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
突然被青衣怪人擄走的黃蓉,眼見緊追在身後的呂義身影逐漸消失後,不禁頓感焦急起來。
自她離開桃花島後,一路所遇之人多是冷漠之輩,唯獨在中都城遇到的呂大哥,卻是絲毫不嫌棄她扮做的乞丐。
不僅要重金相贈,又主動開口提出送她回家,隨後又是在素未相識的情況下主動為楊鐵心父女出頭。
以一人之力獨斗彭連虎數人,此後更是夜探趙王府只為成全楊鐵心夫婦的團圓。
看似二人相處不過了數月時間,可在相處之中彼此早就將對方視為了此生除父母最親之人。
自從馮衡因為默寫九陰真經而導致心力交瘁,難產而亡後,黃藥師的性格就愈發變得更加乖張,除去照料黃蓉之外,便是每日獨立於愛妻馮衡目前吹奏碧海潮生曲。
而在這偌大的桃花島上,除去黃藥師父女外,也只有幾個啞仆,無人可供交流之下,黃蓉長大之後也只能自己解悶,一次偶然中發現桃花島被囚禁的周伯通,亦是出於好心,亦是出於好奇,黃蓉便為周伯通偷送酒及食物。後被黃藥師發現而責罵於她。
自感委屈之下,黃蓉便賭氣離開了桃花島,扮做小叫花子,一路北上,浪跡天涯。
一個人孤獨慣了,忽然有人對你噓寒問暖,哪怕是塵世間最為普通的問候,也能輕易讓一個人的心融化。
黃蓉便是如此,從小到大,未曾感受到旁人半點溫暖,受到呂義不摻半點假的真誠照顧,自然是心中為之觸動。
一想到就要和呂義就此分開,被抓住左肩的黃蓉瞅準時機,右手揮出,拇指與食指扣起,餘下三指略張、手指如一枝蘭花般伸出,姿勢美妙已極。
正是桃花島的獨門武功,蘭花拂穴手!
黃蓉離家數月間自身內力有所精進,如今這蘭花拂穴手一經她使出自然更是不俗!
不過青衣怪人又是何等武功,躲在暗中觀察了許久的他,早已清楚黃蓉的武功套路。
就在黃蓉出手的瞬間,卻是忽然感到右臂上的「曲池穴」上忽然一麻,瞬間就被人制住了穴道。
「爹!」
被人出手制住了穴道,黃蓉卻是不驚反喜,瞬間就認出了青衣怪人的身份。
不錯,此人正是桃花島的島主,被譽為天下五絕宗師的「東邪」黃藥師,而就在剛剛,黃蓉被來人點住穴道手法正是桃花島的獨門武功——蘭花拂穴手。
這門武功乃是由黃藥師在愛妻馮衡離世後創出,除去黃藥師父女外,普天下再無其他人會用。
故而眼見來人使出了蘭花拂穴手後,黃蓉這才不驚反喜。
「爹,你怎麼出島了?」
猜到了青衣怪人的身份後,黃蓉驚喜之際又是感到極為意外。
只因黃藥師自負可以從下卷中自創上卷內功基礎,便發誓若不練成經中所載武功,就不離桃花島一步。
如今黃藥師忽然現身於桃花島之外,則不意味著……
「我怎麼來啦!來找你來著!」
說話間功夫,黃藥師已經撕下臉上臉上的人皮面具,而這本來面具一露,只見他形相清癯,丰姿雋爽,蕭疏軒舉,湛然若神。
聽到這兒,黃蓉則是分外難過。
黃藥師困足桃花島十數年不曾外出的原因,別人不知道,她這個親生女兒又怎麼會清楚其中原因。
眼見黃藥師為了外出尋她,竟然被逼得違背誓言,心知黃藥師極為自負的黃蓉,一時間也是甚為自己的不懂事而難過。
「爹,我以後會乖乖聽你話!」
明白自己負氣離島後,這才讓黃藥師被迫違背誓言離島,黃蓉當下便軟語說道。
眼見愛女無恙,又聽她這般說話,本該心情極好的黃藥師卻是似乎想起了什麼,不禁輕哼一聲。
「爹,你先放我下來吧!」
眼見黃藥師輕哼一聲,就心知他心中氣消了大半的黃蓉則又軟語撒嬌起來。
「想都別想,你這個丫頭想什麼,我難道還不知道!」
誰知不說這句話還好,聽聞黃蓉撒嬌要放下來後,黃藥師則頓時面色一沉道。
「可是若是不告而別,呂大哥肯定會為女兒擔心,還請爹爹讓女兒告別後再離開!」
眼見黃藥師臉色瞬間板了起來,黃蓉又換了個方法,頓時柔聲企求起來。
看到一向不怎麼會低頭的女兒,這一次竟然為了外人而這般低聲下氣,黃藥師更是不禁無名火起,冷哼一聲後,也不做回答直接單手抓向了黃蓉背心,徑直朝著海邊走去。
黃蓉眼見自己低聲企求了數次,黃藥師仍是不肯鬆口,一想到就此便要和呂大哥分開後,頓時就倍感悲傷。
「爹,我恨死你了!」
聽聞黃蓉哭道,黃藥師剛硬下來的心又開始心疼起來,片刻後,不知是出於安慰,還是出於本心說道:「若他還認不出你的身份,只能說他有眼無珠!」
話落後,也不多言,徑直就帶著黃蓉朝著海邊方向的趕去。
……
與此同時,猜到是黃藥師帶走黃蓉後,呂義懸在半空中的心這才落了下來。
清楚黃藥師個性離經叛道,為人乖張,行事又漠視禮法,眼見他直接帶走黃蓉而不願與自己多做解接觸,就大致清楚了其不屑於外人接觸。
桃花島具體位置,呂義大概知曉。
只是以自己目前的微末武功,若是貿然闖入桃花島,縱然有蓉兒在旁袒護,也恐怕討不了好。
而且以那黃老邪的脾氣,蓉兒越是袒護,他恐怕心中越發鄙夷。
想到這兒,呂義只得暗暗嘆氣。
「看來只好委屈蓉兒在桃花島多待一些時日!」
明白自己如今武功低微,恐怕難入黃藥師之眼後,呂義也只得無奈搖頭道。
九陽神功博大精深,可奈何自己修煉時間尚短,若想短期內功力有所漲進,就必須去襄陽一趟了!
想到這兒後,呂義收起兵刃,便走到了韓小瑩和朱聰二人的屍首旁,看著至死不願瞑目的秀麗女子,呂義不禁久久不語。
「越女劍」韓小瑩,從初出塞時的妙齡少女,到了歸來時的鬢角增霜,烏髮失華。
為了一紙諾言,她們兄妹七人遠赴塞外十八年,只為教導郭靖成才,在此期間內目睹暗戀自己的五哥「笑彌勒」張阿生為了救自己而慘死在陳玄風手中後,就自此發誓終身不嫁。
眼見就要到了十八年之約,她們兄妹七人又落到原著中的悽慘下場,不僅如此,這一次甚至連「飛天蝙蝠」柯鎮惡也未能逃出。
江南七怪自此七人,全部埋骨荒野。
眼見韓小瑩落得這個下場,呂義心中則是倍感愧疚。
畢竟若非是自己緣故,江南七怪又怎會一怒而去呢!
越是想到此處,呂義心中愧疚感就更加濃重。
心中長嘆一聲後,呂義便伸手替韓小瑩合上了雙目,隨後又徒手挖出墓穴,親手安葬了二人。
看著面前的剛剛立起的墳冢,呂義便遙向二人拱手施禮後就告辭離去。
既然附近未能找到其他屍體,也就意味著郭靖尚在人世,這讓清楚郭靖身下小紅馬之能的呂義也不禁大為安心。
只要拉開距離,以小紅馬之能,等閒高手恐怕難以奈何。
想到這兒,呂義心中頓時大安,縱身上馬後便依照沿途痕跡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