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視他張狂的模樣。
我說,「每次同房,張媽都會遞碗避子藥給我,可能是你的孩子嗎?」
我的話,並沒引起陸宴臣多大的反應。
就足夠說明。
每次與他同完房,張媽奉章蓉端上樓來,逼迫我喝下的避子藥,他是知情的。
就沖這一點,這個男人,就永不值得我原諒。
陸宴臣起身,從他複雜的神色,就可以看出,他內心也在糾結。
不過秒瞬,他看我的眼神,再次變得犀利。
「阮深深,你……沒那個膽。」
我心裡笑了。
不是我沒那個膽,而是我有人品。
我的人品,刻在骨子裡的教養,不容許我做出背叛他的事出來。
陸宴臣退開,雙眸炯炯注視著我,似乎不想放過我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而我也在他明亮的雙眸里,看到了髮絲亂亂,面色潮紅的自己。
我正要起身離開,沒想了陸宴臣走了過來,抓住了我的手,大踏步往門外而去。
他每一步都走很急,為了不讓他傷我,我只能小跑著急急跟上他的步伐。
我身著白袍,而陸宴臣身上是病號服,這詭異的畫風,引來了大家的注目。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還以為是病人找醫生鬧。
畢竟,這些年,醫患關係這麼緊張,病人找醫生鬧,也是常有的事。
我一路跌跌撞撞,終於被他拽進了婦科室。
先前那位為我檢查的醫生,見我去而復返,又見我身上的白袍並不整,她訝異的目光,落到了我身後的陸宴臣身上。
「怎麼了?」
不等我開口,陸宴臣出口的話,霸道冷冽,「給她檢查下。」
產科醫生,「剛剛為她做了檢查,孩子一個月,胎心很好,孕囊也不錯。」
「羊水穿刺,看是不是我的孩子?」
陸宴臣吐出的話,讓醫生面色一驚,她吃驚地看著我,「他是……你老公?」
我給了她一個無奈的微笑,「前夫。」
我出口的『前夫』二字,讓陸宴臣徹底黑臉。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接著,內科權威江雨生出現在門邊,見了陸宴臣,他抖抖瑟瑟,「陸總,護士們到處找您,該為您掛點滴了,不然,你身上的紅疹子不會那麼快消除。」
婦科醫生聞言,臉色驟然變白。
江雨辰的話,讓她得知了陸宴臣身份,而我從江雨辰巴結討好的態度看來,也才知道天盛是這間私立醫院背後最大的股東。
婦科醫生的嘴唇,開始哆嗦,「陸總,馬……馬上給她做。」
也不能怪這些醫生,趨炎附勢,畢竟,陸宴臣一句話,她們就要面臨著失業的危險。
而我又怎麼可能做羊水穿刺手術。
我是學醫的,深知那個手術,對孩子對母體的傷害極大。
「不做。」
陸宴臣強勢的聲音,在科室里響起,猶如敲響的喪鐘,「你沒得選。」
我撥開了江雨辰,直接走出了婦產科,然後,我聽到陸宴臣對婦科醫生說,「預約好手術時間,通知我。」
婦科醫生畢恭畢敬,應了聲『好』。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我心情糟糕透頂,沒想到,我好不容易找了份工作,竟然是天盛產業之一。
我甚至都懷疑,我的入職,是陸宴臣放的水,畢竟,我進來的如此容易。
我更氣憤的是,陸宴臣竟然讓我去做羊水穿刺手術。
下午,看診病人時,小護士送了盒點心過來,還有一大束火紅玫瑰,說是陸總讓送過來的。
等病人出去後,我將玫瑰,還有點心,一併扔進了垃圾桶。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陸宴臣,你想得很美。
我暗忖。
衝動之餘,我想辭職,可是,想到阮家的情形,我只能咬牙強撐,陸氏產業又如何,是我辛辛苦苦勞動掙的工資。
我拿得問心無愧,為什麼要辭?
下班時,我剛走出醫院,對面的邁巴赫駛了過來。
車窗落下,露出來的是張辰的臉。
「太太上車,陸總讓我過來接您。」
這樣的場景,自從我與陸宴臣鬧離婚後,似乎一直在重複。
張辰成了我與陸宴臣中間的夾板。
我不想讓張辰為難,便道,「張辰,麻煩轉告陸總,我與他已經離了,沒必要再這樣糾纏著。」
張辰皺了下眉頭,不知道是不是跟陸宴臣時間太長,連皺眉的動作,都學了去。
「太太,陸總說,你不能帶著他的種離開,陸總還說,你要離開可以,必須得把孩子先生下來。」
我搖頭冷笑,「這孩子與他沒關係,是我自己一個人的。」
張辰無奈笑了笑,「太太,您一個人能懷孩子嗎?」
「而且,陸總也說了,只要你能生下這個孩子,什麼條件,隨你開。」
我的手,緩緩撫上肚子,原來,我肚子裡的寶貝,竟然……這麼有魅力。
我嘲諷地想。
我的嘴角,扯出一個淡柔的微笑,「讓他死,可以嗎?」
張唇頓時語塞。
「我不想母憑子貴,他也休想去母留子。」
我衝著張辰低吼。
我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胸腔里,滿滿都是怒火。
陸宴臣太霸道,太專制,我無法忍受,快要被他搞瘋了。
張辰勸解,「太太,現在的阮家,是個什麼情形,你比我更清楚,你拖著個孩子,日子怎麼過?」
我有力回擊,「不用你操心。」
張辰,「太太,陸總是在容忍你,如果他真霸道的話,他才不會說這麼多,直接找人把你強擄回家就成了。」
「這個孩子,他姓陸,陸家好不容易有了個後代,別說陸總不讓,就是老太太……也是不容許陸氏子孫,流落在外的。」
原來陸宴臣想讓我回去,還是因為老太太。
忽然,我就不想再理張辰,抬腿正準備離開,不知從哪兒出來的黑影,擋住我去路。
果然,我就知道陸宴臣沒有這麼好說話。
原來,先讓張辰勸我,勸不聽,再動用武力,是他陸宴臣慣用的伎倆。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我尋聲望去,陸宴臣頎長的身形,出現在我的視野里,他背著手,像抹天上清冷的孤月,神色更是晦摸如深。
幾抹黑影,見了陸宴臣,低下頭,立刻退到他身後。
陸宴臣的眼睛,始終注視著我,目光里,像是有深情。
他走到我面前,睥睨天下的姿態,「上車。」
我別開臉。
陸宴臣握住了我下巴,微微抬起,我被迫看進他幽深似潭的黑眸,眸底,有我糾結的臉龐。
「乖。」
他誘惑。
溫熱的唇,落到我唇上,蜻蜓點水般,不帶一絲情慾。
而我知道,他吻的不是我,而是我肚子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