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只差他哄一句

  她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一個笑話一樣,擔心了他一晚上,甚至焦慮到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可在人家眼裡不過是一些無所謂的東西而已。記住本站域名

  她的關心對他來說一文不值,他甚至在怪她。

  戚嶸聽出她語氣間的怒火和激進,想要解釋什麼卻心力交瘁到無從開口,今晚發生的種種不僅僅是對於她來說突然,對他也一樣。

  無數的話到了嘴邊,最後也只有淡淡的一句,「我不是這個意思。」

  「……」

  兩人都在電話兩端沉默,季溏心憋著一口氣,想乾脆又果斷的直接掛斷電話,可到底還是沒繃住,不吐不快,「那你今晚就住在酒店吧,我不打擾你了。」

  她這句話,一分真心,九分氣話,誰都能聽出來,只要戚嶸稍微開口哄一句也就沒事兒了。

  可就是這麼一句話,落進那人耳朵里,他非但沒有柔聲哄一句,反而順勢應了下來,「嗯,我明天回去。」

  季溏心徹底無語,整個人都被尬在了中間,不上不下,膈應的她難受。

  他是真的不明白她在說氣話?

  還是就是不想看到自己?

  不管是哪一種,季溏心都覺得憋屈,十分憋屈,超級無敵的憋屈!

  爽約放鴿子,把她自己扔在醫院,他還有理了?

  季溏心又氣又急,很想討伐他,可一想到剛才允許他在酒店的人也是自己,只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再見。」

  置氣的兩個字脫口,不等他回復她便直接將通話按斷。

  客廳里靜靜悄悄,看著掌心裡屏幕重新按下去的手機,像是抓到一塊燙手的山芋,直接扔到了對面的沙發上。

  劉嬸見狀,關切的上前詢問,「季小姐,先生給您回電話了?」

  季溏心剛才還一副怒氣十足戰鬥雞的樣子,這會兒卻跟霜打的茄子一樣,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嗯,不回來了,住酒店。」

  「人聯繫上就好。」劉嬸鬆了口氣,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指針,連忙勸她,「季小姐也早點休息吧,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早起。」

  季溏心還是點頭,「我知道了,您先回去睡吧,我坐會兒就上樓。」

  劉嬸這才放心離開,臨了還不忘將客廳里的大燈都關上,只留下牆壁上一盞盞的小壁燈。

  季溏心看著空蕩蕩的客廳,還有那昏暗的光線,心頭一角像是在沙漠被太陽烤乾的植物,』噗簌『一聲陷了下去。

  那種空洞又無力,焦慮又不安的情緒再一次朝她席捲而來。

  到底是她太過投入這段感情,以至於對所有細枝末節的問題都太過於較真,還是那個男人對她的確有所保留呢?

  一時間,她竟然分辨不出到底是她自身的問題,還是戚嶸的問題,她能做的就是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客觀冷靜的對待這些問題。

  可是愛一個人,又怎麼才能冷靜呢?

  ——

  戚嶸聽到耳邊響起的』嘟嘟『聲便知道是她掛斷了電話,將安靜的手機重新放進褲子口袋,他不能多想,也由不得自己多想,轉身離開了公寓,下樓開車再一次折返回醫院。

  等他到達病房時,連皎已經被安置在了VIP病房,門推開,慕白正坐在病房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報告,見他進來才收起來。

  「這麼快?」他的目光之中還有些詫異,似乎沒料到他去而復返這麼迅速。

  戚嶸將車鑰匙隨手放在桌面上,「沒回別墅,跟她通了個電話。」

  慕白嘴巴張了張,「你只是通電話還用得著單獨跑回去,隨便找一部給你不就行了。」

  隨便找一部不是不行,但他就是想看到過去的這幾個小時裡,她到底給自己發了什麼,儘管看到了結果還是如此,可看不到,他就沒辦法安心。

  戚嶸不想矯情的說什麼,視線掃過病床上還沒甦醒過來的那一抹身影,「人什麼時候能醒?」

  「再過一個多小時吧,很快了。」

  「今天晚上觀察一下,明天沒問題下午可以出院是麼?」

  「嗯,到時候沒有特殊情況,我會讓醫生過來通知。」

  他點頭,整個人都顯得很沉默,「好,辛苦了。」

  見狀,慕白也沒再說一些添堵的話,將空間留給他一個人,「我先去忙,數據我那邊都實時傳輸,你不用擔心。」

  病房門打開又關上,偌大的豪華VIP間,沒了那種醫院住院部常見的擁擠和嘈雜,取而代之的是用金錢換來的舒適和安靜。

  這些年因為連皎的緣故,戚嶸也沒少跑醫院,國內國外幾乎成了醫院的常客,一來二去對這樣的環境也有幾分熟悉。

  此時聽著耳邊微弱的儀器聲,他無聲長長的往外舒了口氣,像是要將身體裡所有的壓抑全都吐出來一樣。

  人走到病床旁邊,稍微一低頭就看到枕間那蒼白到,幾乎可以跟枕頭融為一體的面容。

  鼻腔出血,短暫暈厥。

  明明不是什麼需要著急成這般模樣的大病,可在她身上卻成了能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太脆弱了,不能出現一絲差錯,稍有不慎,這些年來的所有付出和努力就都白費了。

  仔細想想,他人生的前十八年是為了自己而活,後面這十年雖然看似也沿著正常的詭計在運轉,可他生活的主心全都被連皎的病情所串聯。

  哪怕當初娶季溏心,也是為了連皎的病情考慮。

  這麼一想,戚嶸身體裡僅存的那一點溫度都沒有了。

  冷就冷點吧,他除了挨著,也只能挨著。

  一切都是他自己親手造成的,如今陷入這種兩難的境地,怨不得任何人。

  他唯一奢望的,就是不要讓季溏心知道這件事,如果有朝一日讓她明白了真相,揭開了這不堪的,血淋淋的一層,他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

  只要腦海中閃過這樣的可能性,他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喘不過氣。

  戚嶸移開視線,看向病房窗外,夜色漆黑,不知道她現在有沒有睡著,大概是沒有的,剛才才那麼氣呼呼的掛了電話,估計要失眠了。

  感受到對她的擔心,他又忍不住自嘲的冷嗤了聲。

  他有什麼立場去關心他,騙她的是他,讓她不開心的也是他,如今還要關心,虛假諷刺到他自己都無顏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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