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零也學著徐總的樣子，換了一條蚯蚓，說道：「你這魚塘里的魚怎麼不上鉤啊？」
「這會兒氣溫高，有點悶，不好釣。」徐總說著，掏出一包煙，「學會抽菸了嗎？」
陳零搖搖頭，說道：「老外抽菸的少，不學了。徐哥，杜拜這個城市不保守，有很多歐美人在那打工的。那邊的國際學校不錯，可以把徐科帶去那邊上學。」
徐總停下點菸的動作，說道：「國際學校不錯……杜拜都是有錢人，國際學校的學費太貴了。」
「公司給你安家費。」陳零說道，「在非洲，衛生條件差，你不願意帶家人去。杜拜各方面的條件好，你常駐那邊可以把家屬都帶上。那邊的國際學校，可以一直上到高中，以後直接申請外國的大學，不用高考，家長和孩子都不用那麼苦。」
徐總點點頭，點著香菸，抽了一口，對兒子說道：「徐科，去問奶奶，西瓜冰好了沒有。冰好了切開吃。」
正撅著屁股玩泥巴的徐科立刻站了起來，拍拍手上的土，撒開小腿跑了，「西瓜，西瓜，西瓜……」
「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徐總對陳零說道，「我有幾年的工作經驗，但是沒有管理過公司，不知道怎麼做。」
「我現在最需要的是可以信任的人，至於管理什麼的，可以從工作中積累經驗。那些白手起家的大老闆，不都是自己學的嘛！」陳零說道，「而且，現在酒店板塊，有專業的隊伍在負責；基建板塊也差不多，礦業方面的人在招聘……」
「你還搞礦業？」徐總問道，他一直以為陳零在搞工程，後來不知怎麼開始搞起酒店，沒想到現在礦業也涉足了。
陳零笑道：「我搞得比較雜，管不過來了，所以要改變模式。我覺得沒人可以同時精通這幾個方面的，我需要的是一支總部運營隊伍，監督管理各個板塊的運轉。我認為這種工作更需要的是人品，而不是管理經驗。具體的薪酬待遇方面，肯定比安洋集團好，福利更好！」
徐總想了一會兒，笑道：「行呀，很有吸引力的。我回去和老婆商量一下。」
遠處傳來徐科歡快的笑聲。「爸爸，爸爸，西瓜冰好了，快點回來吃西瓜！」
……
遙遠的非洲，喀麥隆共和國首都，雅溫得。
雅溫得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城市，氣候文雅溫和，就像一位得到高人，不要求人穿棉襖禦寒，也不要求人開冷氣降溫。
CS公司西非片區負責人馮總剛剛起床，在別墅的院子裡晨練。
馮總工作幾十年了，大部分時間都在海外。現在孩子已經長大，老婆在國內和一幫老姐妹唱歌跳舞學畫畫，馮總更是沒了牽掛，在非洲享受著規律的生活和幾乎沒有受到污染的自然環境。
自從上次被博科聖地恐怖分子綁架之後，好幾位同事都要求調回國內，馮總全部批准了，並且統一給國內打了報告，要求公司在國內給這批一起受難的兄弟們提供崗位。
而他自己，則留了下來，帶著一批新人在海外繼續開疆擴土。他這麼做，沒覺得自己有什麼特別的，只是幾十年的慣性使然。
昨天晚上，國內來了一個郵件，通知喀麥隆分公司準備以最高規格接待國內來的一個代表團。郵件里寫到事關姆巴拉姆鐵礦項目，要求分公司全力以赴開展項目調研工作，代表團到達之前必須提供詳細的調研報告。
奇怪的是，往常的項目調研報告都會要求提供客戶關係方面的分析，這次卻特別強調不要去接觸客戶，尤其是高層客戶。
馮總看到郵件時，冷笑不已。姆巴拉姆鐵礦項目的關鍵人物是誰，馮總不僅非常清楚，而且已經見過了不止一次。這個事情馮總在此前的常規匯報裡面都有提及。
突然一反常態地要求不能去接觸客戶，這意味著什麼呢？老到的馮總第一眼就猜到了大概，看到代表團名單後，就完全確定了。
表面上的原因是陳零在聯繫客戶，實際上是國內某些人不想看到這個大項目的功勞全部落到他老馮頭上。
因為阿爾及爾港口項目的業績，馮總從一個國別公司的副總經理提升為片區總經理，這姆巴拉姆鐵礦的項目業績要是最終算在了馮總的頭上，恐怕就會影響到國內某些人的位置了。
「幾十年了，還是那一套！」馮總心裡這麼想著，感慨不已。公司大了，就會有這些毛病，人多了是非也多。
更搞笑的是，就在收到郵件之前，馮總還接到了國內某位年輕有為的領導的電話。對方一口一個老前輩，話里話外卻在批評馮總客戶關係不到位，姆巴拉姆鐵礦這種重大項目事前一點報告都沒有。
當時馮總就不客氣地頂回去了。姆巴拉姆鐵礦、配套的鐵路和港口，哪個不是炒作了一年又一年？喀麥隆分公司的年度報告裡面哪次不把這些項目寫進去？
馮總心裡非常清楚，現在CS公司能夠參與到這個項目裡面來，就是因為陳零的關係。
前幾天，副總理兼交通部長眼巴巴地把我老馮喊過去見面，要打聽陳零的情況。我老馮做人是有原則的，當然都是實話實說。效果非常好，副總理和他夫人都對陳零的事跡驚嘆不已，要邀請他來喀麥隆，幫助喀麥隆的經濟建設。
我老馮也說了，我們CS公司規模很大，實力很強，願意參與喀麥隆經濟建設，可是人家不搭理呀，人家認的是他們的救命恩人陳零。
陳零為什麼會成為他們的救命恩人？從根子上說起，和我老馮是有點關係的。
現如今，陳零把項目落到了CS公司身上，國內有那麼個別人就想把我撇一邊？我老馮不喜歡內鬥，但是既然你惹了我，那我不能當包子。
等代表團來了，我單獨找我的救命恩人聊天，你攔不住吧？那我會說些什麼，你也攔不住。我老馮不會背叛CS公司，不會損害CS公司利益，但是對某些個別人的利益，我兼顧不到。
或者，我可以跟陳零干？
這個念頭一起，馮總心裡就想貓抓了了一樣發癢，晨跑的步子越來越慢，最後乾脆聽了下來，仔細思考這件事的利弊。
……
陳零買了一個超大的變形金剛，把徐科高興壞了，摟在懷裡睡了一晚。第二天，在徐總夫妻倆確定跳槽之後，在徐科依依不捨的目光中，陳零告別回到了建鄴。
再有兩天，CS公司就可以把喀麥隆的簽證辦好，代表團就要出發了。陳零決定回家裡和父母住兩天，卻被李重陽的一個電話留在了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