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靈兒站在一根粗大的樹枝之上，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周恕，臉上帶著委屈的表情。

  周恕頓時氣不打一出來，你還委屈

  裝可憐也沒用，這次非得教訓你不成！

  「小靈兒，你給我下來，站那麼高幹什麼？」

  周恕沒好氣的呵斥道。

  「師父。」

  小靈兒可憐巴巴地叫道。

  「別跟我裝無辜，說說吧，你在搞什麼鬼？」周恕說道，「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是嗎？剛回來多久？你這又犯毛病！這次你要是不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我一定會重重責罰你的！」

  周恕說著說著，自己的語氣都軟下來了。

  他就這一個女兒，還真捨不得怎麼教訓。

  「師父，我就是想學鑄兵，我就是挖點礦石，這沒關係吧？」

  小靈兒委屈地說道。

  「你當師父我傻嗎？」周恕沒好氣地說道，「你想學鑄兵你不會跟我說嗎？你想要什麼鑄兵材料我不能給你找來，用得著你跑出來挖礦嗎？」

  「就算你出來挖礦，為什麼不能跟我說清楚？瞞著我什麼意思？」

  「我那不是怕師父你不答應嗎？有蒼昊師父保護我，不會有事的。蒼昊師父他是師父你的化身，保護我綽綽有餘。我是不想給師父你添麻煩。」

  「現在還不夠麻煩？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信了？」周恕沒好氣地說道，「你也知道蒼昊是我的化身，那我還能不知道他？這麼簡單的話，你們兩個也不會這麼鬼鬼祟祟的了。小靈兒，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乖乖地給我說清楚，你們到底在搞什麼？！」

  周恕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看得小靈兒心頭一顫。

  「師父！」

  「你要是還把我當成你的師父，就不要瞞我。小靈兒，我知道你或許有你的原因，但是你要明白，師父不是外人，你沒必要瞞著我，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如果一件事你有必須要做的理由，師父我不會阻攔你。」周恕沉聲道，「我不希望你心中把師父當成一個外人。」

  「我沒有！」小靈兒都快哭出來了，她喊道，「師父，你真的不要逼我，什麼事我都能告訴你，但是這個不行的。」

  「師父，我真的只是想要鑄造一件神兵而已，你就別再問了好嗎？」

  小靈兒懇求道。

  周恕看著小靈兒，眉頭緊皺，鑄造神兵，需要隱瞞他嗎？

  「你來見我，蒼昊已經趁機把鑄兵材料搜集齊了吧。」

  周恕眯著眼，看著小靈兒，沉聲道，「很好，看來我倒是成了小丑，成了惡人。」

  「不是，不是的。」

  小靈兒抑制不住地流下了眼淚，她哭著道，「師父，你是好人，你是小靈兒心中最重要的人，請你原諒我，這件事，你會知道的，我保證，我一定會告訴你的，只不過不是現在。」

  「罷了。」

  周恕閉上眼睛，嘆息道，「你長大了，有些自己的秘密，也是正常的，我不應該逼你。」

  「有真武劍護身，有蒼昊在，這天下，能威脅到你性命的也不多了。你，好自為之吧。」

  周恕有些落寞地搖搖頭，轉身凌空踏步而去。

  「師父——」

  小靈兒淚流滿面，聲嘶力竭地喊道。

  周恕頭也不回，背對著她擺擺手，在空中留下一道光影，然後消失不見。

  片刻之後，一陣風吹過，蒼昊的身影出現在小靈兒的身邊。

  小靈兒臉上淚痕未乾，哽咽著道，「蒼昊師父，我們瞞著師父，是不是做錯了？」

  「沒有。」

  蒼昊沉聲道，「你沒有做錯。我就是他，他會怎麼做，我一清二楚。」

  「這件事，你如果告訴他，那就做不成了。」

  「你放心，我明白他的性格，他不會怪你的。」

  「真的嗎？」

  小靈兒喃喃道。

  「自然是真的。」

  蒼昊說道，「東西已經找齊了，我們開始吧，他不屬於這個時代，他的時代，還有很多人，很多事在等著他。」

  小靈兒用力點點頭，道，「對，不能讓師父留在這裡，那樣只有死路一條。」

  小靈兒雙拳緊握，臉上充滿了鬥志。

  周恕離開小靈兒，飛在空中，臉上有些落寞。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不願意跟自己分享了。

  他能夠理解，但是接受起來，還是有些難受。

  「隨他們去吧。」

  周恕苦笑著搖搖頭，「他們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如果我真想，他們以為我做不到？」

  周恕可是懂得莊周夢蝶心法的，他如果一定要查，那有的是辦法查出來。

  其實他現在也隱隱有所猜測，小靈兒變得這麼古里古怪，十有八九，跟她離開源界時候吸收的那個天道真珠有關。

  天道真珠，據石長生所說，裡面蘊含著一門功法的全部奧義，也就是說，吸收了天道真珠，就會將一門功法修煉大成。

  這個功法，也未必只是武道功法，還有可能是某種鑄兵秘法，也說不定。

  除了這個，周恕想不出來小靈兒為什麼這麼古古怪怪地要避開自己鑄兵。

  畢竟小靈兒的鑄兵之術，都是自己教的，她的武道，也是自己教的。

  至於小靈兒自己，她在源界，其實並沒有學到太多的東西。

  白澤王白岳保護她的同時，也讓她失去了一些歷練的機會。

  這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有得有失，有真武劍和截天七劍的小靈兒，其實也不需要其他的功法。

  源界內那些武道真珠和天道真珠，再強能有截天七劍強？

  截天七劍其中一式，就已經足以讓一個武者成為絕世強者了。

  周恕一邊想著，一邊飛回了巨靈一族的城寨之內。

  一進城寨，周恕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封烏？你這是從哪裡來的？」

  周恕看著封烏，開口問道。

  白澤王白岳和小靈兒從源界回來之後，周恕曾經對白澤王白岳施展了莊周夢蝶心法。

  他自然知道，源界內他的化身蒼梧，是把白澤王白岳、小靈兒和封烏一起送回來的。

  不過當時出現在他面前的，只有白澤王白岳和小靈兒兩人，封烏則是不見了蹤影。

  他還想著抽時間去找找封烏的下落呢，沒想到封烏自己就找上門來了。

  「大人——」

  封烏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猶猶豫豫地說道，「我從源界出來的時候，好像走錯了路，結果看到了一些東西，等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找不到白澤王和小靈兒公主了。」

  「走錯了路？」

  周恕眉毛一挑，溝通源界的通道，是他用神兵圖譜打開的一個缺口，這有什麼錯路可言？

  「你看到了什麼？」

  周恕也注意到封烏的後半句話，他的重點，應該在於他看到了一些東西。

  「我看到……」

  封烏猶豫了一下，還是咬著牙開口道，「我看到大人你戰死了。」

  封烏壓低了聲音，在周恕耳邊說道。

  「我戰死了？」

  周恕眉頭微微一皺，不知道為什麼，他第一時間想到了紀陸天。

  和他一起回到萬古之前的紀陸天，應該是來自他生活的時代的後世。

  紀陸天生活的那個時代，楊洪已經是人王，大哥米子溫成了不敗軍神，連殷無憂和陸文霜，也都成了冰霜女神。

  唯獨沒有他周恕。

  當時周恕就曾經懷疑過哪裡有問題。

  在回到萬古之前以前，人族和妖界，正在對峙，雖然人族的力量處於絕對的下風，但是以周恕的實力，妖界的天奴，根本不可能給他帶來生命威脅。

  他周恕又不是那種為了人族甘願現身的人，真打不過的時候，他絕對會秉承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原則，走為上策。

  反正只要有神兵圖譜在，他的實力就能不斷提升，早晚能打得過敵人的。

  他戰死？

  這怎麼可能呢？

  什麼情況下他周恕才會戰死呢？

  反正周恕自己是想不出來，他怎麼才會戰死。

  尤其是如今，他修煉了他化自在法，除非所有的化身全都被斬殺，否則的話，就算本尊戰死，只要有一具化身還在，他就能夠重新醒來。

  這也是他化自在法的玄妙，本尊在時，自然是以本尊為主，本尊不在，那麼任何一具化身，都能轉化為本尊。

  想要殺死他，必須得將他的本尊和所有化身全都斬殺，那才有幾分可能。

  有人能夠做到這一點嗎？

  起碼周恕認識的所有人中，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

  就算是那些洞天之主，也絕對做不到！

  話說周恕如今的靈元修為雖然不到洞天境，但是他的綜合實力，絕對是妥妥的洞天境，與洞天之主的境界雖然有些差距，但是那個差距，並非無法彌補。

  如果真遇到洞天之主，鹿死誰手，還真是未必可知。

  「封烏，你仔細說說。」

  周恕心中帶著疑惑，問封烏道。

  「其實我到現在也是有些迷迷糊糊。」

  封烏思索著說道，「就在從源界離開的時候，我好像進入了一條時間長河之中，看到了很多景象，那種感覺不知道大人你有沒有過經歷，就像是做夢的時候，眼前一瞬間閃過了很多人和事。」

  「那些人我都不認識，只有大人你。」

  封烏的眼神之中，閃過一抹驚恐之色，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我看到大人你在跟幾個十分強大的人在戰鬥，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封烏一臉嘟囔了幾個太可怕了。

  「那幾個人的樣子你還記的嗎？」

  周恕沉聲問道。

  「不記得了。」

  封烏搖搖頭，旋即說道，「不對，不是不記得了，是我也沒有看清楚他們的樣子。」

  「有個人，像是一團太陽，渾身亮著光芒，無法直視，對了，還有一個人，身後好像帶著一片無邊大海，巨浪滔天……」

  封烏努力回憶著。

  周恕眉頭微皺，這這些聽起來有些像是武道神通，但是有類似效果的武道神通，那多了去了，僅僅憑藉這種描述，是不可能知道封烏說的是誰的。

  「然後你親眼看到我戰死了？」

  「是。」

  封烏點頭道，「那些人實在是太可怕了，大人你雖然厲害，但是雙拳難敵四手，我看到你在他們的攻擊之下，身體都被打得粉碎了。」

  「身體被打碎，未必是死了。」

  周恕沉聲道，「你如何確定我是死了？」

  「那些可怕的人中有人說了一句，終於死了。」

  封烏說道。

  周恕皺著眉頭陷入思索之中，封烏的描述，並沒有太多有價值的東西。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在某個時間點，自己被一些強大的敵人圍攻，肉身破碎。

  能將自己肉身打碎的敵人，實力確實是有些可怕。

  畢竟自己這具身體，龍象般若功大成，金鐘罩大成，八九玄功也接近大成。

  便是萬古種族的身體，也未必比他更強。

  所以敵人強大，並不是因為封烏修為太低產生的錯覺。

  幾個強大敵人圍攻自己，將自己肉身打碎，到底是什麼人，能讓自己放棄逃走，甘願跟他們打到那種程度呢？

  「封烏，你再仔細想想，能不能想起來，我跟那些可怕的敵人，是在哪裡戰鬥的？」

  周恕沉聲問道。

  「那個地方很奇怪。」

  封烏思索道，「上下四方全都是一片黑暗，好像是什麼都沒有一樣，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當時完全被大人你們的戰鬥給吸引了，沒太注意周圍的環境。」

  「對了，我好像還聽到有人說了一句話。」

  封烏繼續說道。

  「周恕，你縱歷萬古，也難逃一絲，束手就擒，成為我等一員，是你唯一的生路。」

  封烏掐著嗓子模仿那人說道。

  「成為他們的一員？」

  周恕自言自語，對方是一個勢力？

  還是——一個種族？

  周恕心頭忽然一動，他想到了小靈兒從源界回來以後的反常。

  難不成，小靈兒和封烏一樣，看到了一些什麼？

  是因為看到了我的死亡，所以小靈兒才不願意告訴我？

  畢竟告訴一個人他自己的死訊，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如果小靈兒也看到了我死亡的過程，那她現在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想做點什麼事情來改變這個結果？」

  周恕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一時間，心中有些暖洋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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