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四十條，許大茂領郭小三買的那個院子裡。
「齊爺，這就是我和你說的那位許大哥，是他想要你那兩件玩意兒。你甭擔心，你也知道，這院子原來是馬爺的，也是我介紹給許哥，這不許哥花了大價錢買了的。這裡，你齊爺也是常客，所以約了你到這來談事，你沒意見吧？」
郭小三給齊德龍上了茶，又點了煙。
「齊爺，我是許大茂，紅星廠的職工，上次我聽小三兒說了你的章程。不瞞齊爺，要價高了，當下誰也拿不出這些貨，即便能拿出來，也不會給您這個價。」
齊德龍焉能不知。現在黑市做生意的人給他開過價了，二十斤白面，加五斤豬肉，再加五十塊錢。差不多十分之一的心理價位。他哪能出手。
再說了，齊德龍年紀大了，他不想自己最後的幾件玩意兒落到不識貨的人手裡。所以還是問了郭小三，看看有沒有路子呢。他這幾天不出手，自己知道，這年是沒法過了。
「小許，玩意兒我帶來了，你先看看東西？」
「也好。」
齊德龍把帶來的包袱皮小心擱在桌上。
許大茂讓郭小三端走了自己的茶杯，小心翼翼打開包袱皮，一件用黃綢包的三足洗赫然就在自己面前。許大茂上手，沿著邊沿慢慢摸了一遍，又翻過來看了足和底款：崇寧四年清涼寺御製。
許大茂眼神放可光芒，東西一定是對的。不用多看了。
重新用黃綢包了，打開畫軸，邊展邊卷，也就看了個大概。因為許大茂對山水畫還真的不是太懂。看個大概，有沒有損就行。
重新按照原樣給包裹皮打了結。
許大茂又遞給齊德龍一根煙，自己也點上，好一會兒，
「齊爺，你看這樣，白面我給你一袋，豬肉真弄不到，最多十斤，現金500元我認了。就這個譜了，如果齊爺願意，白面和現金今天我就讓小三給您送府上去，豬肉，嗯，……後天，最遲大後天，不耽誤你年夜飯，如何？」
齊德龍想都沒想，淡淡的說，「那就這麼著吧。我已是土埋脖子的人了，過一天是一天。三兒，東西擱這，我先走，東西勞你給我送家去。」
「好的，齊爺，一準給你送過去。」
等齊德龍拄著拐，出了院門，郭小三回到堂前，
「許哥，你這也沒怎麼還價呀。至少現金可以還個一百吧。」
「三兒，咱不缺那一百。你待會先把一袋面和現金給齊爺送過去，順便給老頭帶條香菸，然後給他一包咸蝦潺，豬肉等我弄到了，你再跑一趟。哎，豬肉真不好弄，弄不到可咋整。」
郭小三答應著準備去了，騎了許大茂的自行車，直接從院裡庫房拿了物資，給齊德龍送去了，離的不遠。
許大茂這才又重新打開包裹皮，把三足天青色汝窯洗子，拿在手裡，
仔細的又看著，「好東西啊，真是好東西。值了，太值了。」
許大茂帶著包裹皮回了95號大院，當晚趁著兩兒子都睡著後，和婁曉娥說起今天高興的事兒。
「娥子，今天我得了一件寶貝，真是寶貝。」
「大茂，得了啥讓你興奮的睡不著。」
許大茂下了床，把包裹皮打開，端著汝窯筆洗就到了床上，「蛾子，你認識這是啥嗎？」
「不就一件瓷器嗎，我還以為啥寶貝呢。」
「娥子，這是我國歷史上罕有的宋代汝窯筆洗。存世量不會多出百件去。哎，現在也就值了不到一千塊錢。真是災荒年吃飯最重要。不過話又說回來，不是災荒年，這原主也不會拿出來換糧食。畢竟是死物，人還是得先活著呀。有命才有運。」
許大茂摩挲著筆洗，一陣嘆息。
「大茂，這很值錢嗎？」
「值錢，這玩意再過三十年，估計價值能過億。」許大茂還真沒說大話，確實許達茂好像依稀記得二十一世紀，差不多的一隻汝窯三足筆洗在香江拍賣，拍出近三億的高價呢。
許大茂突然想到：會不會就是這一隻呢。
看來他的重生歸來，還是改變了很多的小事件的走向。想想何雨柱，現在不就挺好嘛。秦懷茹，不也挺好嘛。
對了，還真是一年多沒見秦淮茹了，結婚一年多了，大概孩子都生了吧。
許大茂稍微有點走神，被婁曉娥捕捉到，
「大茂，想啥呢，想的那麼入神？」
「嗯，這件東西你給我保管好，你看看有時間給配個盒子，然後墊上點棉花之類的東西，這是我迄今為止收的最重要的物件，沒有之一。柜子里還有幅畫，我抽時間去請教下胡教授，反正過年前還得去一趟，書畫這類物件我還真不是太明白。學無止境啊，且得學呢。」
許大茂又小心翼翼的用黃綢包好筆洗，放回柜子里，才回到床上，摟著媳婦，漸漸睡去。
這一晚秦懷茹也突然想起了許大茂。不知怎的，雖然她現在的男人也是個子挺高，身體條件也挺棒，不過總覺得沒有許大茂的那種柔情感。這不今晚張張建華和秦懷茹安頓好了兩女兒，做了家庭作業後，張建華滿足的睡著了，秦淮茹卻一下子想起了許大茂。她突然知道她男人和許大茂之間差啥了。
情趣。對，張建華就是個單純過日子的人，而許大茂是能給人以情趣的男人。
不過想歸想，再要讓秦淮茹再回頭找許大茂也是不可能的，秦淮茹知道許大茂心裡有婁曉娥，而且兒子都有了，還能怎麼著。各過各的，相互安好，才是正途。
天氣的寒冷是無法避免的，大家的日子不好過也是現實的。
不過許大茂第二天還是厚著臉皮去了趟肉聯廠。
「王科長，能不能擠出五十斤豬肉的份額，加四成，我個人用。」
「小許，啥時候要？五十斤可能有困難，我儘量，不行我給你個豬頭湊湊行不？」
「行，不過肥膘肉最少給我三十斤，這事兒你幫幫忙。我真的急用。」
王偉意，肉聯廠的供應科長，轄區內指標肉都出在他手裡。
之前和許大茂沒少打交道，一起也倒騰過指標，掙過錢，算是一丘之貉。
「小許，晚上八點，你自己過來提，我儘量給你肥膘肉。」
「好，老王，那晚上見。我在你們邊門那邊等你。你放心：萬無一失，滴水不漏。」
「你辦事，我放心。晚上見。」
總算把齊德龍的豬肉事情搞定。答應人家的得做到，不然以後沒信譽了。許大茂其實還想著齊德龍手裡應該還有像汝窯這樣的精品物件，雖然可能不會太多，一兩件應該是有的，不然他這次不會把汝窯和沈周的山水畫搭著出手。就算結個善緣，他也要弄到。黑市不是他第一考慮。因為王偉意和他關係好著呢。擠五十斤肉不算太難。許大茂他可不想去黑市冒險，尤其是快過年的當口，很容易被瓮中捉鱉的。他才剛當上副科長，不想冒這個險。大不了老王這裡可能的話，其他單位的指標給他個人勻點也不是難事。
趁著過年前幾天，又去阮方水，普郁進家分別送了年節。
普鬱林直接問了許大茂，
「小許，你有沒有意向拜我為師，跟我學習雜項和雕刻術？」
「普老師，真的假的。我做夢都想有老師帶我呢。不瞞你說，早幾年，我想拜在京大教授胡天華門下的，不過胡教授真的很忙，我也不敢提。畢竟我水平有限，高攀不起的。普老師，當然我給你和阮老師送年節，也是自願的，我覺得從你們兩位這裡學到了很多，你們對我也是最好。」
「小許，我知道。我是覺得你這孩子有鑽勁兒，而且自身基礎很紮實。所以我才動了這個念頭。」
「普老師，我當然願意啦。」
「那好，你春節哪天過來吧，嗯，初三吧。我把家裡人也介紹一下給你認識，收徒嘛，我還是老派思想，儀式感還是要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