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建去倒水了，張文瑞已經坐下，拿起了電話。
「餵？我是三道溝公社運輸隊，我找曹立業。」
張文瑞知道趙利民帶著豆包那一隊人，出遠門去粵省了，月底才回來，直接就找小曹。
「哎，小曹，是我，張文瑞，你師父跟車出遠門了，麻煩你去趙家跑一趟，把你師娘嚴海霞喊來唄，說曉敏找她有事。」
對方那個曹立業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一旁的連曉敏都聽得清清楚楚。
「行，瑞哥你等著吧，一會兒我讓師娘給你再撥過去啊。」
小曹撂下電話，趕緊去家裡喊人了。
王小建端了兩缸熱水，給張文瑞和連曉敏喝，隨意地嘮著嗑。
這一趟去喊嚴海霞，來回怎麼也得二十分鐘的，他們仨隨便的閒聊。
話題自然繞不開三道溝和新風村牽扯的兩起命案。
一提起來，王小建竟然是紅旗村的。
連曉敏心中一動，問道：「王哥，你們村有個知青，叫徐潛對不？」
「對啊，是滬市的，哎呀，他姐好像就是在我們隔壁新風村插隊，叫徐什麼來著，對，徐小梅，好像要嫁給黃田呢。」
王小建推推眼鏡，打開了話匣子。
他為人性格本來就是活潑外向，還挺逗樂，一說起來，話語就多。
「那個徐潛長得就挺精神，我們村不少小丫頭都挺相中人家徐知青……我覺著，他親姐樣貌也不能差，你說嫁給黃田，這不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麼？」
「那黃田五大三粗的，長得豬頭豬臉，也不知道咋就跟徐小梅定了親。」
「細情咱也不知道，不過，這回，他一出事，徐小梅也就嫁不成了唄……」
連曉敏喝了一口熱水。
「王哥，你們幾個村都是屬於一個生產大隊的，那黃隊長為人咋樣？」
王小建撇撇嘴。
「曉敏，這話我私下裡給你說啊，黃老四就是笑面虎，要不是他那個舅子，賈大民給他撐腰，他憑啥當先進？」
現在官方明面上還沒公開說，在黃喜平家搜出電台的事，還在保密調查中。
王小建沒提這些，不知道也算正常。
多餘的話，涉及命案，他們也不敢隨便說，就喝著水等電話。
大概過去二十來分鐘，電話終於響了。
連曉敏去接電話，張文瑞和王小建會意地一起出去門外抽菸去了，給她騰地方。
人家兩個女同志打電話，說點啥，他倆男的還能好意思擱旁邊聽是咋的。
「喂，是嚴海霞嗎？」
「曉敏，是我，你找我啊？」
連曉敏開門見山地問：「海霞，我有個事想問你，你之前不是在滬市紡織廠有一份臨時工的工作嗎？」
趙楚舟是那個廠子的主任，那個工廠當初就是裴家人的產業，後來都捐給了國家。
趙楚舟家，從他父親那輩，就是裴家的親信，肯定留人在工廠繼續任職，但明面上與裴家完全不來往。
「對啊，我上次經你介紹來遼省相親，你囑咐我，先別辭工，萬一相不中趙利民，還回去滬市，有個退路……」
「當時趙伯父就給我辦的先留著崗位，沒有辭工，找了個人頂我工，先干半年，半年後，這份工作是賣是咋的再說。」
「……現在才過去五個月，還沒到日子，工作還沒往外賣呢。」
連曉敏一聽，鬆了口氣。
「海霞，你跟利民哥結婚了，也不回去了，那份工作就賣給我吧，我認識一個女知青，想給她拿這份工作儘快調回城去。」
嚴海霞一聽，爽朗一笑。
「拉倒吧，你可真逗，我買工作的錢，都是你給的，我還賣給你？」
「……你需要這份工作就拿去，我一會兒給趙伯父打個電話，他是主任，直接能經手給你朋友辦了。」
連曉敏也笑了，她倆的關係，也不用多客氣。
嚴海霞如此堅持，那就不多說給錢的事了。
「行，你記一下名字，叫徐小梅，大小的小，對……是滬市插隊到遼省建業縣新風村生產隊的女知青……」
「……你先跟趙大伯說一聲啊，具體的手續還需要咋辦，我明天讓徐小梅親自給他打電話聯繫一下。」
嚴海霞把趙楚舟單位的電話也給了連曉敏，她們倆之間說定了就行，最後只差辦調令手續了。
那些就得讓徐知青和趙楚舟再直接聯繫一次，把細節說穩妥，都需要什麼材料信息的。
連曉敏掛了電話，心裡踏實了一些。
這份工作還在就行，只要有工作名額，知青就有希望能夠被調回城去。
畢竟下鄉插隊，不就是城市沒有工作崗位給廣大適齡畢業生安排工作麼。
過去是黃喜平壓著徐小梅不放，她未婚夫給找的工作，都辦不成。
現在人死了，新上任當新風村生產隊大隊長的高洪，為人也可以，沒理由再壓著徐小梅的事不放她回城。
「大瑞哥，王哥，我打完電話了，多謝你們了！」
張文瑞和王小建剛抽完煙。
「這麼快就打完了？那行，曉敏你早點回去也好，現在出了這老多命案，兇手一個沒抓著，外面還是少待。」
王小建也說：「是啊，等人抓住就好了，最近不太平，你一個人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啊！」
他是不知道三道溝連師傅這兩下子，張文瑞倒是心裡有數，不過也不會多說。
連曉敏跟二人打過招呼，離開了運輸隊。
現在才三點半，她還得跑一趟新風村呢，一趟辦利索了得了。
她找個沒人的胡同，從空間拿出那輛二四的自行車，戴好手悶子。
騎車快一些，得抓緊時間。
從三道溝公社到新風村也不近，連曉敏加快了速度蹬車，雖然是雪地，但是問題不大。
雪還沒厚到騎車也騎不了的程度。
上次載著小泰，半夜從新風村逃出來，這次再走這條路就很熟了。
不到一個小時後，她已經來到了新風村。
這回也不需要偷偷摸摸地進村，敵人已經全軍覆沒了不是？
除了黃家人，其他人誰也不知道她，乾脆直接打聽著，找去了知青院。
門口正好有個大高個、虎背熊腰的男知青往外走。
連曉敏其實不知道，這個人就是黃老四之前給她閨女黃玉鳳相中的知青點點長，喬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