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很噎人。

  張曉天覺得一般人遇到他這麼不識好歹的，怎麼也得回懟一句。

  再不濟也要給自己打個圓場之類的。

  可明曌依舊和從前一樣，臉上掛如如沐春風般的笑容，沒有任何遲疑的開口。

  「張先生，我就是想問一下，明氏藥材里是不是有人犯了事？」

  很好。

  配合別人直來直往的脾氣，改得那叫一個快。

  「是。」

  張曉天只蹦出了一個字，臉上也掛著同樣的微笑。

  撲克臉笑容嘛。

  以前他不會，現在他悟了。

  「事情很大嗎？」

  「是。」

  「還沒查出犯事的人？」

  明曌追根究底。

  頗有一番問不出來誓不罷休的意思。

  可這個問題涉及保密事項，張曉天微笑著搖頭。

  「無可奉告。」

  「那就是還沒查出來。」

  明曌嘴角微微上揚，神情頗為得意。

  厲害。

  張曉天這才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落了下風，被人輕輕鬆鬆套了話。

  果然前面說的什麼運籌帷幄、聰明絕頂都是騙人的鬼話。

  這個明曌分明就知道他沒那麼深的城府。

  事已至此。

  張曉天也懶得保持笑容，話鋒一轉。

  「查案的事，我奉勸明少還是不要牽涉其中，免得沒吃到羊肉惹一身騷。」

  目前來看，明曌是乾淨的。

  不論是生平履歷還是周圍人對此人的評價。

  都說這是一個耿直且富有正義感的人。

  而明氏集團做的那些髒事，都沒有明曌的參與。

  既然不是嫌疑人，那就沒什麼好說的。

  「我還有公務要忙，先掛了。」

  為免再被套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張曉天果然選擇了拒聊。

  掛斷視頻後，他仰面躺在床上，梳理著這些天經歷的事。

  汪澤洋貪心不足，利用汪鐸和汪湖青想得到種植幽谷蘭花蕊的秘方。

  結果除了他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得到汪家大本營的所在地，將其連根拔起以外。

  同樣，「長生靈」的首領還想利用汪澤洋試探他的底細，並且幫助林海把章曉甜這一隱患解除。

  同時還暗中埋下了江來這顆棋子。

  先將藥膳飲食通過上河酒店尚常睿之手炒熱，待天價而沽。

  接著又讓江來把目標引向明氏藥材。

  從頭到尾，看似他把「長生靈」打擊得頭都抬不起來，損失慘重。

  但仔細想想，他其實每一步都在被人牽著鼻子走。

  一直到牽到調查明氏藥材上面。

  「不過就算沒有江來，我也是要查明氏藥材的。」

  從最早以前，天瑞酒店和上河酒店打擂台那次，明氏種業就涉足其中，故意趁機漫天要價。

  那個時候他就覺得，明氏集團里恐怕有人和尚常睿聯手。

  或者是當時封榮給天瑞酒店做局時，利用了明氏集團的人脈。

  只是不確定明氏集團里的人脈是社會交友性質，像秦重這種還是「長生靈」的組織成員。

  如今又冒出了江來的事。

  明氏藥材是必查不可。

  明氏的商業版圖太大，民間力量也很強。

  要是其中有哪個位高權重的人，是「長生靈」里重要的組織成員。

  使用手上的權利調遣別人做事，很可能會禍及大量無辜。

  「怎麼查就成了一個難題。」

  像這種人藏得深，心理素質還過硬。

  楠姐能不能在短期把人揪出來，還未可知。

  時間上，有些急迫。

  正犯愁時，手機再次震動了幾下，打斷了他本來就凌亂的思路。

  「大起早的誰給我發微信？」

  打開手機一看。

  好嘛。

  還是明曌。

  「張先生，我托大說句話。」

  「明氏藥材的事如果需要我幫忙，儘管開口。」

  「裡面有人違法犯罪，我一定會全力配合你們剜出這樣的毒瘤。」

  「我的本意您也聽我說起過，我希望我接手的明氏集團是一個全新的、乾淨的明氏集團。」

  翻看著明曌發來的消息。

  張曉天心頭一熱，腦中靈光一閃。

  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有辦法了！」

  他拒絕了明曌兩次。

  終於輪到他主動一回。

  「就憑這個投誠狀，明少也不會拒絕我。」

  張曉天信心十足的說著，腦中構思著一會兒對話時的用詞。

  他要請明曌幫忙調查明氏藥材內部成員的消息。

  明曌敢說想治理明氏集團的話，就說明他對明氏集團里的人做過的事有一定的認知。

  再加上明曌是明氏藥材的總負責人。

  無論是在編的還是明家能夠在集團里運作的族人，都應該一清二楚。

  「說不定明曌還有嫌疑人名單呢。」

  當然了。

  他對這個並不抱有幻想。

  就是讓明曌當一個眼線和內應，更好的配合他們的調查。

  而明曌表了這麼多次決心，他給這麼一個機會。

  相信明曌也會好好表現。

  否則的話。

  就和汪鐸一樣，做不出什麼實際成果，最後又是一個局。

  「是個局還是真心話，就看這一次明少做得怎麼樣了。」

  張曉天深吸一口氣。

  把自己的心態放端正，從剛才被套話的情緒里跳脫出來。

  主動撥打了明曌的語音。

  第一次沒打通。

  隔了十分鐘還要再打。

  明曌回撥了過來。

  「張先生……我剛才正在洗漱，手機不在身邊，是不是我剛才問的問題越界了？你放心，我以自己的性命發誓，絕對不會轉達給別人知曉。」

  明曌鄭重其事的保證著。

  「不不不，不越界，其實就算你不問，我也會告訴你。」

  張曉天停頓一下，故意吊了一下明曌的胃口。

  但他顯示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張先生的意思，是想讓我參與到這件事裡面來？我一介白身而且還是明氏藥材的總負責人，張先生應該是想讓我當眼線，幫忙梳理一下內部人員，誰最有嫌疑吧。」

  篤定的語氣，說明明曌對自己的猜測十分自信。

  啊……這……

  張曉天竟無從反駁，乾脆點頭認了。

  「是。」

  「我想請你合作一把，共同還明氏藥材一個清朗的環境，把鍋里那顆老鼠屎弄出來，明少你干不干？」

  被戳穿了心思不用尷尬。

  硬剛上去就行。

  大不了就是被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