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身上秘密

  洛走到冥泉維生器械旁,手指在那透明的密封隔離罩上輕輕划過,仿佛是在隔空輕撫著芬里爾的臉,目光顯得有些深沉。

  蘇默來到洛身邊,輕聲問:「能告訴我你的想法嗎?」

  洛淡淡地說:「我不是跟你交過底了嗎?我把接下來要做的事都告訴你了。」

  蘇默:「你只告訴了我你準備做什麼,沒說原因。」

  洛那雙黃金瞳倒映著芬里爾的面容,饒有深意地說:「你可知道,一個沒有報廢的神佑級血碼攜帶者有多可貴?」

  蘇默:「報廢?」

  洛:「是的,報廢。我也是一名神佑級血碼攜帶者,但和芬里爾不一樣,我這個人已經廢了。」

  「這個世界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則,如果你是一名有天賦的強者,當成長到一定程度,巨頭企業情報部門就會立刻盯上你。」

  「一般從超凡力量體系的第四階段開始,他們就會開始關注你了,暗中搜集你的所有資料,並注意你的一舉一動。」

  「如果有幸突破到第五階段,那麼恭喜你,你會獲得巨頭企業拋來的橄欖枝,只要握住它,下半輩子就能享盡榮華富貴,要什麼有什麼。」

  說到這裡,洛看向蘇默的側臉,聲音變得壓抑起來:「但這有個前提,那就是你自願戴上枷鎖,讓他們對你設下「終極保險」。」

  「這類「終極保險」可能是定期發作的毒藥,可能是一小段可控性的致死基因片段植入,也可能是埋進顱內和心臟的微型炸彈,或其它任何致死手段。」

  「終極保險的存在,可以確保巨頭企業在有必要時隨時終結你的生命。不管你是什麼級別的超凡者,你這輩子都只能聽他們的話,否則最終保險就會啟動。」

  「而如果不接住他們拋來的橄欖枝,拒絕接受終極保險,那他們就不再允許你繼續成長,會立刻派遣你無法對付的跨級高手,將你斃殺在成長期。」

  洛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芬里爾臉上,眯著眼說:「當今世界所有實力達到第五階段及以上的強者,包括我在內,體內都有終極保險,所有那些拒絕的人都已經死了。」

  「但芬里爾是個例外,新月城地區的巨頭分部嚴重誤判了她的力量,既沒拋成橄欖枝,也沒能將其先行扼殺,導致出現了這麼一位實力達到第六階段、卻沒有終極保險的存在。」

  「所以,知道芬里爾有多麼可貴了嗎?和她比起來,我這種已經被終極保險套上枷鎖的人,真的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蘇默聽後抿了抿嘴唇:「你體內」

  洛直接接話,語氣平穩得沒有絲毫波瀾:「我體內有12種終極保險,全都是當前技術手段無法解除的類型。只要上頭那些人願意,我隨時都可以是一具屍體。」

  蘇默沉默了。

  在《曙光》遊戲原作劇情里,無論走什麼路線,無論打什麼結局,洛都是必死的,她體內的終極保險一定會被啟動。

  那12種終極保險,任何一樣都遠遠超過綺零之前中的毒藥緘默者,有好幾個甚至連巨頭總部都不知道怎麼解除。

  洛的手指在那透明隔離罩上撫過,深深地說:「所以,對整個人類而言,只要芬里爾能活下來,再大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說完,她看向未來問:「芬里爾現在能轉移了嗎?如果繼續往後拖,我遲遲交不出結果,上庭那邊可能會繼續派更多人來,我甚至有可能遭到撤換,那情況就失控了。」

  未來回答:「要讓她的身體能脫離冥泉獨立生存,至少還需要半個月。」

  洛不假思索搖頭:「沒那麼多時間,直接連人帶儀器轉移吧。」

  未來顯得有些為難,她瞥了一眼那占據小半個房間的冥泉,說:「要直接轉移的話,必須整套器械一起帶出去,目標太大了。」

  洛:「新月城基本處在我的控制下,運出城不是問題。但轉移到無主之地途中會不會出什麼事,我就沒法保證了。」

  未來作為研究者,對意外是很敏感的,她擔憂地問:「如果途中出現意外,怎麼辦?」

  面對未來的疑問,洛沉默半晌,最後長長嘆氣,抬頭看著天花板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不是神明,算不到一切。」

  「如果出現意外,那只能說這個世界命運如此。」

  未來看向蘇默,得到肯定的目光後,直接著手去布置了。

  她表示會替換冥泉的一些部件,改成可移動式,並準備好充足的便攜能源。

  就在未來忙碌時,洛走到蘇默身邊說:「過來聊聊。」

  兩人來到角落,洛主動開口:「事到如今,你也和我交個底吧。」

  蘇默:「我不是都在那張紙上寫了嗎?」

  洛:「你只寫了你的想法,沒寫自己的秘密。」

  蘇默:「那張紙上的東西,我覺得信息量已經夠了。」

  洛:「夠,但不是全部,你身上還藏著東西。」

  那雙黃金瞳直勾勾注視著蘇默的眼睛,視線深得仿佛要穿透他的內心。

  「從去年8月起家,到今年4月的現在,你在星海影院人質事件智勝鴉巢,在傭兵新秀之爭碾壓齒虎,愚人會事件中不僅護住了同伴,還借勢攀上趙弈鳴,又能暗中與狼襲交好,最後甚至在通天塔一役反手救下了準備赴死的芬里爾」

  「你僅用一年時間不到就從底層爬到現在的位置,完成了別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成就,每一步明明都很險,但每一步又都能踩對,我想靠得不僅僅是運氣吧?」

  「你身上還藏著什麼秘密?我需要知道接下來的計劃有什麼可以優化、或者調整的地方。既然你已經把我當成同伴,那就都告訴我吧,不要保留。」

  蘇默身上的秘密?說實話,那可太多了。

  最大的秘密毫無疑問是穿越者身份。

  不過關於這件事,蘇默從未跟任何人說過,即使是身邊最親密的夥伴也不曾向他們提及。

  主要原因在於,這事實在沒有說的必要。

  一方面,說了別人可能也不信,會覺得他在開玩笑。

  就算信,說了有什麼意義呢?

  難道就告訴他們——你們原來都是遊戲裡的一段代碼,不知怎麼就變成真人了。你們原來命運怎樣怎樣,都是因為我出現了才怎樣怎樣。

  這除了搞人心態,增加不穩定因素,沒有任何意義。

  況且蘇默迄今為止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穿越,他自己都還屬於「被蒙在鼓裡」的那個。

  所以對穿越者身份這件事,他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包括洛。

  但除此之外,他身上「能說」的秘密也有。

  比如始祖血碼,無面酶素,黑絕病毒,還有蘇墨瞳這個構造幼體。

  關於自己身上的通關道具,走得最近的那些同伴都有所知曉。

  可這些事應不應該告訴洛呢?

  或者應該這麼問,洛得知這些事情,會利用它們做哪些布置?

  自己應該對她毫無保留地信任嗎?

  蘇默和洛注視著彼此,誰都沒有言語。

  周圍一片寂靜,甚至連呼吸聲都依稀可辨。

  過去兩周時間,所有在凶獸危機期間違背當局政策的市議會要員、重要社會人物都被緝捕入獄。

  作為這場大搜捕的主要執行者,上庭特派員洛在網絡上的評價已經跌至冰點,無時無刻都有網友在各大論壇或社交主頁辱罵她,將她稱作反人類幫凶,詛咒她趕緊去死。

  駐紮於新月城的上庭衛隊甚至破獲了好幾起針對洛的暗殺事件,基本都是由邊陲人策劃,想置這名令人憎恨的特派員於死地。

  但洛就像一隻冷血動物,任憑他人如何咒罵,她的工作推進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在把所有違抗當局的涉案者控制之後,新月城各大勢力只剩下「忠誠派」,再無任何阻力,針對芬里爾的全面搜捕也開始了。

  上到通天塔的殘骸廢墟,下到錯綜複雜的下水道,上庭衛隊組成的搜捕隊晝夜不歇,調查著每一處芬里爾可能藏匿的地方。

  那些涉案者背後的勢力更是重點調查區域,像治安局、傭兵駐點這些地方幾乎是地皮都要被刨開了,搜捕隊可以說是拿著放大鏡在找各種蛛絲馬跡。

  蘇默的邊緣大廈也是重點中的重點,大廈附近街道被全面戒嚴控制,大門處不斷有上庭衛隊的調查員進出。

  現場還能看到許多運輸車與浮空艇,調查員將大廈中搜出來的那些以後可能用到的物證往上搬,準備收回去封存記錄。

  現場繁忙,卻有序,不斷有載具駛走,又不斷有載具到來。

  陳正德是一個根正苗紅的上庭人,全家都為上庭工作,在生長環境的薰陶下,他就跟自己的長輩一樣意志堅定,對世界政府無比忠誠。

  良好的出身,優異的大學成績,加上出眾的個人天賦,讓他在畢業後沒多久就得到了為上庭工作的機會,而且不是那種外包或臨時工,是正兒八經的正式編制。

  或許,有些人的人生註定是要開掛的,陳正德就是如此。

  他不僅年紀輕輕就取得了碾壓同齡人的地位,還極其幸運地被領導選中,來到了新月城執行一項重大任務。

  只要能跟大家一起順利抓獲狼王,他的履歷將增添前所未有的光鮮一筆。

  若是能在這個過程中立下什麼功勞,人生前途更是璀璨得難以想像。

  每每想到這裡,陳正德就對那位選中自己的大領導洛充滿感激。

  他這幾天完全跟打了雞血一樣,領導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沒說幹什麼就自己主動找活,亢奮得覺睡不著,飯不想吃,滿腦子只有工作!工作!工作!

  此時,陳正德正在邊緣大廈跟同事們搬運各類證據,有一箱箱的報表與文件,也有從地下實驗室找到的軍火原型,將它們送進外面的運輸車或浮空艇。

  剛搬完一箱證據,他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動聽,悅耳:「陳正德,過來一下。」

  陳正德心中一喜,趕緊跑到洛身邊,畢恭畢敬地問:「領導,有何吩咐?」

  洛手中正拿著一份文件瀏覽,她指向不遠處地庫中緩緩移出的一輛浮空艇,說:「那裡面有些高保密級別的重要證據,我準備把它們運回首府。」

  她遞上一張畫有路線標註的地圖:「路程較遠,中途需要在這裡轉運,我安排了人接頭,你把浮空艇開過去吧。」

  浮空艇里裝的什麼,陳正德沒問,因為領導已經說了是高保密級別的東西,但凡問一下就是不識趣了。

  不過,看著手裡那份有路線標註的地圖,陳正德想了想,試探性問:「領導,機場有長途運輸機,可以直達首府,是不是在那裡轉運比較方便。」

  洛淡淡地說:「哦,那聽你安排?」

  陳正德霎時間心裡一涼,悔得腸子都青了,巴不得狠狠扇自己兩巴掌。

  我特麼真是個煞筆啊!

  領導自有領導的安排,我一個做下屬的多嘴什麼?

  我教她做事啊?我配嗎?

  以前老爹總是教育,年輕人要沉得住氣,一切聽領導的,別太有主見,更不能浮躁。

  自己每每聽來總覺得嘮叨,心想這種事誰不懂。

  這下可好,這幾天被領導帶著做事,不自覺有點飄了,腦子一熱沒繃住,居然敢提出質疑,讓洛說出「那聽你安排」這種反話。

  後悔啊,真後悔沒細細體會老爹的教導,吃了虧才反應過來

  四月份正是氣候宜人的春天,陳正德卻汗流浹背了,他趕緊頷首以示謙卑:「不不不,屬下多嘴了,我馬上按領導的要求辦,保證完成任務!」

  洛點點頭,沒有再計較剛才的事,反倒拿出自己的手帕,輕輕幫陳正德擦去額上的汗珠,露出溫柔的笑容。

  「去吧,一路走好。」

  感受著領導體貼的動作,再加上那溫柔的話語與笑容,陳正德心裡像開了花,驀然間有種感覺——老子這趟就算殉職也值了。

  他帶上洛給的地圖和通行用電子識別晶片,駕駛著那艘浮空艇越飛越高,在天空中漸漸看不到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