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凍雨小了很多。
這本是一個值得高興的事情。
但基地里傳來一個噩耗。
基地爆發了大規模的咬人事件。
雨稀稀拉拉。
蘇愉站在中央大街上，看著紛亂的人群，身體都在顫抖。
「爺爺！」
一個小女孩捂著被咬破的臉頰，慌忙去攙扶地上被咬破大動脈的老人。
「爺爺！爺爺！」
老人脖頸上全是血，還在盡力把女孩護在身後。
一個中年男人眼冒綠光，臉上全是血，他嘴裡叼著一口肉，嘴巴快速咀嚼，那癲狂的神情十分駭人。
就在他再一次往女孩撲來的瞬間，就被一腳踢飛，狠狠摔在地上。
蘇愉踢飛男人後，蹲下捂住了老人的傷口。
待老人傷口癒合後，蘇愉看向戰場。
那些瘋狂撕咬同類的人被蘇愉帶來的人輕易控制了。
那些被控制了的人，還在試圖往執法人員手臂上啃。
好在這些執法人員都是異能者，倒也不會讓自己受傷。
蘇愉一邊給受傷的人治療，一邊把治好的人拽去排隊進醫院觀察。
「傷者341人，咬人者89人。」
「咬人者全部被監獄抓走審問後，關進醫院副樓。」
「傷者呢？」
「傷者在醫院五樓，由醫院時時看護。」
蘇愉趴在桌子上，眼下一片青黑。
土豆稟報完，用藤蔓小手摸了摸蘇愉的額頭：「要不你睡會吧。」
蘇愉嘆氣：「我倒是想睡。但，我白天得工作，晚上得殺鳥。」
「沒時間，也睡不著。」
土豆哎呀一聲：「你倒是有異能，熬不死，但薛美人已經陪著你幹了好幾天了，你去讓他睡會吧。」
蘇愉迷之微笑：「他已經睡了。」
土豆一愣：「我去勸他他不睡啊。」
蘇愉：「我勸他他也不老實睡啊。」
土豆：「那他咋睡了？」
蘇愉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瓶沒有過期的安眠藥：「這不是有適量的藥品輔助嗎？」
土豆：「你餵藥的時候，是不是說：大郎～來喝藥了～～」
蘇愉翻了一個白眼：「哦。」
休息室沙發上，薛遇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毛茸茸的厚毯子，沉沉睡去。
蘇愉剛趴在桌子上眯了一會，就被院長一個電話嚇醒。
「蘇愉！不好了！第一批被抓到、咬到的病人全部發病了！」
蘇愉嗯嗯了幾句，匆忙摳了摳眼角，就打開門沖了出去：「我馬上來，等我。」
醫院。
蘇愉看著那些躺在床上不停喊餓的病人，殘存的瞌睡蟲都跑沒了。
蘇愉皺眉：「我之前治療好傷口的病人也發病了？」
院長一拍大腿：「是啊！你的治癒系異能都沒用了！這可咋整啊！」
蘇愉搓了搓腦門：「沒有對付這種病毒的辦法嗎？」
院長也跟著蘇愉搓額頭：「沒有啊！」
蘇愉又搓額頭：「研究所那邊有沒有辦法？小褲衩身上提取的物質也沒用嗎？」
院長嘆氣：「你忘啦？基地居民早就已經打了疫苗了，如果有用，他們怎麼還會感染病毒！」
「朊病毒的存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防止人類同類相食的慘狀。」
「這就是報應啊！」
院長急得拍腿。
蘇愉又問：「第一批爆發者不是還吃了感染綠霧細菌的植物和兔子嗎？他們身體怎麼樣？」
院長直搖頭：「別說了，兩者都感染了，身體腐爛得厲害，還想要見人就啃，要緩解啃人的現狀，只能不斷吃食物。」
「吃飽了，就不想啃人了。」
蘇愉皺眉：「可基地里根本沒多少食物可以吃呀。」
院長嘆氣。
這可如何是好。縱使知道自己的異能對這些感染變異朊病毒的人沒什麼用，但還是去一個一個用治癒系異能給對方治療了。
小紫穿著裁剪合身的兒童白大褂走了進來，她的眼裡閃著細碎的光：「蘇愉！院長！有發現！」
蘇愉和院長同時轉頭，看向小紫。
小紫把名單抖落出來：「我們發現，那些爆發者，但凡在爆發後吃過人肉的，飢餓感都消失了，理智也回籠了。」
蘇愉結果資料翻看，翻開沒幾頁，就看到了一張照片。
是那個咬過戴雨佳的老太太。
「她現在飢餓感已經消失了？」
蘇愉指著照片上的老太太問小紫。
小紫點頭：「是的，他們咬過人，吃過新鮮人肉的，都已經沒什麼飢餓感了，飢餓感已經恢復正常人水平了。」
院長問：「體內的朊病毒還在嗎？」
小紫點頭：「還在，甚至更活躍了。」
院長和蘇愉對視一眼，眼裡的凝重都快溢出來了。
事情，陷入僵局。
基地陷入了無言的恐慌中，這是第二次，蘇愉的異能無法對病人有所幫助。
第一次，是綠絮細菌，但那一次，有小褲衩在，事情解決了。
但這一次，是對醫學完完全全的挑戰。
三天後，凍雨完全停了，凍雨停了，又開始下雪了。
基地原本打算伐木積攢燃料的事情也因為雪鳥而耽擱了。
如今下起了雪，很多為貧窮所困的異能者都組團外出伐木。
蘇愉靜靜坐在窗前。
「第一、二批爆發者陸陸續續開始死亡了，現在第一批爆發者中，還存活著的，是那幾個吃過同類血肉的。」
蘇愉垂著眼。
土豆看著醫院發來的消息，看了蘇愉一眼，又道：「被爆發者咬傷或抓傷的無辜人……病情惡化了。」
蘇愉捂住眼睛。
會議召開。
華老看完報告後，放下手裡的文件：「好在，只要把爆發者和被感染的人員控制住，基地就不會再出現感染人員。」
蘇恤也點了點頭。
宋老依舊沒有說話。
華老看兩人不說話，看了蘇愉一眼，道：「目前為止，我們已經可以給他們宣判死刑了。」
「朊病毒一旦爆發，無藥可解，病亡速度很快，別說我們目前的醫療水平無法解決，就算可以，那些病人也等不到藥物被研究出來。」
「所以，與其讓他們活著浪費醫療資源，不如……」
「安樂死。」
寂靜。
會議室一片寂靜。
許久 ，蘇愉疲憊開口：「如果朊病毒的變異和突然爆發，是在報復這些同類相食的人類，那他們確實，該。」
「但，那些被他們無辜感染的人，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