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溪沅將人都扶起來,淡道:「我可以救你們,但沒辦法一直讓龍焰這樣護你們走,所以接下來的路還是要靠你們自己,知道嗎?」
眾人連連點頭。
那靈帝獸人剛想說些什麼,寒晶當頭撲面而來,嗆了所有人一個哆嗦。
龍焰逃命似的鑽進靈虛秘境:「我不行了,讓我緩緩!」
「走吧。」楚溪沅沒有多說什麼,轉身率先往前走去。
那位靈帝獸人小跑幾步來到楚溪沅身邊:「剛剛那位小兄弟……」
楚溪沅道:「他沒事,就是消耗過度,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靈帝獸人點了點頭。
楚溪沅見他沒話說了,便想加快速度趕路,這時卻見一塊碧色的玉佩遞到了自己眼前。
這玉佩的成色並不算正,細紋和雜質也不少,但雕刻得極為精細,且看上去年頭不小,通體光滑,像是被人常常把玩所致。
靈帝獸人有些羞赧道:「我沒什麼別的東西,這塊玉佩送你,就當是報答你對我族人的救命之恩。」
楚溪沅接過來看了一眼,只見那玉佩的一角刻著一個鱗字,翻過來另一面相同的位置則刻著一個風字。
值得一提的是兩個字都是鏤空的,但即便筆畫相差甚遠,單看一面的時候也不會看到另一字的痕跡,足見雕刻這個玉佩的人是花了大心思的。
「風鱗,」楚溪沅看了他一眼,「你的名字?」
靈帝獸人點了點頭。
「好名字。」楚溪沅隨口贊了一句,將玉佩還給他,「既然是你唯一的好東西,又有特別的含義,我就不奪人所好了,救你的族人只是隨手之舉,不用你報答,走吧,抓緊趕路。」
「不是,我……」風鱗一急,想要說些什麼,但這時候他又有一個族人倒地了。
楚溪沅回頭去救,等救完人,楚溪沅再問他剛剛想要說什麼,他卻又緘口不言了。
楚溪沅也沒在意,頂著寒晶打著哆嗦帶著一群拖油瓶磕磕絆絆地總算來到了聖卻淵邊緣。
「你們行嗎?」楚溪沅回頭問了一句。
獸人們紛紛給她亮出手上的利爪。
獸人並不一定都有利爪,但是能跟隨族長來冥淵狩獵的必然都有。
楚溪沅也只是隨口一問,見狀不再多說什麼,她腳下輕點,幾個起落便已經飛上去一大截。
風鱗其實是想跟她一起走的,但是不能不顧自己的族人,只能讓其他人先走,自己殿後。
他有些沮喪,心想等上去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她。
正在他出神間,卻見他正想著的人突然從上面掉了下來,他想也不想飛過去接,但近了才發現她不是掉下來的,只是下降的速度有些快!
他默默收回手。
楚溪沅沒注意到他這點小動作,快速道:「讓你的族人先別爬了,上面有隻熾翎雀。」
「什麼?!」風鱗面色大變,立刻喝止了族人的行動,目光緊緊地盯著頭頂上方,「它沒有追下來吧?」
「沒有,」楚溪沅搖搖頭,「它沒發現我,這些寒晶阻擋了我們的視線,也同樣會阻擋那隻熾翎雀的視線。」
風鱗眉頭緊鎖:「這地方我們走過很多次了,怎麼會有熾翎雀呢?」
楚溪沅想了想:「可能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寒氣讓它迷失了方向吧,對了,忘了問你,你們以前來聖卻淵……狩獵的時候,遇見過這種奇怪的天氣嗎?」
風鱗立刻搖頭,非常肯定:「沒有!」
「是嗎?」楚溪沅若有所思,「那就有些奇怪了。」
「怎麼了?」風鱗下意識地追問。
楚溪沅沒有回答。
她想了想:「熾翎雀不是凶獸,靈智也頗高,不會在這裡久待,但恐怕你的族人們堅持不了那麼久,你先讓他們在底下去藏起來,防止被誤傷,我去把它引開,等我走了,你再讓你的族人們離開。」
風鱗想也不想:「我去。」
楚溪沅微愣,風鱗再次重複:「我去引開它。」
「那你的族人……」
風鱗道:「他們不會有事的。」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
楚溪沅也懶得跟他爭。
那隻熾翎雀根據她的估計,修為大概已經快要到萬年了,只是不知何故遲遲沒有化形,很不好對付。
但只是引開又不是要獵殺,風鱗也是堂堂七階靈帝,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那你去吧,我會幫你看著你的族人的。」楚溪沅如是道。
風鱗臉上綻放出純真的笑容:「多謝。」
以風鱗這樣的修為,個子這麼高,塊頭又這麼大,其實很難讓人將他和「天真」、「少年」這樣的詞彙聯繫在一起,但他的很多行為又確實顯得不太成熟。
也不知道他這一身修為到底打哪兒來的。
楚溪沅揮揮手,示意風鱗抓緊時間。
風鱗也不耽擱,主要是他的族人們並不能在寒晶中堅持太長的時間。
上方很快傳來動靜,是那隻熾翎雀被激怒了!
打鬥的動靜非常大,但那隻熾翎雀或許真的是在這裡迷路了,在風鱗的有意引導下,他們很快就打遠了。
楚溪沅聽完動靜,立刻招呼剩下的獸人們趕緊走。
等到所有獸人都爬了出去,楚溪沅才最後一個出來。
甫一從聖卻淵中脫離,楚溪沅只感覺自己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一般。
這裡充滿陽光、溫暖,微風和煦、萬物生長,無限美好!
事實上這就是楚溪沅長大的世界,和她以往待的地方根本沒多大區別,甚至風沙還大些。
主要是那一剎那的落差太大,才會給人造成這種錯覺。
但正是這種仿若切割般的差別讓楚溪沅明白,她之前的猜測果然是真的!
這場寒晶的到來,並不是那麼的尋常!
她不動聲色地挑起眼睛往上方看了一眼,接著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目之可及有一片巨大的巍峨城牆,那裡,便是臨淵城了!
獸人們要在這裡等他們的族長回來,楚溪沅也不強求,拒絕了獸人們請她留下的邀請,獨自踏進了臨淵城中。
這座介於獸境和人族七大境之間的城池比想像中熱鬧,楚溪沅的著裝在人族境內的時候並不顯得突出,但在這裡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這裡的人似乎都喜歡色彩艷麗的東西,身上的布料全是拼接風,恨不能百八十種顏色混搭在一起,頭上的配飾、腰間的掛飾、手鍊腳環背扣腰封……全都五顏六色。
楚溪沅一時沒適應過來,差點被閃瞎眼。
這時,一個五顏六色的男人走到她面前,前後左右繞著她打量了一番,方才緩緩倨傲開口:「你要賣多少錢?」
寒意從楚溪沅身上慢慢浮出。
她不是會輕易動怒之人,但若有人找死犯到她眼前,她也不介意用劍說話!
像是察覺到楚溪沅周身的氣息並不簡單,男子的臉色快速變換,丟下一句「你不賣你穿成這樣」扭頭就跑。
「鏗!」
寒玉冰霜劍刺穿了他的腳後跟,男子痛呼一聲摔倒在地,但他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強忍劇痛爬起來,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