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人……也會自傷……

  唐知芝從沒聽過，也沒見過這樣的事情。

  可是季廷煜怎麼突然這樣了？

  他……

  她的瞳孔微微閃爍，目光定在窗外，季廷煜從鞦韆上起身，朝屋裡走來。

  傭人見狀趕緊去開門，開完門立刻退開，讓到一邊。

  客廳的主燈沒開，只開著幾盞壁燈，環境幽暗。

  光影晃在男人深邃英俊的面龐，她看到他的雙眸微垂，沒了平日凌厲的眸光。

  唐知芝心口微窒，站在原地，幽幽望著他。

  季廷煜從她身邊經過，緩緩往後走，她的目光始終追隨著他。

  見他要上樓，她想也不想挪開腳步，跟了上去。

  季廷煜雖然現在不算醒著，但是對這個家輕車熟路，什麼時候邁台階，什麼時候轉彎，掌握的剛剛好。

  她送他到房門口，然後才回了房間。

  翌日。

  清晨。

  餐廳里，傭人正在布置早餐。

  唐知芝帶著兩個小孩子下樓，傭人笑著說道，「夫人，早飯已經好了，可以過來吃了。」

  她帶著歲歲年年過去，把他們安置在餐桌旁，然後去廚房幫忙。

  傭人連忙道，「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唐知芝仍舊是拿起餐盤，對她說，「以後還是叫我小唐吧，我不是什麼夫人，這樣叫不合適。」

  「可之前衛先生說夫人要回來，讓我仔細照顧的。」

  「他可能一時口誤吧，總之，叫我小唐就行。」

  「那行……」

  傭人應了一聲。

  唐知芝將餐盤放到孩子們的面前，「吃早餐了，吃完了以後，我帶你們出去玩。」

  「好耶！」

  兩個孩子異口同聲。

  季廷煜剛走到一樓，就聽到餐廳裡面傳來的歡聲笑語。

  溫柔好聽的女聲夾雜兩個奶聲奶氣的嗓音，聽得他胸膛莫名一熱。

  他邁開長腿走過去。

  唐知芝聽到腳步聲抬頭，只見一道偉岸俊拔的身影走過來。

  季廷煜已經換上了一套嶄新的黑色西裝，裡面是熨帖平整的深藍色襯衫，沒系領帶，領口鬆散，隱約能看到攢動的喉結骨。

  此刻的隨性矜貴，和昨晚毫不設防的頹然模樣，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看什麼呢？」季廷煜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帶有幾分探究的眼神看她，「我很好看？」

  唐知芝也才意識到自己盯著他太久了，她趕緊拿起一旁的牛奶盒，往杯子裡面倒，嬌美的臉頰浮上一抹尷尬，「也沒那麼好看……」

  「嘖……」季廷煜正準備說什麼，就發現在她身邊，兩雙撲簌簌的大眼睛正瞪著他。

  他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心裡不滿意地哼，電燈泡，還是買一送一。

  餐桌上，兩大兩小安靜地用餐，畫面意外地和諧。

  唐知芝瞥了一眼平時嘰嘰喳喳不停的兩個小朋友。

  就見他們正統一戰線，一臉防備地看著季廷煜。

  她心裡覺得好笑，又莫名有些暖。

  哥哥離開後，她又多了兩個保護她的人呢——

  季廷煜用完餐站起身，正準備走，唐知芝突然叫住他，「等等！」

  他轉身凝著她欲言又止的臉，目光像是瞬間把她看穿，「想好了？」

  唐知芝糾結半晌，說道，「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但是合作結束後，我還是要帶著孩子們回雲城的。」

  季廷煜微微蹙眉，對上她倔強的目光。

  看來她是打定主意要回去了。

  他沉默不語，似乎是在考慮。

  唐知芝心裡莫名緊張。

  「那就先這樣。」

  季廷煜撂下這麼一句不清不楚的話，就離開了。

  唐知芝半天也沒想明白，他這是答應了？

  既然已經回了北城，有些人她也應該去見一見了。

  醫院的高級護理病房。

  唐知芝站在床邊，看著床上幾乎沒怎麼變樣的女人。

  不知不覺已經三年多了，孟書蘭一直沒有清醒。

  她其實挺羨慕她的。

  只需要靜靜躺著，好多事情都不用去面對。

  從醫院出來，她打車去了幽蘭會所。

  白天的會所沒什麼人，只有幾個服務生正在那聊天。

  見有人進來，其中一個男孩立刻跑過來，「客人，抱歉，還沒到營業時間。」

  唐知芝朝他笑笑，「我知道，我是來找……」

  「唐小姐！」

  男人快步朝她走過來，臉上的笑容熱情洋溢。

  她認出他，「阿城！」

  阿城笑了笑，「您都三年沒來了，還記得我呢！」

  說完又跟那男孩嘖了一聲，「這哪是客人，是咱們老闆的朋友，以後記著點。」

  「欸，唐小姐，抱歉。」

  「這怎麼能怪你呢，是我確實很久沒來了。」

  唐知芝問阿城，「你們老闆在嗎？」

  阿城指了指樓上，「在辦公室呢，我帶您去找她？」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那個……唐小姐。」

  「嗯？」

  阿城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說，「我們老闆最近心情可能不太好，您有空幫忙勸勸？」

  唐知芝問，「是她家裡的事兒？」

  「差不多吧，他們好像又逼我們老闆去相親了。」

  唐知芝明白點頭，「行，我一會跟她說。」

  「好嘞，謝謝您！」

  唐知芝上了樓，走到黎夏辦公室門口，輕輕叩了兩下門。

  「不是說了別來煩我，趕緊走！」

  女人的嗓音帶著幾分驕縱，彰顯不耐煩。

  唐知芝不禁勾了勾唇，看來夏夏這火爆脾氣一點沒變。

  她擰門進去，就見黎夏正躺在沙發上，包臀裙下的兩條長腿交疊，正在閉目養神。

  感覺到有人進來，她沒好氣地道，「我不是說了別來煩……」

  她轉過頭，看到唐知芝的那刻，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見她呆愣愣瞪著自己，唐知芝忍俊不禁，「怎麼，不認識了？」

  「芝芝！」

  黎夏立刻從沙發上起來，一下子衝過來抱住她。

  「真的是你！你怎麼回來了？」

  唐知芝笑著說，「真的是我，夏夏，我回來了。」

  她一面輕拍她的背，一面為這久別重逢感動。

  「不對啊。」

  黎夏鬆開她，細長的眉梢揚起來，「你不是怕季廷煜找到你，一直不敢回來嗎？怎麼現在回來了？」

  唐知芝嘆口氣，「說來話長。」

  半小時後。

  黎夏跌坐在沙發上，無奈吐口氣，「其實季廷煜去雲城搞那什麼併購案的時候，我就在想，他會不會碰到你，後來一想，雲城那麼大，你們不至於會碰到，也就沒當回事，但是現在只能說明，緣分這東西，真的很難說。」

  「是啊。」

  唐知芝也是感觸頗多，這麼多年為了躲著季家人，她一直不敢回來，甚至不敢光明正大聯繫黎夏。

  每次用別人的郵箱發一兩個郵件給她，就算聯繫了。

  因為她知道，季廷煜找不到她，肯定要盯著夏夏。

  所以她不敢頻繁聯繫她，更不敢給她打電話。

  「夏夏，我媽媽的事情謝謝你了。」

  「哎呦，我又沒做什麼。」

  提起這個，黎夏表情恢復幾分嚴肅，對她說，「我正想告訴你呢，你之前留下的錢，我一分都沒動。」

  「那我媽媽的醫藥費……」

  黎夏語氣微頓，說道，「你媽媽的醫藥費沒斷過，只不過都是季廷煜在負責，他不讓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