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淺懵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己是被綁架了!
她從來沒有遭遇過這種事情,一顆心瞬間跳到了嗓子眼。
車門砰的一聲被用力關上,麵包車立刻發動。
葉淺腦子嗡嗡作響,拼命掙扎,卻被一個男人緊緊地捂住嘴,喊不出聲。
「唔……唔唔……」
男人用一塊黑色的膠布牢牢地封住了她的嘴巴。
葉淺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只見將她綁上車的男人,戴著黑色的口罩和墨鏡,幾乎遮住了一整張臉,但還是可以看到從額角到眉骨有一道疤。
葉淺馬上認出來了,他就是那天她在雲景會所305包廂外看到的男人。
他是馬明輝!
馬明輝為什麼要綁架她?是跟葉疏桐被趕出葉家的事有關?想要報復她?
葉淺不知道馬明輝會對她做出什麼事,膽戰心驚,她的雙手被馬明輝牢牢束縛住,掙脫不開,只能用腳去踹他。
馬明輝被踢中了一腳,有些惱怒,從側旁的包里拿出一針管麻醉劑,扎進葉淺的手臂。
麻醉劑被注射進血液,葉淺意識漸漸渙散,最後眼前一黑,昏迷了過去。
–
等葉淺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潮濕的,蛛網密布的廢棄廠房倉庫內。
這個倉庫十分空曠,葉淺被尼龍繩綁在一根承重柱上,綁得很緊,稍微掙扎一點,手腕就被勒得生疼。
透過倉庫碎裂的玻璃窗戶,可以看到外面天已經黑了,倉庫里只點著兩根蠟燭,光線昏暗。
馬明輝坐在葉淺對面一把破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把泛著寒光的西瓜刀,陰惻惻地盯著她。
葉淺脊背發涼,心底的恐懼頓時又像藤蔓一樣瘋長起來。
硯深哥這個時候應該已經發現她不見了吧?他會不會很著急?
明天就是他們的訂婚宴,她現在卻被人綁架了,不知道將會受到什麼樣的侵害,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去,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硯深哥……
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嘴上的膠布在她昏迷期間已經被撕開了,她看著馬明輝,強作鎮定地問道:「你想怎麼樣?」
馬明輝站起身,走到葉淺面前,用西瓜刀的刀背拍了拍她的臉頰,冷哼一聲:「你要是老實,老子就只要錢,你要是不老實,老子就連色也一起要!」
葉淺一聽說他是想要錢,鬆了一口氣:「只要你放我回去,你想要多少都行,我有!」
「你有?」馬明輝看了她一眼,「我要五百萬,你有沒有?」
葉淺毫不猶豫:「有!」
別說五百萬,一千萬她也有!就算她沒有,陸硯深也有的!
馬明輝卻不相信地嗤笑了一聲,他早就聽說葉淺這幾年搬出葉家,跟葉紹航斷絕了經濟往來,怎麼可能有那麼多錢呢?
他又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臉,警告道:「乖乖地等著葉紹航拿錢來贖你。」
這時,一個負責在外面望風的瘦高個匆匆跑進來:「輝哥!有人來了!」
馬明輝也隱隱聽到了汽車的引擎聲,頓時一臉警惕:「是誰?」
瘦高個搖頭說:「不知道啊!就看到有人開車往這邊來了。」
聽到有人來了,葉淺的心跳不由開始加快,會是誰?她的硯深哥嗎?
汽車的引擎聲越來越近,似乎眨眼已經到了廠房外。
馬明輝神色緊張,他攥緊了手中的西瓜刀,對瘦高個說:「你先出去看看。」
瘦高個應聲,剛走到倉庫門邊,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倉庫的卷閘門被一道黑色車影生生地撞開。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直接衝進了倉庫里。
明晃晃的車燈直直地照射過來,葉淺被刺得眯了眯眼睛。
邁巴赫的車門推開,一雙男人的大長腿從車上邁下來。
男人的身形高大提拔,穿著一襲剪裁合宜的黑色正裝,他似乎是從某個正式的場合趕來,胸前的西裝口袋裡還疊放著與襯衫同色系的口袋巾。
葉淺在看到男人的瞬間,眸光微顫,一顆惴惴不安的心安安穩穩地落下了,眼眶開始發熱:「硯深哥……」
他來救她了。
「陸硯深?」馬明輝一臉驚愕地看向陸硯深,「怎麼會是你?」
他這些日子心思全放在賭博上,並不知道陸硯深和葉淺要訂婚的事。
所以,陸硯深突然出現在這裡,讓他吃了一驚。
為什麼來的人是他?葉紹航呢?
陸硯深看著被綁在柱子上,眼底含淚的葉淺,眸光一凜,沉聲道:「放人。」
馬明輝心底莫名有點發怵,但決定幹這件事本來就是走投無路,孤注一擲了,他不肯露怯,提高聲調道:「錢呢?給錢我就放人!」
他曾聽聞陸硯深並非善類,招惹不得,但是現在陸硯深是孤身一個人來的,他們有兩個人,又有葉淺這個人質在手上,根本沒必要怕!
陸硯深從車裡取出一隻黑皮箱,放在邁巴赫的引擎蓋上:「五百萬在這裡。」
馬明輝雙眼一亮,有些激動:「丟過來。」
陸硯深:「你先把人放了。」
馬明輝:「你先把錢丟過來!」
陸硯深微微眯了一下眸,坐到引擎蓋上,不動聲色地從褲袋裡掏出一個煙盒,抖出一根煙,放進嘴裡。
「啪嗒」,金屬打火機擦出一小簇火焰。
陸硯深微微低頭,用手攏著火,點燃了放在唇間的煙。
那一小簇跳躍的明亮火光,將他的眉目映照得更加深邃。
葉淺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眼裡有細碎的小星星在閃動。
無論什麼時候,她都覺得陸硯深垂眸點菸的樣子特別帥,讓她著迷。
陸硯深越是這樣淡定,馬明輝的神經就越是緊繃:「別想耍什麼花招,快把錢丟過來!」
陸硯深對馬明輝的話置若罔聞,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口煙,緩緩地吐出白色的煙圈。
馬明輝不禁懷疑他是另有預謀,心裡開始有些慌神:「聽到沒有,把錢丟過來,我立馬放人!」
陸硯深冷冷地睨了馬明輝一眼,最後吸了一口,把煙丟在腳邊,鋥亮的皮鞋碾上去,將菸頭碾滅。
他起身,一步步朝葉淺走來。
皮鞋踩過地面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倉庫清晰地響起,陸硯深的氣場強大,周身瀰漫著冷冽的寒意。
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馬明輝的心臟上。
馬明輝面色一變,立刻將西瓜刀抵在葉淺的頸脖上。
他凶神惡煞地警告道:「你別過來!再往前一步,信不信我撕票了!」
冰冷且鋒利的刀刃,像毒蛇吐出信子,在葉淺的頸邊盤踞著,葉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一動不敢動,身上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陸硯深腳步頓住,眸色沉沉:「撕票?」
馬明輝厲聲道:「對,你退後,把錢丟過來,否則我馬上撕票!」
陸硯深突然笑了一下,往後退的同時,一隻手摸到自己的腰後,再抬手時,手裡赫然已經多了一把槍。
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地指向馬明輝。
陸硯深的眸底漫上霜雪,嗓音森寒:「那就看看是你的刀快,還是我的子彈更快?」
馬明輝悚然一驚,「嗡」的一聲,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他萬萬沒想到,陸硯深身上竟然會有槍!
葉淺也是微微怔了一下,她突然想起,陸硯深書房裡有一個抽屜一直是鎖著的,莫非就是放這把槍的?
一旁的瘦高個見情況不對,雙腿直發軟,慢慢地挪到門外,像兔子一樣地跑了。
馬明輝拿著西瓜刀的手開始不聽話地發顫,額頭上沁出了汗,生怕陸硯深下一秒就扣動扳機,讓他腦袋開花。
他之前聽到的傳聞果然不假,陸硯深招惹不得!
這時,又聽到遠遠的有警笛聲飄來,馬明輝知道自己這次是栽了,手一松,「哐當」一聲,西瓜刀掉落在地上。
馬明輝舉起雙手,面如土色:「別開槍,別開槍啊……」
陸硯深仍然用槍指著他:「滾一邊去。」
馬明輝面對著陸硯深,舉著雙手,慢慢地往倉庫大門退去,在陸硯深替葉淺鬆綁之時,立即轉身逃出去。
葉淺得到鬆綁,一頭撲進陸硯深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他。
聞到他身上清列的雪鬆氣息,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眼淚往外涌,哽咽地說道:「硯深哥,還好你來了……我害怕……害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來了,別怕。」陸硯深捧起她的臉,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低頭在她唇上溫柔地吻了吻,輕聲安撫著,「淺淺乖,沒事了,沒事了。」
他的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與她接吻。
葉淺沉溺在他濃濃的愛意和溫柔中,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幾輛警車將廠房包圍了,馬明輝沒能逃多遠,連那個瘦高個也一起被抓了。
葉淺坐在邁巴赫的副駕駛上,外面警燈閃爍,馬明輝和那個瘦高個戴上手銬,被押上了警車。
她轉頭看著陸硯深,問道:「硯深哥,馬明輝這樣會被判多少年呀?」
陸硯深:「十年以上。」
–
第二天,是一年一度的七夕情人節。
喜鵲搭橋,情人相會,空氣中似乎都在瀰漫著甜甜的氣息。
艾利斯莊園的宴會大廳內,賓客雲集,燈火輝煌。
今天不僅是情人節,也是陸硯深和葉淺訂婚的日子。
葉淺化著精緻的妝容,將長發端莊地盤起。
她穿著一條一字肩的白色曳地長裙,裙擺上綴著細碎的水鑽,在現場輝煌的燈火下,流光溢彩。
她無名指上的那顆大克拉艷彩粉鑽,同樣熠熠生輝,也十分奪人眼目。
陸硯深一身黑色的正裝,氣質矜貴優雅,挽著葉淺的手,像是王子呵護著自己心愛的公主。
現場賓客無一不誇他們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葉淺的唇角始終上揚著,幸福都滿滿地寫在了臉上。
江璐璐給她和陸硯深拍了一張合影發朋友圈。
配上文案:在浪漫的節日裡,遇見幸福的事。我最好的閨蜜,希望你的眼裡永遠有星星。
陸嘉舟坐在輪椅上,由周錦玉把他推到陸硯深和葉淺的面前。
今晚的葉淺美得不可方物,令陸嘉舟很驚艷,但他自知已經錯過了她,懊悔無用,只能大方地送上祝福。
「葉淺……」
「嘉舟,你該叫她小嬸嬸。」陸硯深截斷陸嘉舟的話。
陸嘉舟面色微微漲紅,半天才開口道:「小叔叔,小嬸嬸,我祝福你們訂婚快樂。」
葉淺微微一笑:「謝謝。」
今天這種意義特殊的日子,葉淺想發個朋友圈,當她打開朋友圈時,意外地發現陸硯深居然也發了一條朋友圈。
葉淺反覆確認。
這是陸硯深的第一條朋友圈。
他發的是他與她的合照。
合照上,他的手輕輕地攬著她的腰,她的眼角眉梢都洋溢甜蜜和幸福,而他也斂去平常的清冷,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文案只有短短的四個字:此生唯一。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