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一招鮮(中)

  第671章 一招鮮(中)

  電話打完,跟裝扮依舊的丁大爺閒聊了幾句,傳呼電話這差事,也屬於燈下黑的營生,算是油水很豐盛的工作了。

  即便是風雨之中,丁老頭的傳呼費也是一分不少的,真要論這個也是拿不上檯面的,捎句話就要錢,淡漠了同志感情不是?

  但這也是遍布城裡的傳呼電話亭存在的基礎,傳呼費不收了,電話費也是個問題不是?

  在傳呼電話亭這邊聊了一會兒,一輛載著張股長的破舊威利斯,就停在了四合院街口。

  「老張,在這呢!」

  將手裡的半截菸頭在牆上杵滅,裝進白粗布對襟側兜里,留下想撿菸頭的丁大爺在屋裡瞎咂摸,李勝利迎著威利斯吉普走了過去。

  「你就是勝利診所的負責人?」

  李勝利大步上前,不等著老張接話,跟他一起來的孫主任,就生硬的問起了李勝利的身份。

  「孫子,不知道我是誰吧?

  老張,你下來,讓他滾去城外的赤腳醫生自訓班打聽打聽我是誰。

  孫賊,我這是給了你機會,別覺著自己是個物兒,在我這,你孫子蹦出一個我不愛聽的字兒,我特麼整死你全家!

  滾!

  誰特麼讓你開車去的,跑步過去,一個小時回不來,你特麼就順路投河吧,省的牽連家裡人……」

  真正自個兒站在了風雨之中的街上,李勝利就是個渾身是刺兒的凶神惡煞。

  現在屬於立住腳跟的時節,見到的每一個刺兒頭,李勝利都得壓的住,說的每一句狠話,都得能實現。

  看著一臉不忿的孫主任跑步離開了,李勝利這才問起張股長,這位信託商店主任的來歷。

  「老張,這孫子哪的?

  說話怎麼這麼硬氣?」

  接了李勝利的問題,張股長有些畏縮瞅了一眼孫主任的背影,這才囁嚅的說道:

  「原本單位的一個刺兒頭,鬧騰來鬧騰去,就成了商店的主任。

  之前跟你挺熟的孫會計,前段時間就讓她嚯嚯了,要不是孩子牽著,怕是早就尋短了。」

  見李勝利能懾住孫主任,老張這邊也沒收著,他算是四九城的老人了,知道什麼時候該伸冤,遇上李勝利這麼個膽比天大還跋扈的人物。

  同事孫會計的冤屈,差不多就有地兒申訴了。

  「喲……

  還是個不忌口的,會開車不?

  會開車,就回單位把孫會計拉回來,待會兒我讓人就地打死他。」

  聽著這話,李勝利雙眼一眯,抬手招了招,同時也給了張股長任務,搞破鞋的當街打死,現在這年月也沒什麼毛病。

  「小李,他家裡的孩子也不大。」

  一聽李勝利比想像之中的還跋扈,張股長當即就後悔了。

  一個單位的同事,哪個又不是知根知底的,想著孫主任家裡的老人孩子,張股長又於心不忍了。

  「那就當孤兒。」

  這年月,剛剛那姓孫的玩這個,就是取死之道,李勝利可不跟張股長似的這麼多顧忌,只要理由立的住,弄死也就弄死了。

  「小李,還是問過孫會計再說吧。

  他倆一家門裡的,也是冤孽……」

  一說說出了更髒的,李勝利也是無語,這事兒鬧的。

  「那成,無非這事伱都知道了,北新橋那邊的人,怕是沒不知道的吧?

  人找來,案子依著孫會計的意思來,她說讓他活,那我就小懲大誡一下。

  她說讓他死,我讓人當街把他錘爛,死也不得好死的那種。

  你就給孫會計說,我沒忘了當初她處理給我的那些破舊被褥。」

  按說賣估衣是李勝利發跡的買賣,孫會計的善念,他至今記著,今兒這事,也算是恰逢其會了。

  至於剛剛那孫主任,他一句頗為硬氣的話,算是把命交待在這了。

  李勝利嘴上的小懲大誡,可比死了更遭罪,立威麼,不狠不成。

  張股長開著破舊的威利斯吉普原路返回,李勝利招完手,肖虎就帶著兩個人出現在了他身邊。

  「你特麼又打著我的名義逃學了吧?」

  對肖虎,李勝利也沒什麼好臉色,這貨跟肖老硬差不多,跟男人會處,跟女人就不怎麼會玩了。

  自打李勝利在馬店集開了經濟班,肖虎可沒少跟媳婦羅芸頂著來,雞毛蒜皮的弄了一地。

  肖虎今兒過來是李勝利讓他來的,但也說過,讓他處理完了這邊的事,繼續回馬店集上課。

  夾道倉庫對面的院子,值班也是有輪值表的,今天不是肖虎的班。

  自打李勝利開了經濟班,在夾道倉庫值班,也成了肖虎等人的美差,沒個由頭,他在這變也一樣待不住。

  「叔,您拉我一把。

  羅芸這兩天有點上臉,但凡是她的課,她就狠命的提問我,鬧的我面子掉了一地。」

  肖虎這人,典型的義氣大哥派頭,為了兄弟不惜命的那種,讓他為羅芸打抱不平,那這廝就是個好漢。

  讓他跟著羅芸規規矩矩過日子,江湖上的習氣、男人的要強、性格的倔強,就讓日子過成了一地雞毛。

  這種生活,有人說是三觀不合,有人說是門不當戶不對,但在李勝利看來,這就是肖虎老娘張英所說的不會玩。

  「人也是為了你好,再說了,她白天折騰你,你就晚上折騰她,折騰來折騰去,也就蜜裡調油了。

  這事兒你跟王前進聊聊,那廝的花活多。

  待會兒你去找幾個在居委會巡邏隊幹活的過來,待會兒有個逼著良家搞破鞋的貨色。

  讓他們拿上棍子,一會兒我舉左手,就一棍敲碎他的天靈蓋;我舉右手,就砸斷他的腰。

  我要是摸了鼻頭,就看著;摸了耳朵,那就先狠揍一頓。」

  看著在生活上不上道的肖虎,李勝利也搖了搖頭,先讓王前進教教看,不成,就得他這個小叔來教了。

  但就怕教出一個跟王前進差不多的貨色出來,那還不如不教呢。

  「你們先回去,一會鬧起來之後,帶著人一塊出來,做個見證。」

  將肖虎帶出來的兩人打發回院子,李勝利這才回了診所。

  先走的周燕沒回來,李勝利等來了北新橋的孫會計。

  看著瘦了不少,且眼裡帶著疲憊的熟人,他搖頭輕嘆,一場風雨也決定許多人的一生。

  「孫會計,熟人了,我是個中醫,來,先給你把把手。」

  見張股長跟孫會計都有些拘謹,李勝利只能拿自己的本事來緩解尷尬了。

  可上手之後,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了。

  「老張,出去看看車,靠邊停一下,待會兒別擋著我辦事。」

  不疑有他的張股長出門了,李勝利輕聲對孫會計說道:

  「孫姐,懷上了,你知道了吧?

  誰的?」

  聽到李勝利的問題,孫會計直接趴在診台上哭了起來,這茬就真是冤孽了。

  「我男人死了,前年死的,不是他下的手,但也跟他家有關係。

  孩子是他的,但我還有原來的孩子要養。

  小李,我不要你弄死他,我要他的家產,這幾年他撈了很多東西,我都要。

  我有他貪占公家東西的證據,死,他是一定得死的,但我也不能便宜了他一家人,我家的事,他家人人有份。

  我會用肚子裡的孩子要挾他不說出財物的下落,你能幫我辦了嗎?」

  看著面前很現實的孫會計,李勝利點了點頭,敲竹槓的活兒,大劉跟馬小寶的人最拿手,想要的東西,罕有要不出來的時候。

  至於那孫主任跟他的家人,這就叫現世報了。

  「成,待會兒試試吧。

  他要是咬死了不認,那你就得指認他,人下來了,他家裡的事就不是他說了算的。

  你手裡的證據就先別說了,不然詐不出他的家底兒。

  以後有事,就來找我好了,我能護你一段。」

  事情敲定,周燕還是沒回來,倒是北新橋的孫主任氣喘吁吁的回來了。

  看到診所屋裡坐著的孫會計,他的臉色直接就變了。

  「孫子,欠了債就得還,人苦主找到了我這。

  傾家蕩產唄,連同房子,一起過給人苦主,這事兒在我這才算完。

  成不成?

  不成,就瞅瞅診所外邊,那是居委會巡邏隊的人,一會兒只要孫會計喊一聲。

  他們進屋就會把你按下,之後,我伸左手打碎你天靈蓋,伸右手打斷你的腰。

  犯我手裡的結果,就是好死不好活。

  孫會計有了孩子,又沒了依靠,她跟我是熟人,瞅在熟人的面子上,我饒你一遭。

  你可以試著回去找人跟我試把試把,真試了,你家裡人連同三親六故一個也活不了。」

  李勝利當面把接下來要做的事說清楚了,北新橋這這位孫主任也是一臉菜色。

  剛剛他跑去城外的時候,在路上就打電話問過赤腳醫生自訓班的來路,不問不怕,一問就出個王炸。

  聽說自訓班是三太子的產業之後,孫主任也就一路跑了過去。

  將李勝利讓他來問底細的話一說,那邊的王前進也不客氣,啥話沒說,賞了他倆嘴巴,就讓他接茬跑回來了。

  風雨之中幸進上位的人,最清楚誰能惹誰不能惹。

  孫主任屬於是上位比較早的,算是二太子那邊的人,現在惹了三太子,這事是沒法揭過去的。

  認栽,是他唯一的選擇。

  李勝利所說的好死不好活,他也是有切身理解的。

  至於不放過他一家人,哪也不是瞎話,孫主任他們這些人,就是靠這個起家上位的。

  真犯到三太子這種實權人物的手裡,你冤不冤枉,還真就是人一句話的事。

  說你是什麼,你就是什麼,不認那就有的罪受了,死了,該什麼罪就是什麼罪,半點不由人的。

  「好!

  我在後海附近還有一處院子,可以隨時過給你,家裡的東西,也都藏在那邊的院子裡。

  我這就去打電話,今天差不多能過給你。」

  知道了李勝利的底細,孫主任這邊也不得不乾脆,他們這種人,現在真是活閻王。

  讓你三更死,絕對不會拖延到五更的。

  現在這時候,真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李勝利這邊想怎麼殺他就怎麼殺,不答應,東西保不住不說,人死的還會很悽慘。

  不答應就死,這時候的孫主任,也是會做選擇題的。

  買賣房產,對一般人而言難如登天,對孫主任這類人就很簡單了。

  這幾年的鬧騰,也讓他們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

  許多利益相關的人,鬧騰前後也準備了後路,聰明的之前就準備,不聰明的之中、之後準備。

  這也是李勝利要可著四九城敲竹槓的原因。

  沒道理讓他們作了事之後,受不到該有的懲罰,還能攢著家底,以後發家致富的。

  見孫主任給了孫會計許諾之後,李勝利又加了一句。

  「你也可以打電話求助,興許,打了電話,還能有人出來說項。」

  李勝利的主意,讓孫主任這邊打了個趔趄,求助的電話他回來的時候也打過。

  許多人一聽直接就掛了,只有一個給他說了句破財免災、不然必死的話。

  知道了李勝利跟自訓班的厲害,孫主任這樣的人也是服帖的很。

  電話打完,他就開車拉著張股長、孫會計去過戶了。

  「小爺,您也是多餘,管那麼多幹什麼?

  這姓孫的萬一是個棉褲腰,後續儘是麻煩事。」

  見人走完了,柳爺這邊也發了牢騷,行俠仗義的多半會麻煩纏身,這也是有數的。

  「哼!

  他倒是想攀扯,但沒機會了。

  他從自訓班出來,就讓王前進給盯上了,我都到這來了,麻煩還敢找上門。

  他這個做姐夫的,不得表示表示?

  本來我想攬下這事的,但我剛剛看到了我姐夫的人,這事兒就不用我管了。

  您老不信,擎等著王前進下午過來,給您個現世報吧……」

  李勝利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也不是蓋的。

  剛剛王前進的鐵桿在門外一掠而過,李勝利這才把自己的手段,給孫主任說了出來。

  如果沒看到那人,李勝利會讓肖虎陪著一起去過戶。

  之後帶孫主任回來,然後讓孫會計指認他,之後他舉起左手,讓居委會巡邏隊的人一棍把他打死。

  至於嘴上的承諾,那只是嘴上說的。

  打死他之後,還要搜一遍家裡的,如果家裡的財物說不明白,那就是死人免罪、活人頂罪的結果了。

  姓孫的這位不明白一點,被敵人直接逼到絕境之後,主動遞給他的救命稻草,可不是用來救命的,而是為了將他敲骨吸髓、吃干抹淨的。

  這位也算是經歷了風雨的人物,信託商店的孫主任,跟軋鋼廠的李主任,差了也不是一點半點。

  這樣的貨色,即便現在不死,將來也沒好。

  只是他運氣不好,遇上了李勝利,留給家人和自己的養老錢,註定是一分也剩不下,至於他家裡人能不能熬過風雨,就全看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