火橘子的外觀和橘子差不多。

  但由內而外散發著一股怪異的味道。

  在望氣術的視野里，羅傑能看到每一棵火橘子樹上都瀰漫著沖天而起的血氣。

  其厚度和赤潮屍後有的一拼。

  他面色凝重地往果園深處摸索過去。

  在那裡，他發現了大量的人工採摘的痕跡。

  「看來辛蒂沒有騙我。」

  「漢弗蘭一直在種植這種火橘子。」

  「為了攻打龍牙村寨，他倒是心狠手辣，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羅傑很清楚。

  這些火橘子是給澤地流民們準備的。

  澤地流民本來是災難後倖存下來的人類後裔。

  在積年累月的魔力污染下。

  他們的大腦和軀幹都發生了嚴重的畸變。

  因此，大部分的澤地流民也都掌握了一些「類法術」能力。（注1）

  這些類法術能力和真正的法術相比，自然只是小兒科。

  最多只能稱得上是「戲法」。

  哪怕是澤地流民中的最強者，在丟完兩三顆「小火彈」後，就失去了後續的施法能力。

  所以澤地流民的法術能力向來是不值一提的。

  但在上一次和龍牙村寨的摩擦里，辛蒂發現澤地流民們的類法術能力大大增強了！

  漢弗蘭甚至專門成立了三支「類法師團」。

  他們直接聽從漢弗蘭的命令，使用原素相近的類法術，造成了很大的破壞性。

  根據辛蒂事後推算。

  一支「類法師團」的破壞力，相當於一名1環頂峰的正常法師。

  這很不正常！

  澤地流民的類法術能力已經持續了數十年了，就算有強化和進步的空間，也不會出現的這麼突然。

  問題就出在了這種「火橘子」身上。

  經過這幾個月辛蒂的暗中調查。

  她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服用火橘子能大幅度強化澤地流民的類法術能力。

  只要稍加訓練，便可以讓一名普通的流民成為「類法師團」的一員。

  而短期服用大量的火橘子，更能將這種強化推向極致。

  但凡事都是有代價的。

  服用火橘子會極大地縮短澤地流民原本就不長的壽命。

  澤地流民一般能活到30歲。

  但服用火橘子後，已經有不少流民因脖子上的肉瘤爆裂而死。

  死狀據說十分慘烈。

  ……

  事實上，龍牙村寨本來是想正常遷徙的。

  但被漢弗蘭堵住了東去的路。

  他手裡不僅有「類法師團」，更有從灰矮人那裡交易來的弩車。

  後者才是西塔羅婭繆斯最忌憚的東西。

  她的血脈再強大，現在也只是一頭幼龍。

  稍有不慎，可是會被人屠掉的。

  而漢弗蘭本人同樣擁有令翡翠幼龍感到忌憚的力量。

  所以龍牙村寨的遷徙之路才遲遲未能啟程。

  本來這種局面可能會一直僵持下去。

  直到漢弗蘭積蓄了足夠的力量，發起全面進攻為止。

  但羅傑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

  ……

  趁著夜色離開了果園。

  羅傑開著暗影斗篷，混入了澤地流民的村莊中。

  相比於蘆葦叢，這裡的建築情況要稍微好一些。

  住在裡面的人大部分時間看上去也是清醒的。

  但和桐麻鎮相比。

  這裡更像是哥布林建造的村莊。

  「嗯？」

  「有火光……前面有人在排隊？」

  羅傑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土地，可能是個小廣場。

  一左一右兩個隊列正在有序地進行著。

  所有人都很安靜。

  這在澤地流民的聚落里可不常見。

  羅傑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左邊的隊伍大多都是男性，右邊的隊伍則全是女性。

  男性的年齡普遍在15歲以上。

  女性則相反，在15歲之下。

  最小的，看上去只有10歲出頭。

  男性隊列的終端，是一籮筐一籮筐的火橘子。

  負責發放火橘子的，是一名滿臉刀疤的大漢。

  他脖子上的肉瘤膨脹的非常厲害。

  他的動作很利索，語速也很快：

  「下一個。」

  「快，下一個。」

  排隊的人一個個輪番上前，領完就走。

  羅傑注意到。

  每一個澤地流民可以領取兩隻火橘子。

  所有領到火橘子的人都是急不可耐地吞吃掉了，連皮都捨不得剝掉。

  「下一個……」

  刀疤臉正說著話呢，旁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

  一個剛剛領完火橘子的男人，他的腦袋毫無徵兆地炸掉了！

  大量的鮮血飛濺出來。

  有一部分飛濺到了刀疤臉的嘴唇上和臉上。

  後者舔了舔嘴唇，呸了一聲，然後用看不出顏色的衣服把臉一抹。

  「下一個。」

  他說。

  隊伍緩緩地前進。

  沒有躁動，沒有聲音。

  只有澤地流民們麻木的臉。

  羅傑默默地注視著那具無頭屍體。

  久久不能言語。

  ……

  離開男性隊列。

  羅傑靠近了另外一隊。

  相較於男性們的麻木和飢餓，這一隊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同。

  雖然都很安靜。

  但羅傑明顯感覺到，這些女孩子的臉上寫滿了憧憬和愉悅。

  這支隊伍是通向一棟大房子的。

  房子門口還有衛兵守護。

  這些衛兵看上去同樣是面黃肌瘦的。

  羅傑輕手輕腳地摸過去。

  一路上他聽到了少女們的竊竊私語：

  「聽說成為漢弗蘭大人的新娘後，可以一次性領一小筐的火橘子。」

  「那就不用挨餓了呀。」

  「真希望我能爭氣一些，多為漢弗蘭大人生幾個孩子……」

  羅傑的腳步停住了。

  倒不是這些少女的話對他產生了多大的衝擊。

  而是他看到了一塊「真知寶石」！

  這玩意兒非常克制隱形類的能力。

  他不確定暗影斗篷是否能瞞過真知寶石的效果。

  猶豫了一會兒，選擇了迂迴，繞到了大房子的後面。

  借著梯雲縱，他爬上了高高的籬笆，小心翼翼地往庭院裡看去。

  剛巧這時候，有一名少女步履闌珊從屋子裡走出來。

  她手裡還拎著一小筐火橘子。

  「啊。」

  少女突然吃痛地呼喊了一聲，摔在了地上。

  羅傑眼皮一跳。

  少女原本平坦的小腹，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起來！

  短短十分鐘內，便膨脹到了十月懷胎的地步。

  她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有人從屋子裡跑出來，責備聲冷漠無比：

  「讓你生完再走，你非不聽。」

  「現在還要麻煩我們。」

  少女疼的額頭冒汗，但總算有人過來幫忙了。

  不一會兒。

  院落里便傳來呱呱墜地的聲音。

  羅傑親眼見證了那嬰孩從落地到長成五六歲大小的過程。

  只花了一小時左右。

  這絕對不是畸變可以解釋的了！

  這個少女，是今天剛剛進的大房子。

  她出來的時候，帶著的卻是一名五六歲的小男孩。

  她的面孔也衰老了不止十歲！

  羅傑屏住呼吸，再次用望氣術細細打量那座大房子。

  除了越發濃郁的血氣外。

  一無所獲。

  他正準備更激進一些，深入到大房子裡去。

  便在此時，寂靜許久的數據欄終於有了動靜。

  ……

  「你的專長-望氣術的環數提升了」

  「望氣術的優先級獲得大幅度提升」

  「你獲得了新情報」

  「你察覺到了污血之神的儀式」

  ……

  （注1：類法術，即類似法術的特異能力，區別在於法術是後天學習獲得，類法術是先天自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