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對她滿意

  第35章 對她滿意

  剩餘四小時的航程並不算太久,飛機降落正值當地凌晨。

  顧予笙仍處於深度睡眠中,以至於周宗硯抱著她走下舷梯時,夢裡迷迷糊糊感受到鼻尖一點冰涼,以為被什麼東西咬了口,驚得眼睫輕顫緩緩睜開。

  室內外溫差強烈,入目是男人硬朗性感的下頜。

  懷裡人腦袋輕轉,周宗硯垂下眸看她,低嗓在風雪中顯得溫沉而又不真切,「現在去酒店,想睡就再睡會兒。」

  女孩睜著惺忪朦朧的眼,似醒非醒。

  羽絨服包裹的她,軟軟一團,周身捂得嚴實,只余白皙的小臉貼在男人胸前,感受著自他羊絨薄衫下軀體傳入陣陣熱源。

  顧予笙愣住幾秒,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她雙腿晃了晃想要下去。

  抱在腰間的力道收緊,周宗硯沒給她掙扎的機會。

  女孩泄氣。

  抱吧抱吧。

  有本事一直抱著。

  思緒才落,頭頂響起低沉笑腔:「想法很好,只要你不介意。」

  「.」

  顧予笙見鬼似的瞪著他。

  這人怕不是有讀心術。

  公務機有專門的貴賓通道,接待區司機早已等候在車前。

  坐進后座,暖氣充足,顧予笙得到片刻自由,極靈活地從男人腿上離開,挪到了旁邊位置去。

  周宗硯沒再限制她,拿出手機點開微信二維碼伸過去,「加了。」

  女孩見狀無動於衷。

  她面不改色地說:「我朋友圈設置僅三天可見,加上也沒用。」

  ??

  周宗硯無言偏了偏頭,靜默片刻,目光轉回來看著她,慢條斯理開口:「或者把郵箱告訴我。」

  「幹什麼?」

  「發你文件。」

  這次,輪到顧予笙沉默。

  輸掉十二桿球,無酬勞給他打工十二天。

  她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周老闆是在提醒她,該進入工作狀態了。

  無情的資本家,剛下飛機好歹讓她緩口氣吧。

  心裡一邊吐槽一邊在手機里編輯簡訊。

  將微信號發給他。

  周宗硯收到後,面色平靜添加好友。

  女孩頭像是一張側面睡顏照,讓他不由想起,那天踏著黃昏推開璽園柵門時的月桂風清。

  他從不為風景駐留。

  卻在那刻,任憑畫中人深深烙在了心上。

  目光定格照片良久,周宗硯無聲掠開視線,低聲問她:「聽你父親說,在南加大期間,你選修過金融和法語。」

  「爸爸還跟你說了什麼?」顧予笙的關注點格外不同。

  看她滿臉探究的樣子,周宗硯微抬了下唇角,淡笑:「誇你乖巧懂事,溫婉得體,事事考慮周全。」

  「謝謝,這不是老顧的口吻。」

  顧予笙笑了笑,「周家選兒媳的標準,聽上去容易,做起來卻難,你應該看得出來,我不是那塊料。」

  「周家選兒媳怎樣我不予置評,但周太太如何,只有我說了算。」

  周宗硯啟唇時如墨的眸光不偏不倚,深深注視著她,「倘若顧小姐僅是一尊完美無瑕的藝術品,那晚在舊京巷吃過飯後,我們便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

  顧予笙心裡顫了一下。

  這句看似毫無起伏的平述,幾乎是明明白白地告訴她,所謂半年之期,不過是出於對她尊重的一種考量和打算。

  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要鬆口答應退婚。

  包括後來的每次相遇,也都全然以未婚夫的心態,去試著接觸,慢慢了解她。

  既然如此,那她之前曾以為的日久生情,大概率也是錯的離譜了。

  原來,一直是她在異想天開。

  默住片刻,顧予笙側過臉來看他,帶著滿不在乎的語氣問:「就算周先生對我很滿意,那又怎麼樣呢?」

  「最後能怎樣,取決於你。」

  「如果我現在就要你娶我,拿你在周氏集團股份占比的一半作為聘禮,你同意麼?」顧予笙目光無波無瀾與他對視。

  「你從來不問,怎會知道我不同意。」

  「那周先生可真大方,千金奉上,就為得到一個能令自己滿意的女人。」

  短短瞬息間,女孩眼神里的情緒變化,由平靜到釋然,看得周宗硯心頭髮沉。

  就仿佛,她豎在兩人中間的那道城防,從始至終都沒有想為他打開過。

  做的再多,都似乎無益。

  一時無言間,顧予笙壓抑著心底的酸楚,強裝鎮定地轉過了頭去。

  窗外大雪紛飛,科隆的冬季甚至比京城還要浸骨幾分。

  聞今總說,她把愛情兩個字看得太重,這樣不好,容易受傷。

  可大明星不懂。

  她不是執著於被人愛,而是想要在這份感情里,找到對彼此都公平的契合點。

  如果她付出與收穫的無法成正比。

  那麼太子爺這所謂的偏愛,她寧可不要。

  滿意,或許能代表著喜歡,代表不討厭,除此之外還有什麼?

  沒了吧。

  周宗硯對她,大抵如此。

  豪車一路平穩行駛,抵達下榻的酒店,已是凌晨兩點。

  門廳外,侍童撐著傘冒雪走過來,女孩自顧自解開安全帶,周宗硯視線輕輕落向她安靜的側臉,溫聲道:「把外套穿好,外面冷。」

  她點點頭:「你也是。」

  這句有沒話找話的意味。

  顧予笙端得坦然。

  短暫的內耗使她心力交瘁,但長時間跟自己過不去,卻不是她的作風。

  兩人相繼下車。

  周宗硯接過侍童手裡的傘,體貼紳士地罩於女孩頭頂。

  夜間寒風掠過,他會自然而然將傘往她那邊傾斜,並未察覺自己肩頭已落滿絮白,雪花沾染大衣布料,隨著進入溫暖的室內,餘留的冰晶才開始慢慢消融於肩下。

  電梯上行,顧予笙盯著樓層跳動的數字發呆。

  直到抵達頂層,她跟在男人身側出去,不經意偏頭,才發現他肩頭濕潤了大片深色。

  不知為何,心裡沉甸甸的。

  他哪怕對她差點,她都可以說服自己,不要太較真,家族聯姻而已。

  可偏偏,他的好讓她上癮。

  早知道會像現在這般煎熬,不如一開始就直接躺平,遵循父母之命痛快嫁了得了。

  造孽。

  「你先回房間休息,分部這邊的秘書很快就到。」周宗硯伸手替她打開套房,止步於門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