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青銅空間。

  江玄曾失利的第三層挑戰，一個被青銅牆壁所包裹的封閉空間，江玄再一次來到了這裡，繼續進行挑戰。

  上一次，他使出了渾身解數，也未能扛得住青銅牆壁的擠壓，不得不動用黑界、白界秘術，前往鴻蒙金塔核心內部，才勉強逃困，而這一次他已然證道成聖，實力有了翻天覆地的蛻變，想來……應該不會再那麼不堪了。

  立身於封閉的青銅空間中，江玄環視篆刻著玄奧符文的青銅牆壁，神識探查，古老的氣機撲面而來，仿若窺探到了一個遙遠的失落文明的冰山一角。

  這種感覺，十分強烈。

  「莫非……這裡也曾是一個世界？」

  江玄若有所思，根據黑界意志所言，黑界本是一方獨立的世界，因遭逢終滅劫難，幾近湮滅，幸得那時的舊土天道出手，將黑界收羅進鴻蒙金塔中，才勉強留存至今。

  黑界如此，白界也是如此。

  大可合理地推測，他所身處的這個青銅空間，曾經很可能也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且，孕育了特殊的文明。

  「咔咔咔！」

  精密的機械轉動聲響起，上下前後左右六方的青銅牆壁，再一次「啟動」，緩緩推進，向江玄擠壓而來，強大的壓迫感如狂潮掀來，令人窒息。

  江玄眼眸微凝，立即催動肉身，雙手撐住青銅牆壁。

  轟！

  不同於上一次，這一次明顯輕鬆了很多。

  青銅空間「咔咔」作響，青銅牆壁卻難以寸進半分。

  「難度小了不少。」

  江玄心中稍安，繼續爆發肉身力量，肉身上古老的大道符文閃爍，堪比神魔一般的偉力爆發，竟直接撐開了六方的青銅牆壁，崩出了一道道裂痕。

  「咔咔咔——」

  破碎聲響起。

  青銅牆壁轟然倒塌，一汩汩如同液體一般的古老神輝流淌，瞬間填滿整個空間，將江玄淹沒其中。

  純粹的大道能量，灌入江玄體內。

  嗡！嗡！嗡！

  已經取代丹田的「原界」，輕輕地顫動著，仿若傳出了喜悅的情緒。

  玄光透出，形成一個深邃的旋渦，好似饕餮巨口一般，大口地吞噬著這些湧來的古老神輝，汲取著其中的大道能量。

  江玄有些奇怪，這些大道能量給他一種十分奇異的感覺，好似蘊藏著某種特定的規則、秩序。

  就好像這方空間的萬事萬物，都是基於這種規則、秩序而形成的一般。

  「青銅！」

  「機械！」

  隨著原界吞噬了大量的大道能量後，江玄的心神中忽而湧起了這兩個詞彙，且愈發清晰、真實，好似硬生生地拓印在他腦海中一般。

  「一個失落的文明？」

  江玄不禁產生聯想。

  下意識地，江玄催動了輪迴寶術和境之神通，以這方空間的大道能量為基點，大夢一場，截取時間節點，追溯這方疑似失落文明的歷史。

  嗡——

  心神短暫地空白。

  再度恢復意識，視線已然被莊嚴、浩大的青銅色彩所覆蓋。

  這是一個……青銅的國度！

  青銅古國。

  江玄下意識地伸出雙手，端詳著自己大夢代入的角色，一雙暗綠色的雙手，好似是由青銅澆築出來的一般，上面布滿了篆刻出來的玄奧符文，蘊含著大道的氣息。

  前身的記憶湧來，江玄有些蒙圈。

  「我叫……牛有道？」

  「我是青銅古國的三皇子，天生殘疾，缺失雙角，無法掌握青銅冶煉之法，無法煉製自己的青銅器，承載大道，導致不被父皇承認，更被古國的人唾棄。」

  江玄有點懵。

  他想過這可能是一個失落的文明，可萬萬沒想到，這個失落的文明，竟會這麼抽象！

  全是……牛頭人！

  當然，只是字面意義上的，並不包含影射涵義。

  這是一個青銅的國度，修煉體系和現在大相逕庭，這裡的人……用人稱之不太合適，應該是「牛」，這裡的牛，都修煉青銅冶煉之法，以此法煉製獨屬於自己的青銅器，承載大道，追逐長生不朽的彼岸。

  青銅古國由青銅皇主執掌，也就是牛有道的父親，牛戈。

  然，牛有道天生有缺，不生雙角，更無法掌握青銅冶煉之法，換言之，牛有道就是一個無法修煉的廢人。

  這已經很抽象了。

  更抽象的是……青銅皇主牛戈三年前鑄天失敗，原地暴斃，偌大的青銅古國已然群龍無首，青銅古國九位皇子，其中有八位都在「拉幫結派」，建立自己的勢力，染指青銅皇位。

  這三年時間裡，整個青銅古國已經亂作了一團。

  八位皇子相互徵兵討伐，戰亂頻頻，搞得青銅古國四分五裂，狼狽不堪。

  牛有道自然是那唯一一位置身事外的皇子，畢竟他連修煉都無法修煉，就算有心爭奪皇位，也沒有那個實力和資本，更沒有勢力會青睞他，願為他衝鋒。

  「九子奪嫡？」

  江玄一臉古怪，這種爛俗的古裝劇情，這裡也流行？

  也不知是福大命大，還是有高人暗中保護，牛有道主動離開了旋渦的中心青銅皇都後，並沒有人對他痛下殺手，他得以平安地來到了現在這個地方。

  黃金神潭。

  一個地處青銅古國外圍的遺址。

  正如其名，這是一個目測只有千丈大小的池潭，裡面流淌著液態的黃金。

  黃金神潭的潭底，有一個黃金大殿。

  他的師尊，就葬在這裡。

  這麼說其實有失偏頗，正確的順序是，牛有道遁逃到了這裡，誤入了黃金神潭中的黃金大殿，喚醒了埋葬在黃金大殿的某位古強者的意識，從而拜對方為師，研習對方的傳承。

  又是一個爛俗的套路劇情，主角是這樣的，正常而言必死無疑的「掉下懸崖」，其實都是奇遇，是要逆風翻盤的前兆。

  牛有道貫徹了這一點。

  埋葬在黃金大殿中的古強者，名為鼠神仙。

  牛有道也不知道這是對方的尊號，還是真實的名字，總之對方自稱鼠神仙，乃是青銅古國初代皇主的舊友，因自身大道有缺，自我埋葬於此，如今被牛有道喚醒，念及昔日情分，願降下傳承，助牛有道奪取青銅皇位。

  本來已經毫無念想的牛有道，好不容易有了逆風翻盤的機會，自然深信不疑，果斷地拜鼠神仙為師，修煉鼠神仙降下的傳承，以期有朝一日重回青銅皇都，將昔日瞧不起他的人，全部踩在腳下！

  這麼一修煉，便是三年。

  直至今日，江玄大夢萬年，代入牛有道此身。

  「好……抽象啊！」

  梳理完一切後，江玄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不過，這個修煉體系倒是挺有意思的。」

  江玄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優良傳統」，吐槽之後，便開始研究這個失落的文明、失落的國度，以青銅冶煉之法作為修煉之本，煉製獨屬於自己的青銅器，從而承載大道，追逐長生不朽的彼岸……這麼一個近乎匪夷所思的修煉體系，著實有著獨到之處。

  比如……

  江玄意念一動，布滿雙手的符文閃爍、涌動，如青銅澆築的雙手竟發出了「咔咔」的機械聲，並快速地衍變、重組成了一雙……鋒利的戰刀！

  「靠！」

  「百變星君啊！」

  江玄有些意外，更有些難繃，真的太抽象了！

  「修煉的如何了？」

  這時，鼠神仙的聲音響起。

  江玄迎聲望去。

  金輝閃爍，鼠神仙自虛空走出，立於江玄身前。

  一身白袍，仙風道骨。

  唯一的奇特的是，鼠神仙身形較為瘦小，只有六尺左右，且有著一雙大的誇張的尖長耳朵，和老鼠的耳朵十分相像。

  可能，這就是「鼠神仙」的由來吧。

  「回稟師尊，弟子已將『天痕』修煉成功。」江玄代入自己是牛有道，恭敬說道。

  天痕，即鼠神仙傳授的傳承，據鼠神仙所言，這是一道至高傳承的分支，同某條至高大道有著密切聯繫，由牛有道修習，絕對不比青銅古國的青銅冶煉之法差多少。

  牛有道本也將信將疑，而今修煉成功，才打消疑慮。

  鼠神仙所言句句屬實，甚至他有感，「天痕」應該還在青銅冶煉之法之上！

  畢竟，他雙角缺失，是無法修習青銅冶煉之法的，可修煉「天痕」卻沒有半點阻礙。

  「不足三年，你能成功修習『天痕』，證明你的天賦奇佳，在青銅古國歷代皇室中也應該排的進前列。」

  鼠神仙點了點頭，說道，「如此說來，為師的推測應該沒錯，你雙角缺失，跟腳殘缺，可能並非天生，而是……人為！」

  江玄一愣，人為？

  好嘛！

  爛俗套路，還要延續是吧？

  這意思……手足相殘唄！

  江玄撇了撇嘴，心底吐槽不已。

  鼠神仙敏銳地注意到了江玄的變化。

  或者說，眼前的牛有道，和他的弟子牛有道，有著一絲絲卻十分鮮明的區別！

  鼠神仙眉頭緊皺，注視著江玄，目光中滿是審視。

  忽而，瞳孔一縮，很是意外。

  「你身上纏有狗道人的因果氣機。」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