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活該

  「嗯。」乾元帝頷首。

  「母親……」夏婕鷂啜泣著,半躲在趙巒身後。

  趙巒轉身,冷臉俯視劉貞蘭,長公主氣勢顯露無疑:「劉貞蘭,你口口聲聲說是我們家阿鷂與你勾結,陷害劉貞蓮。

  我問你,你是有人證還是有物證?」

  劉貞蘭被她強大的氣勢所壓迫,嚇得止住了哭泣,抬起臉來看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沒有證據。

  夏婕鷂與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讓她摒退了所有的婢女。

  而夏婕鷂自己,倒是帶著一個貼身婢女的。

  但夏婕鷂的婢女,絕對不可能替她作證。

  「說話?」趙巒拔高了聲音。

  劉貞蘭幾乎癱軟在地上,哭著道:「我沒有證據,也沒有證人……

  是夏婕鷂,夏婕鷂早有準備,她早就想好了,如果事情不成,就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的頭上……」

  「把她嘴堵上,不要吵到陛下和大家。」趙巒的眼神剮過劉貞蘭的臉,吩咐了一句。

  立刻有宮女上前,堵住了劉貞蘭的嘴巴,將她摁在地上。

  劉貞蘭拼命的搖頭,流淚,卻沒有人理會她。

  李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她垂下眸子,思量著夏婕鷂從進來之後的言行舉止。

  雖然沒有證據,但劉貞蘭所說的,很有可能就是真相。

  夏婕鷂做下了事情,還能全身而退,可真是好手段。

  「皇兄,劉家的這個庶女,膽大包天,做下栽贓陷害之事,還敢鬧到御前。」趙巒轉過身,朝著乾元帝行了一禮:「請皇兄定奪。」

  「劉慎訓的庶女,確實不像話。」乾元帝掀了掀眼皮:「那就杖責一百,送到庵中去,了度餘生吧。」

  「嗚嗚……」

  劉貞蘭聽到乾元帝這樣吩咐,不由大急,拼命掙扎搖頭,兩個宮女幾乎都壓不住她。

  一百杖,她恐怕會直接被打死,哪裡還有機會去庵中?

  「沒聽到陛下的吩咐嗎?還不拖下去?」趙巒轉頭低喝。

  兩個宮女正要有所動作,劉貞蓮的母親何氏忽然起身:「慢著。」

  眾人都望向她。

  「陛下。」何氏行禮。

  「何事?」乾元帝望向她。

  「今日殿上犯錯之人,是我夫君的庶女,也算是我的女兒。

  她做下了這樣的錯事,是我這個做嫡母的沒有教導好,所以我也有錯。」

  何氏低著頭,不疾不徐地陳述。

  「何氏,你要說什麼?」趙巒看向她,眼中有著不滿:「陛下這是替你肅清門戶,你怎麼還起來攔著?」

  她從前在邊關時與何氏多有往來,那時候兩廂還是有些交情的。

  否則,當初何氏帶著劉貞蓮從邊關回來,她也不會特意設宴,為她們接風。

  但是,劉貞蓮實在是不像話,竟然處處針對她家阿鷂。

  她也不是沒有跟何氏提過這件事,畢竟她們之間有交情,劉貞蓮應當與她們家阿鷂交好才對。

  可前後說了幾次,劉貞蓮依然是我行我素。

  她慢慢對何氏也就疏遠了。

  這會兒見何氏站起來,像是要給劉貞蘭求情,她看著便生氣,往日的情分算是蕩然無存了。

  「我知道,陛下是為了劉家好。」何氏看了一眼劉貞蘭:「但是,蘭兒她是個女兒家,就算是尋常的男兒家,也經不住一百杖的。

  蘭兒真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日她父親回來了,我沒有辦法和他交代。」

  「這樣的禍害,有什麼要交代的?」趙巒恨恨地看向劉貞蘭:「栽贓自己嫡出的姐姐也就罷了,還如此栽贓我們家阿鷂,我們家阿鷂只是好心,卻也要受他這樣的攀咬。

  她本就該受責罰,何況還是陛下開口,劉大將軍就算是要怪,也該怪她自己,做下這樣的錯事。」

  趙巒說的咬牙切齒。

  劉貞蘭不被杖責致死,她難以安心。

  「話是這樣說的。」何氏再次看向乾元帝:「陛下,我家中隨夫君奔赴邊關的兒郎,與蘭兒是一個姨娘所出。

  我夫君臨走時交代,家中老小盡皆託付於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蘭兒喪命,還請陛下開恩。」

  她說著跪了下:「臣婦求陛下開恩,免去劉貞蘭的杖責懲罰,徑直將她放到庵中去便可。」

  劉貞蓮看向自家娘親,雖然氣憤,但也知道娘親做的有道理,只站在那處嘆了口氣。

  她們家的情形便是如此,她能如何?

  李璨看著跪伏在地的何氏,覺得她真是一個好母親,應當和大伯母的性子差不多吧。

  可惜,遇上了這麼糟心的庶女,家裡還有幾房姨娘要應付。

  李璨不由心生感慨,就算何氏嫁給劉慎訓,當初兩人是情投意合的。

  但長年累月的替他管著後院的這些女人,還要不停的解決這些女人所製造出來的各種妖蛾子,親女兒被栽贓,還要反過來替栽贓者求情。

  這樣的日子,就算那時候兩人之間有情意,也該早就磨滅了吧?

  嘖,做這樣當家主母,看著是識大體,實則是委曲求全。

  這樣的委屈自己,她覺得挺沒意思的。

  「嗯。」乾元帝頷首:「你說的,有幾分道理。

  也難得你這樣的識大體,就依著你說的辦吧,送到庵中去,永世不得歸家。

  這樣,你家後宅也能清靜些了。」

  他揮了揮手,此事就算是定下了。

  「謝陛下。」何氏磕頭謝罪,她鬆了口氣。

  因為此事與她的蓮子有關係,她不能不管。

  否則,劉貞蘭真要就這麼沒了,劉慎訓回來一定會怪罪她和蓮子。

  此番,她只要留下劉貞蘭的性命便可,旁的,隨劉慎訓回來如何處置,都與她無關。

  劉貞蘭一下子癱軟在地上,不再掙扎。

  能活下來又如何?被送到庵中去,只能一輩子與青燈為伴,那樣活著,還不如死了!

  她之所以處處針對劉貞蓮,就是想將劉貞蓮推下深淵,讓她自己比劉貞蓮高一頭,以後才能求個好姻緣。

  乾元帝如此懲戒她,比要了她的命還叫她更難受。

  都怪劉貞蓮,都怪劉貞蓮!還有夏婕鷂,她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心裡恨極了!

  劉貞蓮從她身旁經過時,一腳踩在了她手背上。

  她一下仰起頭,用仇視的目光看著劉貞蓮。

  劉貞蓮居高臨下的俯視她,笑得有幾許張揚得意,對著她無聲的吐出兩個字:「活該!」

  劉貞蘭又劇烈掙紮起來,她要殺了劉貞蓮!要和劉貞蓮同歸於盡!

  「拖下去吧。」劉貞蓮鬆開腳,吩咐了一句,步履輕鬆地去了自己的位置。

  「方才只是一點小事,大家不必放在心上,只當是不曾發生過,開席吧。」乾元帝開口。

  眾人紛紛附和,各自取了碗筷酒盅,大殿內的氣氛恢復了尋常,方才的事情好像真的沒有發生過一般。

  夏婕鷂端著果酒,連著吃了好幾口,都沒有嘗出其中的滋味。

  她覺得趙巒好像已經知道,劉貞蘭所說的話是真的,知道她確實與劉貞蘭聯手了。

  但趙巒沒有對她說什麼,也沒有責怪她,這是什麼意思?

  她看了看一旁正在與一個大家夫人說話的趙巒,心中忐忑不安。

  如果趙巒覺得她心機深沉,無意留她在身邊,那她就沒有長公主這棵大樹好倚靠了,只能回江安伯府去。

  她是江安伯府的孩子,想回去,倒也容易。

  只是那樣的日子,不是她想過的。

  而且,江安伯府的勢力,跟長公主府比起來,那可差遠了。

  方才乾元帝肯信她,大部分也是因為看在趙巒的面子上。

  她猶豫盤算了半晌,等那個大家夫人走了之後,開口喚了趙巒:「母親,我有話同你說。」

  她權衡利弊了半晌,終於做了決定。

  趙巒既然看出來了,她就不再隱瞞,實話實說,或許還有繼續留在長公主府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