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嘴賤手還欠

  「不當講就別講。」龍誠誠非常快意的打斷了張曉天的話。

  爽!

  這可太踏馬的爽了!

  之前他對張曉天說這個話的時候,張曉天就是這麼回復他的。

  山水輪流轉,他終於也能讓張曉天吃癟,嘗嘗有話想說,卻不得不咽回肚子裡的憋屈感了。

  這讓他感覺被打腫的臉都沒那麼疼了。

  呃……張曉天覺得這個回答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他就不該嘴賤多問這一句。

  「行吧,反正我問你了,既然你不願意聽,那就算了。」

  按照龍誠誠的這個態度,就算他說了,對方也不會相信的。

  「不過我還是提醒你一句,淺水魚喜歡生存在溫度低的地方,最近天氣乾燥酷熱,你注意給它們遮陽降溫。」

  張曉天還是摸著良心告誡了對方一句。

  卻聽龍誠誠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怎麼?張大老闆現在除了會種果蔬,還懂養魚了?」

  「你想秀優越感,別來我這裡秀,我用不著你教我做事。」

  「我養了幾大年的魚蝦,會不懂這個道理?」

  啊……這……

  好心當驢肝肺啊。

  「你開心就好。」張曉天也是無言以對了。

  反正他能說的都說了,龍誠誠比他更加專業,相信能夠發現問題,規避風險。

  「告辭。」

  張曉天翻過閘口,闊步朝著對岸走去。

  龍誠誠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看到對面正在移植果樹的情況,又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把魚池旁邊的果樹挪走,是怕我再去潑毒藥?我又不傻,可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揍我的機會了。」

  至於張曉天剛才的提醒,他就當是放屁,根本沒往心裡去。

  ……

  「表還你,謝謝。」

  張曉天把鑽表遞到秦幼儀面前。

  秦幼儀狐疑的問:「你拿我的表是在確認方位?」

  「對,找點兒東西。」

  張曉天知道她看到自己拿著鑽表來回摸索,心裡有疑問,乾脆確認了她的猜測。

  他拿鑽表確實是用來定位找東西的,這麼回答也不叫騙人。

  「東西找到了嗎?」秦幼儀湊到他旁邊,壓低聲音:「聽說你能一眼看出泉眼在什麼位置,比儀器還要厲害,我剛才摸了摸這一塊,地面似乎比別處發熱,你要找的,總不會是溫泉吧?」

  「秦店長,咱這湘山一帶沒有火山,我往哪裡去找溫泉。」

  張曉天對她的腦洞也是佩服不已。

  要是底下有溫泉的話,他早在打泉眼的時候就發現了,也不用等到現在,才察覺到這一塊有異常。

  秦幼儀的判斷被人毫不留情的推翻,玉臉微紅,小聲嘀咕:「說不定更久遠以前,這一帶有過火山呢。」

  「你說得也有道理,萬事無絕對嘛。」

  張曉天沒打算與秦幼儀爭論對錯,免得這姑娘麵皮薄,自尊心受到傷害。

  果然。

  聽他這麼說,秦幼儀嘴角微揚,臉上露出了笑容,不緊不慢的把鑽錶帶到手腕上:「既然果樹苗栽種完了,剩下的就有勞張老闆你照看了,店裡還有許多事需要我處理,晚上就不在你家吃飯了。」

  「真可惜,我做酸菜魚還挺好吃的。」

  張曉天順嘴逗了她一句。

  不料,秦幼儀看了一眼還在地上撲騰的大草魚,舔了舔嘴唇,忽然話鋒一轉:「要不你現在就去做好,我打包帶走?」

  我去。

  連吃帶拿這個惡習,果然還是出現了人傳人的現象。

  他就不該嘴賤逗秦幼儀。

  張曉天轉念想到這大草魚有十來斤,自己一家加上林工也確實吃不完,而如今受污染的土也挖完了,他也閒著沒事,於是又扯了幾根柳條,把草魚綁結實,扛在肩上往家裡走去。

  酸菜魚的家常做法很簡單。

  油鍋一炸,放到酸菜一燉就行了。

  山里家家戶戶自備酸菜,廚房背陰的牆底下,排滿了一溜青灰色的矮缸。

  白菜、豇豆、酸筍、娃娃頭泡菜……想吃什麼口味,應有盡有。

  比市面上賣的袋裝泡菜,口感不知要好多少倍。

  張曉天把大草魚颳了鱗,去了內臟洗淨醃上,轉頭對著站在廚房外的秦幼儀問:「喜歡吃哪種酸菜?」

  「娃娃頭吧,上次阿姨做的酸菜鴨血粉絲湯,我嘗著娃娃頭很嫩。」

  秦幼儀一改以前矜持拘謹,終於學會像上官若若一樣點菜了。

  張曉天二話不說從矮缸里用筷子夾了一大盆娃娃頭菜,放在一旁晾著,又淘了米蒸了一大鍋米飯。

  反正馬上快吃晚飯了,既然要動手,乾脆一齊做出來。

  趁著醃魚肉的功夫,他又炒了一個雞蛋蒜苔和肉末油麥菜。

  秦幼儀本來因為殺魚離得遠,後來聞到香味就走進了廚房裡面,幫忙往灶膛里添柴打下手。

  張曉天低頭就能看到她認真分挑柴火往灶膛里填的模樣,心中暖融融的。

  如果他能種出長生果,逃過這場死劫,未來也一定會有這樣一個人和他一起渡過這種柴米油鹽的平靜生活。

  他做飯,她添柴。

  他挑水,她除草。

  閒時賞月忙時互助,嫌山里冷清了,就去城裡轉一轉……想想就覺得生活愜意而美好。

  「張老闆,油冒煙了,再不下魚就要著火了。」

  秦幼儀的話把他從浮想聯翩的思緒里拉回現實。

  刺啦……

  魚肉下鍋,翻炒幾下之後,廚房內外頓時瀰漫著一股焦香。

  張曉天加入了佐料和水,把鍋蓋扣上,看到秦幼儀仰著脖子往鍋里探頭,額頭上還撲著一小片灶堂灰,順勢用手指替她抹了抹。

  起筆一橫,沒把灰抹掉,反而更多了。

  突然,他鬼使神差的又劃了一橫……

  秦幼儀玉臉緊繃,沒有動彈,眼珠往上翻著,等著他抹完。

  「哈哈哈……」

  張曉天抹完灰以後,突然笑出聲來。

  只見秦幼儀潔白如玉的額頭上,頂著一個灰色大字,配上她一臉好奇的表情,顯得非常滑稽。

  他見慣了秦幼儀正兒八經的臉孔,如今這麼一看,還挺可愛的。

  畫得不錯,很有效果。

  「你在我頭上畫了什麼東西?」秦幼儀見他笑得誇張,頓時面色一變。

  她急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扭頭對著明亮的地方拍了張照片。

  當看到手機里的照片上自己額頭寫著一個「王」字,但眼神卻無辜迷茫,反倒像是畫虎不成反是貓。

  如果照片上的不是她本人,可以說是非常好笑了。

  「張、曉、天!」

  秦幼儀氣得玉臉通紅,舉起手裡的燒火棍,命令他。

  「你把頭給我湊過來!」

  這個時候的秦幼儀完全沒有了平時一本正經的優雅感,卻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張曉天猛地把腦袋湊到了她的面前。

  兩人臉對著臉,近在咫尺的距離,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和心跳。

  他可以清楚的看到秦幼儀的臉,紅得跟六月的桃似的,讓人想要咬一口,品嘗其中的滋味。

  而秦幼儀目光直直的盯著他,也沒有任何閃避的意思。

  兩人之間突然升起一種曖昧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