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陸際中【求月票!】

  西京弊政實多,權貴根深蒂固,牽連甚廣,即使是再有手段的府尹,也只能暫時壓制,面子上過得去而已。

  治標難治本。

  重症須下勐藥。

  這計勐藥一般人給不了,唯獨曹信可以。

  「以暴制暴!」

  「這太管用!」

  聚賢莊中,魯大苗神情亢奮,他在衙門中,消息最靈通,已經搶先一步知曉西京城各級衙門,包括各家權貴對此事的態度。

  沒的說。

  一個字——

  怒!

  兩個字——

  怕!

  「驚怒!」

  「懼怕!」

  「可偏偏他們拿『鐵膽神侯』毫無辦法,一個個若不收斂,就得想一想這三個月來被燒的那四十四家賭坊,就得想一想『西京軍器所』失竊的那許多火藥與勐火油。」

  「如頭懸利劍,誰人不怕?」

  鄒隆有些幸災樂禍。

  以往官官相護,權貴勾結,即使違法枉法,也無人能治。他在衙門站班一年多,這種事情看得太多。

  一開始氣憤難平,到後來甚至有些麻木。

  沒辦法。

  大勢難改。

  但現在不同,『鐵膽神侯』橫空出世——

  燒賭坊!

  竊軍器!

  一套組合拳,直接將整個西京城打懵了。

  權貴震怒!

  卻也驚懼!

  「西京不少權貴甚至已經連夜出城,要外出避禍。」

  謝長林這幾日正在城門輪值,看到不少倉皇出城的權貴,只覺痛快、解氣。

  權貴倉皇出逃,這等場面難得一見。

  太狼狽。

  活像喪家犬。

  小院中。

  討論熱烈。

  衛菲菲與衛寶駒跟曹信一同坐在角落,感受到場中氣氛,即使是一向沒心沒肺的衛菲菲,這時也略顯沉默。

  豪門。

  望族。

  縉紳。

  若是較真,若依著『鐵膽神侯』留下的『四十五條約法』去衡量,又有哪一家敢說自己是清白的?

  不說別的。

  草管人命這一條,就將『家奴』、『僕人』都算在內。

  但哪怕是衛家堡,據衛菲菲、衛寶駒所知,也曾打死過幾個。

  這在大梁,太正常了!

  可是,他們認知中的正常,跟曹信認知中的不一樣。

  曹信不認。

  不管他的威懾力能不能達到這一層次,能不能徹底杜絕種種封建糟粕,但曹信只要提到,至少能震懾一部分,能改變一部分,這就足夠。

  「豪門大戶,就沒好人嗎?」衛菲菲看向曹信,擔心他也這麼想。

  「也不一定。」

  曹信看出小姑娘心思,寬慰道:「治家如治國,明君仁君治下也難免會有許多貪官污吏。豪門望族中,肯定也有家主、族人們看不到的齷齪。這世上,從不缺仗勢欺人的歹人惡人。」

  「那若是蘇府有個別僕人背著小蘇探花父子在外禍害良善人家,最終也會算到整個蘇家頭上?」

  「若因此蘇家被一把火燒掉,會不會太冤枉?」

  衛菲菲不太理解。

  她口中舉例是『蘇家』,實則問的還是『衛家堡』。

  不得不說。

  『鐵膽神侯』在西京城鬧的這一出,實在將衛菲菲等人這樣的豪門子弟震的不輕嚇的不輕。😾🐺 ❻9𝓈ⓗᑌ𝕏.𝔠o𝕄 ൠ✌

  驚懼迷惘。

  三觀粉碎。

  「『鐵膽神侯』的意思,應該是想讓各家權貴往後要更多約束自家奴僕、子弟。」

  「外有震懾。」

  「內有約束。」

  「應當不至於再有太多造孽的情況。但如果這些人家不願約束,不懂敬畏,下場必定不會太好看。」

  曹信這可是最權威的解讀。

  對如何『監察』西京,他心裡有譜。

  見衛菲菲還是擔心,他又道:「僅一處西京城,那『鐵膽神侯』就未必顧得過來,西京城城外就更不用操心。趁著這段時間趕緊自查自糾,將家族內部自行肅清一番,這才是正理。哪怕不為鐵膽神侯,不為避災避禍,這不也是應當應份的嗎?」

  可以想見——

  衛家堡偌大家業,二百年沉浮,底子絕不會太乾淨。

  但這是盟友,跟周家、跟三元坊不一樣,曹信又不是什麼鐵面無私的青天大老爺,只要勉強過得去,只要往後收斂,睜一眼閉一眼,也就過去。

  然而。

  也正是這一份『隨心所欲』,才是一部分人真正擔心的。

  ……

  「生殺大權盡在『鐵膽神侯』手中,僅憑其一人善惡觀,動輒燒家滅戶,誰人不怕?」

  曹信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

  包括先前衛菲菲的擔憂,他也有考量。

  「僅我自己一人,很難監管整個西京城。」

  「有時候難免也會以偏概全,因為一人一事而冤枉良善。」

  因此,還得張羅人手。

  ……

  「鐵膽神侯!」

  「我輩楷模!」

  「痛快!痛快!」

  陸際中與友人飲酒後回到家中,一邊喝著醒酒茶,一邊仍在亢奮。

  江湖中從來不缺俠義人士,看不慣貪官污吏,見不得世間不公。

  於是——

  有人打抱不平。

  有人行俠仗義。

  陸際中早年間行走江湖也曾做過不少俠義事,甚至連劫獄、劫法場的滔天大事也曾參與過。

  以往甚是得意。

  但直到『鐵膽神侯』這一遭石破天驚,陸際中才知道自己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

  甚至,整個大梁江湖上的英雄豪傑,有名望的大俠,也遠不如『鐵膽神侯』。

  比如『三江大俠』余舟同,以往為民除害,誅殺了不少惡徒歹人,救下不少百姓。

  可是跟『鐵膽神侯』一比,以往赫赫戰績,就顯得上不了台面。

  「大丈夫當如是!」

  陸際中心潮澎湃,為江湖中能有『鐵膽神侯』這樣的絕世英豪橫空出世而感到振奮。

  「是什麼是!」

  「擦手!」

  「洗臉!」

  正激動時,他妻子端著一盆清水進來,埋怨兩聲:「就知道喝酒!」

  早年間,憑藉一手『梅花旋風刀』與不俗輕功,陸際中在江湖上也有一定名號,人稱『萬里飛鷹』,在西京城的名號響亮,尚在『殭屍紅魔』、『無孔不入』這幾人之上。

  但在妻子面前,他仍是氣短,訕訕一笑,不敢頂嘴。

  可不多時,又忍不住想跟妻子交流一下:「你知道鐵膽神侯嗎?」

  「現在誰人不知啊?」

  「聽說整個西京城半數權貴都被嚇跑了。」

  「以往不知道哪個是好哪個是壞,現在清楚了,但凡心虛逃跑的,平日裡定是造孽太多!」

  陸夫人難得跟丈夫有共同話題,聊得也很起勁。

  鐵膽神侯!

  這個她懂!

  自去年火燒賭坊開始,就已經大範圍傳開。

  直到竊取了『西京軍器所』,留下赫赫有名的『四十五條約法』過後,『鐵膽神侯』的名號更是傳遍大街小巷,連居家婦孺都能說上兩句。

  人人稱讚,讚不絕口。

  陸際中知道的還未必有陸夫人多呢。

  「就是『鐵膽神侯』這樣一鬧,各處巷子都被封住,不讓出去。買菜買米都不方便,送來的價格太貴。」

  「大人物鬥法,到最後苦的還是我們這些老百姓。」

  陸夫人說到後面,又忍不住抱怨。

  什麼家國大義。

  什麼為民伸張。

  百姓們全都不懂。

  他們一開始為『鐵膽神侯』的作為叫好,但等到全城封禁幾日後,自身利益受損後,又忍不住心生埋怨。

  小民思想。

  在所難免。

  「婦人之見!」陸際中嗤笑一聲,就很看不上這種人。不過見妻子臉色一冷,忙又找補:「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每逢這種時候,總有妖魔亂舞,這可怨不得神侯。」

  「我也沒怪他。」

  「都是小人作祟。」

  陸夫人也一嘆。

  兩口子熱火朝天一番交流,等到兩人洗完腳,陸夫人這才想起來一茬事:「對了,今天收到一封寄給你的信,我拿給你看看。」

  「信?」

  「定是我在江湖上的朋友,別是遇到難事。」

  陸際中一聽,立馬上心,他是急公好義的性子,擔心誤了別人的難事,連忙拆信。

  然而。

  下一刻。

  他兩眼一瞪——

  「鐵膽神侯?!」

  陸際中霍然起身,又驚又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