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麻瓜研究課
在霍格沃茨之中，遲到並不是一個罕見的事情。
絕大部分學生往往花費了好幾年時間，可能依然分不清楚到底每一層樓的男女生公共盥洗間到底在哪裡，以及除了城堡主幹道之外，有哪些可以更快抵達教室的捷徑。
如果某個年級「導航員」出現了迷糊，有時候甚至可能出現半個班集體遲到的情況。
只不過，這樣的情況通常只會出現在低年級。
而在這個由歷屆優秀畢業生組成的「魔法碩士在讀」班之中，除了麻瓜研究課插班生的艾琳娜·卡斯蘭娜之外，還從來沒有發生過另外的遲到現象——至於比爾·韋斯萊，絕大部分時候大家會把他的遲到看作是「校長的任務」：在班級里照顧卡斯蘭娜小姐。
每當有學生打算在課間去逗弄艾琳娜時，比爾·韋斯萊都會非常強硬地進行反擊。
且不說作為霍格沃茨百年來唯二的十二門全優畢業生，古靈閣資深解咒員，比爾·韋斯萊在魔法反制、魔法戰鬥方面本來就是同齡人中數一數二的巫師。
更關鍵的是，韋斯萊家人還特別多，一旦開啟決鬥那就是車輪戰。
連續好幾次決鬥之後，人們也就默認不去招惹那小丫頭了。
至於平時奇洛教授近乎明目張胆地偏袒艾琳娜，學生們倒也不會抱怨什麼。
班上的學生至少比艾琳娜要大八九歲，他們大多的不滿是針對於利用特權霸占著艾琳娜不讓別人靠近的比爾·韋斯萊，而非那個看起來安安靜靜、乖巧可愛的小天使。
畢竟，可愛的小蘿莉能又有什麼壞心思呢？
「這個蠢貨，想針對麻瓜研究學直接衝著我來啊！為什麼一出手就是同歸於盡！」
奎里納斯·奇洛嘴角抽搐了一下，目光在艾琳娜可愛的臉龐上掃過，在心中咆哮著。
他人生的轉折點是去年禁林，三代目黑魔王對戰落魄的伏地魔。
最後結果是年輕的黑魔王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當時他目睹了伏地魔趴在地上卑微地舔土，那個畫面奇洛永生難忘。
那一刻奇洛在想，如果他有一天再次對上艾琳娜·卡斯蘭娜，他一定轉身就跑，沒有任何猶豫和僥倖，如今送命題就在眼前，奇洛必須認真考慮這會不會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他相信黑魔勢力在過去能實現那樣恐怖的統治，伏地魔的實力至關重要。
世界可能會迎來比以往可怕無數倍的魔女，而鄧布利多已經老了，守護霍格沃茨，這些更遙遠的事情註定只能由他們這些更加年輕的教授們來繼承。
而在此之前，如果提前被標記為敵人……
奇洛教授的目光從烏姆里奇身上緩緩掠過，意味深長地頓了半秒。
算了，雖然他很希望了解這位年幼的黑魔王在面對挑釁的時候會怎麼做，但如果讓格林德沃知道他在拱火，最先喪命的多半是他自己，還是想辦法糊弄過去吧。
總之最好別讓大癩蛤蟆與他有什麼利害關聯，至少……別死在他的課堂上。
「周五麻瓜研究課的上課時間是下午兩點，卡斯蘭娜小姐，下次記得不要遲到了。」
奎里納斯·奇洛微微一笑，旋即拿起粉筆準備繼續板書。
「好了，現在我們繼續回到我們剛才講到的地方，為了進行長距離旅行，麻瓜們使用鋼鐵鑄造了各種各樣的交通工具，並且利用「科技」模仿魔法，讓它們得以自己動起來……」
「咳、咳哼——」
但烏姆里奇顯然不滿意這樣的回答，她用力清了清嗓子。
「就這樣？遲到了那麼久，下不為例就行了？」
「霍格沃茨城堡可是相當複雜、龐大的。」奇洛教授說，溫和地解釋道，「別說是卡斯蘭娜小姐這樣的低年級學生了，就算是我們這些教授有時候都會迷路，遲到十分鐘沒什麼。」
但是烏姆里奇依然不打算，她滿是贅肉的蒼白臉龐擠出一抹可怕的笑容。
「沒有懲罰措施很容易形成效仿的，我是說，或許……扣分和禁閉。」
扣分？關禁閉？
懲罰艾琳娜·卡斯蘭娜，妖精女皇，三代目黑魔王？！
奇洛教授光滑的後腦勺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個惡毒、愚蠢的魔法部高級副部長，這是打算拖著他一起同歸於盡麼？！
「暫時沒有這個必要，」他說，神情開始有些惱怒了。「如果您覺得有必要，那麼格蘭芬多學院扣五分，因為韋斯萊先生遲到了——烏姆里奇教授，要是您繼續在這方面糾纏，那麼這節課我是沒辦法繼續了，我不可能為了個別學生遲到的事情耽擱全班同學的時間。」
作為先後侍奉過去、未來、現在三名黑魔王的人，奇洛可不會害怕什麼魔法部官員。
既然烏姆里奇教授不知好歹，那他自然也要儘快表明立場，以免被誤傷。
噢？這個年輕人……
烏姆里奇滿意地眯起眼睛，緊緊抿起嘴唇，沒有繼續說話。
毫無疑問，正如同她此前說猜測的那樣，這位畢業後就直接留校任教的年輕教授是一個資深的「保鄧布利多」黨，這種牴觸的態度或許才是學校對於魔法部的真實情感。
而康奈利·福吉派遣她到霍格沃茨，其中一個隱藏任務，就是想辦法找到這些證據。
沒有繼續搭理烏姆里奇，奇洛教授環視全班。
「在烏姆里奇教授打斷我之前，我剛講到了麻瓜們如何在沒有魔法的世界生活，以及他們為了追求便利，創造出來的那些模仿魔法的神奇工具——」
「奇洛教授，我想學生們應該知道什麼叫火車、輪船、汽車和飛機。」
烏姆里奇教授甜甜地笑著說道，「至少在這個『魔法碩士在讀』的特殊班級中，這些知識顯然並不符合魔法部的預期，倘若這樣就能算作『麻瓜研究大師』，未免太——」
「抱歉，這是您第三次打斷我講課了。烏姆里奇教授。」
奎里納斯·奇洛飛快地打量了一下「女皇陛下」嘴角的笑意，自信而冷漠地說道。
「我當然知道學生們見過這些東西，但是『看過』和『了解』是有極為本質差別的，如果您覺得關於以上那些麻瓜交通工具的原理在魔法部眼中屬於常識，那您不妨到講台上來詳細介紹一下？作為魔法部高級副部長、高級調查官，這些基本常識……想必還是知道的吧？」
「奇洛教授，您這是在質疑魔法部缺乏專業知識的辨識能力和常識麼？」
烏姆里奇下意識坐直身體，一臉威脅地輕聲說道。
班上的學生們一下子全部來了精神，午後殘餘的困意瞬間一掃而空，全班同學此時都在聚精會神地打量著兩名教授，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打起來、打起來」的期待和興奮。
毋庸置疑，作為霍格沃茨如今最年輕的教授，奇洛教授可沒其他教授那麼的圓滑老成。
「不，不要誤會……我不是在質疑魔法部。」
奇洛教授搖了搖頭，神色飛快地變換了幾秒，最後定格為木然。
「我是說，全魔法世界在這方面全都缺乏最基礎的常識……正如同麻瓜來到魔法世界，大部分巫師在闖入非魔法界之後，甚至連基本的生活自理可能都有些困難。我這門課研究的並不是肉眼看到的科技產品，而是一些更深層次的——」
奇洛拿起粉筆，先在黑板上寫了個「科技」，緊接著，又在旁邊寫下了一個單詞。
「——科學。」
「但是，奇洛教授，」烏姆里奇冷笑著，她有些無法控制之前那種嗲嗲的聲音。
「作為巫師，我們為什麼要去了解麻瓜模仿魔法的拙劣技巧，這就好比沒有人會為了在巨怪部落里生活而學習如何切割生肉，麻瓜看到的世界甚至算不上是真正——」
「烏姆里奇教授，」奇洛說，聲調是死一般的平靜，「我覺得麻瓜研究學的教授好像應該是我，而不是您。如果您打算教我怎麼上課，或者學術辯論，最好換個時間，而不是在這裡干擾正常的上課秩序。」他停頓了半秒，「或者您直接走上來接著我的教案講下去？」
「……奎里納斯·奇洛，教授——」烏姆里奇的眼神瞬間變得陰毒起來。
「請安靜，如果您現在是霍格沃茨學生，那麼您所在的學院至少被扣了五十分了。」
奇洛面無表情地說道，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
反正這個職位是三位魔王給他安排的，如果單憑這麼一個愚蠢的政客就可以讓他被霍格沃茨辭退的話，那反而還會讓他有種鬆了口氣的想法，可惜她不可能辦到。
「非常抱歉，如果您繼續這樣，我可能不得不請你出去了。」
打起來了！真的打起來了！
教室里瞬間響起了一陣興奮的小聲議論。
相比起那些還沒經歷過社會毒打的未成年學生，這個班級的學生大部分都經歷過了一輪社會的洗禮——這也意味著，在面對來自魔法部的官員時，他們心中的逆反會更強。
「你！呼——好的，非常抱歉，剛才是我有些心急了。
烏姆里奇環顧全班，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甜得發膩的聲音輕聲說道。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鬱，沒有繼續說話，顫抖著打開筆記本在上面書寫起來。
作為魔法部的高級副部長，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愣頭青，烏姆里奇很清楚在面對這樣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輕巫師，一定不要去正面碰撞——他們執拗起來可不會在乎權威。
伴隨著烏姆里奇主動服軟，縈繞在奇洛耳邊的魔鬼呢喃也終於停了下來。
「很好，繼續上課吧，奇洛教授……」
艾琳娜嘴角揚起，藏在裙底的魔杖輕輕挑了挑，解除了魔法。
不得不承認，這個由初代黑魔王改良之後的魔法版「單向傳音」確實相當高明，在沒有相應反制或者竊聽魔法的存在時，這種魔法太適合用來發布「艾琳娜的任務」了。
「那麼，現在讓我們重新回到課本。我之前說過，麻瓜模仿魔法主要分成兩種途徑。」
奎里納斯·奇洛低下頭，看了眼「女皇陛下」修訂後的教案，輕聲說道。
「你們誰能告訴我，這兩種方式分別是什麼？以及在那四種交通工具方面，你們認為分別是採用了哪一種『科學』途徑，回答正確的人會獲得八分『麻瓜積分』。」
全班同學不約而同地舉起了手——除了艾琳娜——她如同往常一樣靜靜地旁聽著。
「韋斯萊，哦，查理不用往後看了，我指的是你。」
奇洛笑著說道，熟練地打開自己的課堂加分筆記本，拿出一隻原子筆。
「規則和以往一樣，沒有回答正確的話，獎勵積分折半。下一個人問題換人回答，五次回答錯誤後，所有人家庭作業增加10%，回答問題的人雙倍的快樂。」
「麻瓜的兩大科學途徑，燒開水和丟石頭。」
查理站起身，自信滿滿地回答道。
「船舶、火車、汽車，這三個應該是高級版本的燒開水，我見過它們的煙囪冒煙。至於飛機的話，這個應該是麻瓜們對於扔石頭的高級應用吧？沒錯，絕對是的。」
「很遺憾，只會答對了一部分。」奇洛教授聳了聳肩，愉快地在黑板上畫了一橫。
「飛機、船舶、火車、汽車，這四種麻瓜的交通工具都是使用了『燒開水』這個途徑，簡而言之就是能量轉化，不過我很好奇為什麼你會覺得後兩者是扔石頭？」
「……咦，不是嗎？」
查理·韋斯萊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頰。
「我聽過爸爸說飛機是那樣的啊，就好像是彈弓一樣被直接彈射出去的……」
「這只能說明，魔法部的麻瓜專家也不一定完全正確，不是嗎？當然，也有可能你記混淆了韋斯萊先生說的話，如果是火箭、飛彈，那倒是有些接近這個描述……」
奎里納斯·奇洛笑著說道，漫不經心地瞥一眼縮在角落的那隻粉色大癩蛤蟆。
他忽然有些好奇，這位臨時插班審查、自詡高貴的高級調查官，到底能聽懂多少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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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