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激怒

  對方一口一個周姑娘叫著,顧瑾也沒打算糾正。

  在周國,主人對自家的宅院有絕對的控制權。

  如果有人私闖民宅且行不軌之事,是大罪。

  如此,自己只要牢牢抓住這一點,對方的兩個謀士縱有千般手段也使不出來。

  她走進屋中,端坐在主位。

  今日因為要搬家。

  所有人都很忙。

  外祖父,外祖母,兩個舅舅還有娘親他們早就去了玄武街打掃衛生。

  顧凌雲帶著他的小隊前往樊府送醉玲瓏的胭脂。

  嚴不悔領著他的小隊在京城繼續打探消息。

  宋清琅和他的隊員則運送府中的物資前往玄武街。

  周奕的小隊昨晚巡邏一夜,現在在補覺。

  袁家人和白素素還有木三娘,也沒有閒著,都在後院打包,方便運送物資。

  所以現在府中趁手的人,只有羅五穀。

  「五穀,你去安排好甄族長,然後將小賊土煊提過來。」

  羅五穀嗯了一聲,領命離去。

  顧瑾這才招呼木雲霄和他是兩個手下落座。

  「說吧,我與你們素不相識,今日為何突然到訪?」

  「還有,你們怎麼知道我姓周?」

  她一開口,就故意點破本來可以雲山霧罩遮掩過去的事情,如此直白,讓木雲霄心裡頓時不舒服起來。

  小丫頭片子,仗著背後有人,張狂得很吶!

  他忍了忍了,覺得自己可能忍不了。

  依自己脾氣,若要開口,肯定會讓談判陷入僵局。

  於是,木雲霄索性別過臉不理會,讓自己的兩個幕僚去應對。

  顧瑾見到後,若有所思,這木家家主,似乎有些奇怪!

  明台鏡之前吃過一次虧,心裡不免有些犯嘀咕,對方又咄咄逼人,便轉頭看向自己的同僚。

  龐同見他們都沉默不語,只能避開鋒芒,轉移話題。

  「讓周姑娘見笑了,是這樣的,不知道周姑娘有沒有聽聞過瘋道士的讖言一事?時間?大概在景元年。」

  顧瑾直接否認:「沒有。」

  「還有,請不要答非所問。」

  龐同:「……!?」

  哎呀,這小姑娘,怎麼像只刺蝟似的,攻擊性未免太強了。

  這事!

  談不下去啊。

  明台鏡倒是想替同僚解圍。

  但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行賄士兵在城門口監視,並且還派人跟蹤和打探,這些事都不能放在明面上談。

  當然,最重要還是沒有摸清對方的底細,不敢輕舉妄動,所以定下的計策不能施展,顯得畏首畏尾。

  兩人低頭小聲商議,沒有察覺到他們的主子自從踏入周家,心裡就憋了一口氣。

  特別是被那少年用劍指著,過了那惶恐勁後,木雲霄內心剩下的只有憤怒與屈辱。

  更屈辱的是,他作為木氏一族之長,坐下這麼久,一杯茶水都沒有。

  忽然間,他也不是那麼想要周家手中的名額了。

  此間如若不是對方捏著自己的把柄,定拂袖離去。

  明台鏡眼角餘光見到自家主子坐立難安,便知道他想離開周家。

  正要開口打一個圓場。

  羅五穀拎著土煊進來了。

  木雲霄立刻瞪了他一眼。

  若不是因為他落入敵手,自己也不會如此被動。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感受到主家審視的目光,土煊此刻窘迫得想要鑽入地底下,將自己埋起來。

  木雲霄收回視線,繼續低眉垂目,做壁上觀。

  以往都是這樣。

  但凡遇到棘手的事情。

  他只需要做做樣子。

  幕僚就能夠替他解決。

  更何況,今日談事的居然是個小姑娘。

  周家是沒人了嗎?

  讓一個丫頭片子當家主!

  簡直貽笑大方。

  木雲霄渾身都散發著不與女子一般見識的厭惡感,顧瑾都看在眼裡,她也懶得周旋。

  此人臉頰發紅,毛髮粗獷,聲音洪亮有力,說話語氣急促,一看就是易怒之人!

  在中醫看來,五種情緒對應五臟。

  怒傷肝、喜傷心、憂傷肺、思傷脾、恐傷腎。

  此人喜怒,那肝火必定旺盛,木生火,心臟便會受到牽連。

  並且此人兩顴的發紅呈暗紫紅色,嘴唇發紺,有點像西醫定義二尖瓣心臟病獨有的表現症狀。

  且先激他試試,一旦對方動怒,便會自亂陣腳,屆時,自己才能掌握更多的主動權。

  她挺直腰板,頭顱高高抬起,眼神充滿倨傲,最後用不屑的語氣開門見山質問:「既然你們回答不上來,那就說另外一件事。」

  「木族長,前幾日我家裡進賊了,審問一番後,那人說是受你指使,不知木族長怎麼說?」

  突然被點名道姓質問,並且還是如此輕蔑的語氣,木雲霄氣得怒火中燒。

  木府乃雲城織造大家,他是木氏族長,活了大半輩子,還沒有人敢對他如此輕慢,簡直不能忍。

  木雲霄正要發脾氣,腦海里忽然閃現那持劍少年,那帶著寒光的劍鋒讓他拉回了一絲理智。

  不行。

  不行。

  忍,還是得忍。

  不過忍歸忍,這小丫頭片子太囂張,且先殺殺她的威風,看她接下來該怎麼應對!

  並且,他瞅土煊不順眼。

  長得牛高馬大,想不到卻是個繡花枕頭,派去刺探消息,居然被人活捉了,自己今日受的屈辱,都是拜他所賜。

  如此廢物,留著有何用!

  倒不如趁機棄了,也省得礙眼。

  木雲霄壓制住心底的憤怒,裝出不認識的模樣矢口否認:「我們府中,可沒有此人。」

  明台鏡在聽到自家主子的回答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龐同亦是一臉無可奈何。

  眼前主事之人,雖然是個小姑娘。

  但她背後有人!

  並且自己這一方還有求於她,但凡有點腦子,在面對對方的輕慢,也該忍耐一二才是。

  他們兩人不約而同想要插話,顧瑾先一步開口:「兩位,我現在在和你們的主子說話,所以,請保持安靜。」

  這時,土煊察覺到自己有可能會成為一顆棄子,急忙辯解:「家主大人,你怎麼能這麼說,我一直都在木府當差的。」

  木雲霄瞥了他一眼,譏諷道:「你自己做過什麼事,自己不記得嗎?」

  「半月前,你偷了我書房中的硯台,當場人贓並獲,我便將你趕出府中,你自己找不到落腳地,在別人家中鬼鬼祟祟當成小偷給抓到了,反而又連累老夫。」

  「如此不忠不義之徒,老夫那日就應該將你送到坊長那,剁了你的手,也省得你又鬧出一樁禍事。」

  土煊氣得要吐血了。

  但氣著氣著,他忽然覺得自己確實是不忠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