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擋箭牌到了

  崔亮是去找崔巧月的,過程如何,林立不打算當著王成的面問,人接來了,還很及時,就可以了。

  這一會功夫,雪就大了起來,漫天遍野都被白雪覆蓋起來,連遠處的陰山山脈都看不清楚了。

  就在帳篷外不遠,孤零零的一座馬車立在那裡,兩匹拉車的駿馬不耐煩地尥著蹄子,呼哧呼哧地噴著白氣。

  馬車旁是幾個騎著馬的護衛,都帶著胡刀,身上也蒙著白雪。

  林立急忙道:「還不請夫人和公主下車,進帳篷里暖和暖和。」

  這句話給馬車裡的人遞個台階,馬車的車簾被掀開,先露出崔巧月巴掌般的臉。

  半年沒見,崔巧月瘦得變了模樣。

  下頜尖尖的,眼睛大大的,原本的健康開朗也都消失了。

  她跳下馬車,看都不看林立,回頭伸手去扶顓渠閼氏。

  林立怔然站在一旁,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

  在崔巧月扶著顓渠閼氏回頭的時候,林立已經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表情,上前與顓渠閼氏見禮。

  客氣了幾句,與顓渠閼氏一同進了大帳。

  熱水送了過來,林立道:「軍營里簡陋,還請二位暫時委屈下。」

  崔巧月站起來親自捧了水盆到顓渠閼氏面前,顓渠閼氏洗了洗手,笑道:「侯爺不嫌棄我們冒昧前來打擾就好。」

  崔巧月服侍著顓渠閼氏洗了手,然後在顓渠閼氏身邊跪坐下來。

  林立忙道:「豈敢豈敢。」

  故意看了眼崔巧月道:「能見到公主,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崔巧月面無表情,好像沒有聽到這句話似的。

  顓渠閼氏笑道:「巧月這孩子路上還著急呢,詢問什麼時候能見到侯爺,這到了,怎就不好意思了。」

  說著拿過崔巧月的手輕輕拍拍,仿佛安撫著道:「這不見到了,就放心了。早和你說了,有侯爺在,那些斯拉夫人算什麼,這不侯爺勝了。」

  崔巧月對林立欠了欠身,乾巴巴地道:「多謝侯爺。」

  林立還沒說話,顓渠閼氏就笑起來:「瞧這孩子,幾日不見還生分了。」

  說著看向侯爺,「侯爺這番可要在草原多停留幾日,總要先與巧月完了婚的。」

  說著輕輕嘆口氣,慈愛地看著崔巧月:「瞧這孩子因為思念侯爺,都瘦了這麼多,侯爺以後可要多憐惜憐惜啊。」

  別說崔巧月了,連林立都受不了這話了。

  方曉在一旁適時地道:「侯爺,晚餐好了。」

  林立如蒙大赦般道:「傳,快傳。」

  接著向顓渠閼氏道:「不知道夫人和公主前來,軍營里也沒有什麼好東西,正好得了幾隻羊,夫人和公主先將就著。」

  說話間已經準備好的烤全羊上來,被分作了幾大份擺在幾人前的案几上,還有羊湯也冒著熱氣被端上來,再就是大饅頭。

  林立相讓了幾句,顓渠閼氏也客氣了幾句,一同用餐。

  在軍營里用餐,林立難得地文雅起來。

  羊肉雖然是手抓的,但咀嚼著絕對不張口。

  羊湯雖然是端著碗喝的,但絕對沒有吸溜的聲音。

  就是吃饅頭,也不會如以往那樣大口大口的。

  顓渠閼氏看著林立文雅的絲毫沒有勉強的儀態,暗暗點點頭。

  畢竟是北匈奴的皇后,也熟悉大夏的文化,見多識廣,雖然與林立是互利互惠的關係,但還是願意受到尊敬。

  能將表面的功夫做好,也是好的。

  一頓飯在無言中結束,隨著茶水的送來,氣氛也似乎輕鬆了起來。

  林立先說道:「按說該給夫人和公主準備個好些的休息所在,只是這軍營里,沒有比我這個大帳更保暖的了。」

  這話稍微有些誇張,至少方曉休息的營帳,不比林立的差。

  「還請夫人和公主委屈了,就在我這個帳子內休息,我去其它帳子借宿了。」

  顓渠閼氏立刻笑道:「這怎麼可以,侯爺是軍中大將,主帳豈能隨意借宿給他人。

  我們來的時候帶了帳篷了,就是小了點。」

  說著看向崔巧月,「巧月,侯爺為了咱們草原不辭勞苦,你雖然貴為草原公主,也是侯爺的妻子,今天就留在這裡侍奉侯爺。」

  說著站起來道:「我也乏了,就先告退了。」

  林立沒想到會進展這麼快,但也沒有拒絕,只是客氣了句,站起來親自送顓渠閼氏離開。

  再轉身回到大帳內的時候,方曉也已經離開了,大帳內就只留下崔巧月一個人,孤零零地看著火爐出神。

  「公主。」林立慢慢走回到原位坐下,雖然先開了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對崔巧月,只有可憐,沒有其它任何想法。

  崔巧月的逃婚,正對他下懷,所以雖然成了京城某些人的笑柄,但他並不介懷。

  如此大費周章將崔巧月請到這裡做擋箭牌,他也沒有內疚之心。

  就算他不請,崔巧月也是要被送到大夏的,早晚二人都有一見的。

  與其那時候由不得自己的見面,被夏雲澤利用,還不如為自己所用的好。

  崔巧月抬起頭來,冷冷地看著林立:「侯爺想要笑話我,就笑話吧。」

  這半年來的經歷,對崔巧月而言如在噩夢中般。

  她逃婚,不是聽從托安的安排,而是為了她自己。

  她想過多少次自己的未來。

  在大夏和北匈奴還友好的時候,她想過自己可能會成為大夏某一個皇子的妃子,或者是皇帝後宮中的一個女人。

  後來,她以為她會成為太子妃,或者是太子女人中的一個。

  她從來沒有想要嫁給林立這麼一個三品的侯爺,還不是正妻。

  在大夏多年,她熟悉大夏的文化,知道大夏正妻才是男人唯一的妻子,平妻,不過是名字好聽而已。

  她貴為公主,北匈奴的單于是她的親哥哥,她怎麼能下嫁給一個三品的侯爺做平妻呢?

  可眼下,她卻要將自己送過來。

  為了草原,為了家鄉,為了她的族人。

  林立微微嘆息聲:「公主這一走,可將我害得好苦,為了追公主而來,我將陛下都得罪了。

  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公主,不過看在我千里迢迢而來的份上,又幫著草原趕走了斯拉夫人,公主可否……」

  林立若是想,也是會哄人的,只是這話他自己聽著都有些牙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