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芸握緊虞棠的手:
「我能有什麼不好的,許莽和王有祿雙雙入獄,大部分家產被抄沒,再過半月,許莽就會被處斬。」
「許家,徹底完了。」
「就是我父親至今扔不願意面對這一幕,也能理解,畢竟他一直視王有祿為王家的驕傲,如今王有祿被查處,他自然也受到了牽連。」
「我如今只等著許莽被處斬,這一切就徹底結束了。」
「為什麼不和離呢?」虞棠皺眉看著王芸。
王芸苦笑一聲:「我也想過和離,只是他不願意,他甚至連休書都不願意給我,說什麼死了也要拖我一起下地獄……」
「王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靜貞想一想。」
「你想認回靜貞,那便不能和許莽再有半點關係,畢竟許莽的女兒,哪怕是義女,將來也會被視作罪臣之女……」
「誰敢娶罪臣之女?」
王芸看著虞棠,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我聽說你兄長要回京了?」
提起兄長,虞棠眉宇間的霧霾盡散。
她笑著點頭:「是啊,明日就要回來了。」
「你兄長此番回歸朝廷,戰功赫赫,朝廷必然少不了嘉獎,當真是滿門榮耀,我在這裡先提前給你道賀了。」
「我沾光罷了。」
「說起來你兄長年紀也不小了,是談婚論嫁的年紀了,你父母可有幫他相看人家?」
王芸說話平緩而自然,就像是在拉家常一樣。
可虞棠卻嗅到了一絲異樣。
「我母親說,這是我哥哥的終身大事,須得我哥哥自己喜歡才行。」
「那你哥哥若是喜歡什麼普通人家的女孩兒,你父母也不在意?」
王芸話里的試探更濃……
虞棠笑著看向王芸:「王姨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吧。」
王芸被虞棠戳破,臉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可到底關乎女兒的前途幸福,她也就舍了這張臉:「靜貞這孩子你也認識,模樣是一等一的,除了你和公主,我想整個京城都找不出比她更漂亮的女孩兒。」
「至於才藝,雖然說出來不好聽,可那也是教坊司悉心培養的,琴棋書畫無一不通。」
「你覺得,你哥哥會喜歡這樣的嗎?」
虞棠自然知道靜貞的厲害,當日她為了給徐幼君挖坑,曾借靜貞的人氣,多少公子哥為了見她一面曾一擲千金。
後來說親的人險些將門檻踏破。
只是靜貞都不願意……
「靜貞的確優秀,可王姨該知道,人和人之間最講究的就是個緣分。」
「靜貞若和兄長……」虞棠露出一抹苦笑。
但凡王芸早一天找她,和她說這事兒,她也會試著安排靜貞和兄長見一面。
可皇帝都要下旨賜婚了。
兄長也沒反抗這樁婚姻的意思……
她再把靜貞引薦給兄長,這算什麼?
難不成她要看著靜貞給兄長做小?
王芸一愣:「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虞棠苦笑,剛要解釋,就見孫珍珠滿臉熱切地跑過來。
「虞姐姐,你可來了,之前聽說虞姐姐落水,我便想去看看,又怕打擾,如今姐姐病好,正好兒借著賞花宴去一去晦氣。」
「孫小姐客氣了。」
孫珍珠拉著虞棠的手:「才不客氣呢,我說得都是實話。」
「那日在長公主府,若不是姐姐幫我,我險些被人當槍使呢。」
說著她看了一眼虞棠身邊的王芸。
她真誠陽光的臉上不見一點厭惡、嫌棄,反倒笑呵呵地說:
「王姨也來了,定然是我母親給王姨下的帖子吧?」
「母親就是這樣,什麼都想著王姨,這會兒母親正在花廳等著王姨呢。」
王芸的視線在虞棠和孫珍珠身上來回看了兩眼,最後笑著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兩個了。」
說著,她轉身朝另一條路走去。
只是轉身的瞬間,王芸微笑的唇角漸漸下落。
她原以為她和虞棠是一樣的人。
虞棠不會像別讓那樣,瞧不起她和她的女兒。
如今看來。
是她錯看了虞棠。
……
虞棠看著王芸的背影,還在琢磨王芸剛剛那個笑。
孫珍珠天真的聲音卻已經將她打斷:
「虞姐姐,今早我爹回來把我叫進書房,說皇上有意給我和虞姐姐的兄長賜婚。」
「問我覺得怎麼樣,可我都不認識虞姐姐的兄長,所以我設了賞花宴,請虞姐姐來,虞姐姐不會怪罪吧。」
虞棠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坦誠。
驚詫過後,看著眼前的少女:「孫小姐坦誠至極,我怎會怪罪。」
「那虞姐姐能告訴我,你兄長是個什麼樣子的人嗎,長得如何,有沒有什麼壞習慣?」
虞棠聽著小姑娘的發問,忍不住低頭笑了起來。
今日得虧是她,若是換做任何一個想要攀附孫家的人,只怕都能把自己的兄長吹出花來。
她如實道:「我兄長長得不說貌若潘安,那也是風流倜儻。」
「不會比我兄長長得差吧?」孫珍珠緊張地詢問。
孫若麟的長相在一眾公子哥里那是拔尖的存在。
「不是一個類型的,我兄長更溫柔一些。」
「可他們說,帶兵打仗的都長得青面獠牙,可嚇人了。」
虞棠被孫珍珠的說法逗笑。
「反正明日我兄長就回京了,你若真好奇,不如和我一起去迎接,若你覺得不方便,可以找一家酒樓,遠遠的看上一眼。」
孫珍珠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我原本還想著和你要畫像來著,畢竟我母親將你哥哥說得比我爹都厲害,就差比肩攝政王了。」
她小聲和虞棠交談。
「我其實也早就聽過你哥哥的名聲,我爹經常在吃飯的時候說我哥哥,說我哥哥要是能有虞家小子一半出息,他就知足了。」
「孫少爺是從文,我哥哥是從武,兩人領域不同,不能相提並論,況且我兄長年長你哥哥幾歲,自然要更成熟穩重一些。」
「虞姐姐你好會說話啊,難怪我哥那麼喜歡,剛好你也已經休掉那個壞男人了,你要不考慮考慮我哥,你放心,我哥哥現在已經改了……」
「他不喜歡男人了已經,他把他養在外面的男人全部都遣散了。」
孫珍珠小心翼翼地看著虞棠,生怕自己的話會讓虞棠生氣。
她還挺喜歡虞棠的,長得好看,會說話,人又溫柔,卻又不是任人拿捏的那種笨蛋。
這樣好的人,她自然也想給自己哥哥爭取一下,雖然她也知道哥哥可能有些配不上虞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