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30，雄獅：「你果然在這，荷魯斯。」

  黑暗群星之間，小聖吉列斯透過穹頂的強化玻璃，群星的光芒映在他完美的面容上，反射出微光。

  即便這樣的場景他已經見過很多次了，可每一次他望見那些行星圍繞著恆星運行，如不知疲憊的機械般，循環往複數十億年的時間，他都會感受到一種發自內心的震撼。

  帝國學者通過觀測宇宙的周期衰變，認為這片宇宙已經存在了數百億年的歲月。

  但這種記錄往往並不真實，宇宙的實際年齡可能要比這更加古老，即便是統御了整個銀河的人類帝國，時至今日依舊無法看清銀河之外的星辰。

  只能如盲人摸象一般，基於銀河的群星，推測出宇宙的只鱗片爪。

  對於這永恆的宇宙的而言，無論是人類、靈族，又或者是更加古老的太空死靈，也許都只是歷史長河中，微不足道的浪花。

  而被稱作半神的自己，在這古老歲月的光輝中，或許也只是浪花中的一抹細微的反光。

  聖吉列斯仰望著群星，在他的心中浮現過種種哲思。

  首席智庫長墨菲斯頓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年幼的父親在無端遐想著群星的古老，他受到這個氛圍的感染，也情難自禁的思考起了深邃宇宙的古老智慧。

  嗯.年幼的父親，這真是一個褻瀆的思想，墨菲斯頓緊閉雙唇，維持著面容的平靜。

  他們就這樣如發呆般凝視著群星。

  至於為什麼還在執行緊急任務的聖血天使原體與首席智庫長，此時有時間在這裡發呆？

  其實聖血天使的艦隊，原本是與第一軍團共同出發的。

  可是當獅王在一顆隱秘星辰中發現某樣線索後。

  雄獅便帶著第一軍團艦隊跑了

  ——他們沒有任何預兆以及提前交流，便徑直的脫離了帝國艦隊，在短短几分鐘內，便從血天使的鳥卜儀中消失。

  只留下血天使的艦隊，在黑暗群星中孤零零的遊蕩著，不知該去往何處

  一想到這，小聖吉列斯便忍不住咬牙切齒，「墨菲斯頓，前方就是萊昂經過的航道，動用時光回溯，看看他們究竟去哪了。他肯定發現了什麼，也許」

  說到這裡，小聖吉列斯的話語戛然而止，不再多說一個字。

  這樣的舉動被墨菲斯頓看在眼中，他並未立即執行原體的命令，而是眉頭微皺詢問道，

  「聖父，我相信萊昂大人做出這樣的行動，必定是出於理性的考慮。誠然，我願意執行您的命令，可考慮到您的安全，請允許我大膽詢問——我們本次的任務究竟是什麼？」

  墨菲斯頓的目光看向聖吉列斯。

  萊昂半路跑了。

  這樣反常的舉動，明顯是不想讓聖吉列斯與血天使參與其中。能夠讓一位原體做出這樣的反應，這個任務大概率危險至極。

  可不知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無論是萊昂還是聖吉列斯，對於本次任務的具體目的，都對血天使們守口如瓶。

  「當然是杜克爾戰帥交付給我們的緊急任務。」小聖吉列斯答非所問，顯然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那任務的具體是什麼呢？請您告訴我，父親。」首席智庫長追問道。

  他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這無疑是失禮與冒犯的舉動，尤其面對的還是他的基因之父。

  但墨菲斯頓也是出於無奈。

  血天使不畏懼任何危難，更不畏懼的犧牲。

  但他決不允許小聖吉列斯的安全受到威脅，聖血天使不能再次失去原體。

  在首席智庫長的心中，大天使的安危比全體血天使的生命更加重要。

  並且身為原體的護衛，沒有人比墨菲斯頓更清楚，黑暗中究竟有多少雙眼睛在覬覦著大天使。

  所有人都愛聖吉列斯，即便黑暗大能也不例外。

  帝國如今在至高天中與諸神宣戰，黑暗神靈沒有餘力為大天使降下儀式。

  可即便如此，墨菲斯頓幾乎每一天都會在悄無聲息間，解決掉數支對大天使不懷好意的混沌腐化者。

  雖然他僅僅只為原體當了幾年的護衛，但他的神經已是敏感至極。

  「這」小聖吉列斯有些為難。

  大天使並非專橫的原體，他並未因子嗣的追問而憤怒，因為他能夠看到墨菲斯頓眼中的堅決。

  這份堅決讓他明白，如果不能說出本次任務的具體，即便他強行命令血天使們行動起來，效率恐怕也會相當低下。

  可如果向血天使坦白，又會引發難以預料的後果。

  「父親，我的問題讓您感到為難嗎？」

  墨菲斯頓靜靜的看著他的原體，當他看到大天使的雙眉皺在一起時，他幾乎要立刻停止自己的發問。

  令大天使有了不悅的情緒，每一位血天使都會感到發自內心的自責。

  「不，也許此刻正是坦誠的時機。」思考再三後，大天使開口道，

  「杜克爾得到消息，背叛之子荷魯斯很可能已經歸來，我與萊昂本次的目的，便是證實這個消息的真偽。」他繼續道，

  「萊昂與暗黑天使忽然脫離艦隊，我懷疑有很大可能是已經找到了關鍵線索。之前有所隱瞞，是不想讓一個未被證實的消息，所帶來的狂怒很可能會影響到血天使的理性，以至於.呃.」

  小聖吉列斯的話，被迫停了下來。

  因為當他說出這個任務的具體時，無論是眼前的墨菲斯頓，還是四周的聖血親衛，每一位戰士的雙眼都瞬間猩紅，恐怖的情緒從他們的身上傳達出來，頓時令整個房間壓抑在一股血色的氛圍中。

  「墨菲斯頓，你們會保持住理性的對嗎？」

  「請您放心，聖父，我們現在非常理智。」墨菲斯頓雙眼血紅的回答道，他開口說話時，不可避免的露出了口中的獠牙。

  小聖吉列斯：「.」

  很快，聖血天使艦隊，每一艘巨艦的引擎都發出怒吼，甲板上隱約迴響起機魂的咆哮。

  所有巨艦的機械超負荷的運行著，整支艦隊以從未有過的速度橫跨星河。

  他們很快便找到了獅王離去時留下的靈能信號，並向著信號所指向的地點疾馳而去。

  而在黑暗群星的另一邊，暗黑天使的巨艦穿過卡利班森林的歡幻影，突兀的出現在這裡。

  與聖血天使那邊的血色狂怒不同，此刻暗黑天使的艦隊，沉浸在沉默壓抑的氛圍中，就連引擎的聲音都降低了許多。

  雄獅沉默的看著他面前的子嗣們，由於本次任務的特殊性，他的小隊所攜帶的成員，皆是萬年前便追隨於他的老兵。

  「我們的犧牲不會換來任何人的銘記，也無榮耀可言。」與毀滅戰士不同，暗黑天使們在出發之前，他們的原體並沒有講出任何振奮人心的話語，

  「忠誠便是忠誠者最好的獎勵。」

  萊昂說完後，只是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子嗣，如果有人想在此刻退出的話，他不會追究任何責任。

  圈子之內還有圈子，秘密之中應有秘密。

  這便是暗黑天使身處的壓抑世界，他們是天使，但他們與榮光相背，在黑暗中獨行。

  「我們無懼犧牲，大人，犧牲是我們的天職。」赦天使們單膝跪地，向原體宣誓著。

  無一人表達出退縮的意思。

  「我不會再問第二次。」雄獅點了點頭，語氣沉重。

  他們每個人都深知這次行動的危險性。

  他們所要面對的並非無名之輩，而是曾經的帝國戰帥，荷魯斯。

  想到曾經的那位兄弟，此刻很可能就在面前的星球上，雄獅心中升起複雜的心思。

  他低下頭，俯視著控制室來來往往的船員，機仆的嗡鳴與船員的呼喊聲如洪流般湧入他的腦中。

  這片宇宙似乎與萬年前沒什麼不同，戰爭依舊是他所熟悉的。

  但當他醒來後，一切卻又是物是人非。

  與自己曾經的子嗣共同面對昔日的手足，這荒誕的現實帶給萊昂巨大的割裂感。

  「也許我只是老了。」雄獅強行按耐住那些不安的心思，強迫自己專注起來。

  這時通訊官向他匯報，一支小規模艦隊正在向他們包抄過來。

  敵人的艦船追逐而來，試圖將暗黑天使們擊潰。

  幾艘孤零零的護衛艦沖在巡洋艦的前方，急切的想要對萊昂的座駕發起攻擊。

  光矛與宏炮砸了過來，但這並沒有什麼作用。

  第一軍團掌握的黑科技從來都是最多的，而他們的戰艦，也經過了杜克爾的特殊改造，遠不是混沌的破爛艦船短時間內能夠擊毀的。

  暗黑天使的僕役軍團在甲板上忙碌著，這些凡人在各自的崗位上發揮著作用。

  赦天使們監視著他們，讓每個人都待在自己該在位置，確保其中不會出現變節者。

  「大人，光矛陣列充能完畢。」傳令官向原體匯報。

  「擊毀他們。」萊昂沉穩的聲線在通訊語音中迴響。

  在他的命令下達後，數千雷射在黑暗虛空中留下赤色的劃痕。

  沒過多久，敵人的艦船便有一艘炸裂，被光矛切割的支離破碎。

  那艘混沌巨艦的倉庫發生殉爆，在某一個瞬間明亮無比，但卻沒有一點聲音傳播出來，化為宇宙中無聲的煙火。

  憑藉著帝國最新改造的船隻，以及原體精湛的指揮技巧。

  萊昂很快便消滅了虛空中所有的混沌艦船。

  他們開始一個接著一個的，拔除星系帶上的軌道防禦武器平台。

  隨後便是跳幫。

  萊昂與他的騎士們對此輕車熟路。

  他們共同坐上了登陸艇，以精準的空降，砸在了一座褻瀆的血肉之城中。

  這是法比烏斯·拜爾的傑作，一個個巨大的生物器官蠕動著，矗立在星球的表面。

  法比烏斯在生物工程領域有著極高的才能，但他卻成為了才能的奴隸，迷失了自己的信仰。

  整個城市沒有任何植被，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器官培養罐。

  這些器官有著充足的活性，在營養液中蠕動著，讓人看上一眼便會生出本能的反感。

  萊昂帶著暗黑天使沖了進去，他幾乎可以確定，法比烏斯就在裡面。

  最先迎接他們的，是一些形如枯骨，醜陋不堪的人類奴隸，以及一些進行過生物改造的畸形怪物。

  這些畸形的種族，皆是法比烏斯創造出來的。

  他創造出這些褻瀆的種族，並任由他們發展。

  在這些種族的頂禮膜拜下，至高天中甚至誕生了屬於法比烏斯的投影。

  這些醜陋的怪物，無法阻擋原體與暗黑天使的腳步。

  每走過一條血肉走廊，在這些戰士的身後，都會留下無數的殘肢斷臂。

  雄獅不會因自己的對手孱弱，而產生出任何憐憫的情緒。

  暗黑天使們依舊保持著狠辣的風格，對沿途的異形怪物趕盡殺絕，強行突破法比烏斯設下的各種防禦。

  原體有著超乎想像的智慧與力量，在雄獅的帶領下，他們一路勢如破竹。

  變異人很快便潰不成軍，長牙與尖角都被打斷，流淌出令人作嘔的膿液。

  破碎的血肉四處飛舞，嘶吼與慘嚎聲不絕於耳。

  他們精確的找到了法比烏斯的實驗室，並迅速的沖了過去。

  這裡堪稱生物恐怖的頂點，牆壁的支架上擺放著血肉組織，殷紅的鮮血流淌在金屬地板上。

  但這些並未令萊昂與暗黑天使有任何情緒波動，他們對此類的景象早已是司空見慣。

  他們平靜且專注的掃除一切障礙。

  最後的抵抗爆發在法比烏斯的實驗室中。

  這個噩夢般的實驗室由血肉與金屬混合製造而成，萊昂帶著暗黑天使一路衝鋒，爆炸的火潮席捲了整座實驗室。

  玻璃破碎，血肉炸裂，金屬融化，畸形的生物體發出扭曲的哭嚎。

  黑暗僕役被屠戮一空，連機械造物也在暗黑天使兇猛的火力網中破碎。

  實驗室內部發生出劇烈的爆炸，高溫的火焰涌了出來，將一些變異個體直接燒成焦炭。

  在他們一路的搜索下，終於找到了法比烏斯最後的藏身之地。

  但當雄獅偉岸的身軀邁入這裡，他的一直保持平靜專注的內心，立刻有了劇烈的變化。

  萊昂在這裡看到了在黑暗世界臭名昭著的法比烏斯，以及.

  「你果然在這。」萊昂的語氣難以言表，連他自己都很難說清，他究竟是在怎樣的情緒中，念出了那個名字，

  「荷魯斯。」

  在法比烏斯的身旁，有一位與萊昂同樣高大的巨人。

  身穿古老的重甲，一件黑色的披風垂落在那人的身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