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23，為了戰帥，為了帝皇

  莫塔里安在迷霧中展開雙翅，他縱身飛上一座哥德式尖塔的頂端，目光沿著螺旋狀的階梯一路向下，俯瞰著遍布廢墟的戰場。

  他的身上攜帶著超自然毒霧，想要鎖定正在某處廢墟掩體後方的毀滅戰士指揮官杜姆，

  「杜克爾之子，真遺憾，你就要死在這了。」

  當死亡之主下達宣判的低語時，天空中忽然傳來的戰吼聲卻壓倒了這裡的寂靜。

  「為帝國攝政而戰！為帝皇而戰！」

  極限戰士指揮官卡爾加，以及他的榮耀衛隊乘著雷鷹降落到這片戰場，阻攔在死亡之主身前。

  而在場的並非只有他們，毀滅戰士悍勇的衝鋒，為帝國軍團在淨化者的腹地打開一條暢行無阻的通道。

  更多身穿蔚藍色動力甲的戰士闖入這座工廠的心臟，他們出現的一瞬間，便從四面八方向惡魔原體開火。

  十幾台救贖者型無畏機甲從牆壁的缺口中走出，在行進中向莫塔里安猛烈射擊。

  他們的槍膛中吞吐的烈焰，正如同他們心中的怒火，在曾經的瘟疫戰爭中，莫塔里安對五百世界造成的創傷至今尚未癒合，無數忠誠的戰士死於惡魔原體之手。

  極限戰士銘記這份血仇，他們是復仇之子，此刻正是清算之時。

  但暴怒並未沖昏卡爾加的理智，毀滅戰士與淨化者們的戰鬥爭取到了不短的時間，卡爾加藉助這次時間，迅速而周全的布下了圍剿。

  在這樣的嚴密的火力網中，即便是莫塔里安一時間也難以脫身。

  杜姆在大群嚎叫的異端中奮力前進著，他殺死眼前的每一名混沌信徒，並主動向莫塔里安靠近著。

  在場之人除他以外，面對死亡之主皆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他不能任由戰鬥兄弟死於鐮刃下。

  他主動接受與惡魔原體正面對抗的重責。

  翻滾著滾燙化學煙霧的天空此時也變成了激烈的戰場，雙方的飛行器正在杜姆的頭頂盤旋纏鬥。

  兵戈相撞，槍炮轟鳴，戰士們怒吼著發出的誓言匯聚成了振聾發聵的和聲。

  杜姆的盔甲上沾滿了血跡，在他身邊戰鬥的毀滅戰士們，也各個被血染得一片通紅。

  他們每前進一步，沉重的鋼鐵戰靴都會發出將屍體踩在腳下的骨骼斷裂聲。

  毀滅戰士踏著滿地破碎的屍骨衝上斜坡頂端，走上工廠鐵柵欄已經破碎的高層平台，他沒有理會遍地潮濕的化學毒水，以及被塗抹在機械錶面，帶著死亡象徵的不潔符文。

  他們繼續向前走去，在路過一處牆壁的缺口時，杜姆站在那裡放眼望去，將慘烈的戰局都看在眼裡。

  但丁也趕來了這裡，他帶著血天使衛隊從戰場的北側切入敵人的陣線，在巨大的，冒著毒煙的煙囪旁，圍堵住一大群瘟疫行屍以及死亡崇拜者。

  迅捷強大的聖吉列斯之子們，正在無情的捕殺著他們的獵物。

  而在工廠的東北方向，暗黑天使的裝甲部隊對上了正在念誦褻瀆經文的懷言者，雙方在搖搖欲墜的高樓上，使用從未出現過的科技造物與褻瀆的惡魔引擎，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碰撞。

  而在杜姆的前方，數量最多的穿著蔚藍色盔甲的極限戰士，正在與淨世疫軍進行著針鋒相對的血戰。

  杜姆的目光掃過這片殘忍的盛景，最後目光堅定的看向哥德式尖塔的頂端，在那個位置，極限戰士的榮耀衛隊正在與莫塔里安交戰。

  激烈的戰況波及了工廠的邊緣，外牆轟然倒塌，磚石像山崩那樣大片大片的砸落到高塔周圍的地面上。

  迴廊與毀壞的立柱間，暴露出殘忍的戰況。淨世疫軍與極限戰士的屍體遍地皆是，杜姆的超凡視力讓他可以清晰的看見那些慘狀。

  這些高大英武的勇士身上，暴露出駭人的傷口，他們無聲的躺在地面上，擺出慘不忍睹的死狀。

  一些屍體甚至落在工業區劇毒腐蝕的化工液體裡，陶鋼的戰甲都被強酸腐蝕，他們不全的屍體在工業罐里沉浮，像是罐頭裡浸泡的標本。

  一台印著金色天鷹的救贖者型無畏機甲倒下了，它的駕駛員在最後關頭將它引爆，劇烈的爆炸轟碎了樓層間的隔板，殘餘的部分從樓層破損的洞中跌落，宛如燃燒起來的，折翼的天使，無力的落在粉碎的廢墟之間。

  戰火的燃燒讓每一寸的地面上都浸透了鮮血，每一處牆壁都掛著一道道凝結的血痕。

  莫塔里安在這樣火力中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傷害，他的身上帶有焦痕，火焰點燃了他身上的毒霧，滋滋響聲中不斷冒出粘稠的濃煙。

  即便面對如此嚴密的圍剿，可他依舊在短時間內殺光了幾乎所有圍攻他的戰士，極限戰士為放逐死亡之主而做出的努力，甚至未能讓他的速度有所減慢。

  他就如死神般，在戰場收割著一條條性命。

  毀滅戰士再次提升了速度，向著他們交戰的地方狂奔而去，杜姆有些不忍的看著，惡魔原體的死亡鐮刃從榮耀衛隊的掌旗官身上划過。

  隨後這位榮耀護衛的屍體拋飛出來，從哥德式尖塔的頂端跌下，鮮紅的英雄之血染遍了倒地的旗幟。

  前來支援的極限戰士，他們為了救援毀滅戰士而付出的慘重代價令杜姆震怒不已。

  他無法坐視友軍代替他們而犧牲，情急之下他扭動雙管霰彈槍的心靈樞紐，亞金背包鳴顫著，迅速向莫塔里安開火。

  毀滅戰士們無需他的命令也知道該如何行動，他們同樣扭動心靈樞紐，集體齊射，使用亞金能源的槍火，在空氣間點燃了赤紅色的火焰軌跡。

  猶如長著一千個頭顱的火焰大蛇般，向著死亡之主撕咬而去，儘管他們相隔甚遠，但射擊的精度並未丟失。

  被淹沒在赤炎中的莫塔里安，發出了他降臨此地後的，第一聲怒吼。

  這些特製的強化彈頭幾乎能夠傷害到他的亞空間本質，他的甲冑大範圍的破碎，霰彈槍的激發彈頭，甚至成功擊穿了他的物理形體。

  火焰在他的傷口中灼燒著，就連劇毒的濃霧都無法將其撲滅。

  他的傷口中並未流出鮮血，而是升騰起了滾滾濃煙，劇痛讓死亡之主放棄收割榮耀衛隊的生命，而是轉身面對向他衝來的毀滅戰士。

  就在杜姆衝鋒的步伐，距離他還不足一千米的距離時，這個距離對於毀滅戰士而言，僅需要十幾秒的時間便可以經過。

  可就在這樣的短暫距離間，有一個蔚藍色與金色相間的身影要比他們更快的，從下層破碎的樓梯上凌空衝來，揮舞著亮起力場光芒的寶劍，直取莫塔里安的心臟。

  「卡爾加，小心！」見到極限戰士指揮官將自己放在如此兇險的位置，杜姆立即高聲提醒著對方，並扣動了手中的扳機，掩護對方的進攻。

  盛怒的惡魔原體迅速做出了反應，他一邊躲避著毀滅戰士的齊射，一邊舉起武器擋住了卡爾加的斬擊。

  寶劍與死亡之主的鐮刃相撞時，一股衝擊波悍然震盪，莫塔里安被向後推了幾步，而卡爾加則是被掀飛出去了數十米，沉重的摔在了工廠的格柵板上。

  特殊鋼鐵支撐的格柵被砸出巨大的凹陷，卡爾加躺在凹陷的中心，一直沒有起來。

  當死亡之主的蒼白的臉上咧開邪異的笑容時，杜姆不甘的咬緊牙齒。

  極限戰士的軍團長此刻就倒在惡魔原體的身前，隨時有可能被其收割生命。

  而對於毀滅戰士來說，短短相隔幾百米的距離，此刻卻變得無比遙遠——這短短的距離，此時卻代表著一位英雄的生死。

  死亡之主高舉起鐮刃，就在杜姆無力地看著這一幕時，赤色火焰忽然在這裡悄然升騰，將毒霧灼燒的噼啪作響。

  墨綠色的粘稠毒霧中忽然升起赤紅色的火焰，顯得格格不入，卻在一瞬間便燃盡了所有忠誠派士兵心中的恐慌。

  這火焰像是在人心中燃起的幻覺，巨大的帝國信標在虛空中勾勒出來，當這充滿威儀的一幕徹底展開時，傲立於世的戰士們眼中的怒火也被敬畏與崇敬所取代。

  一個偉岸的身影自火焰中走出，如血海般翻騰的披風在火焰的氣浪里獵獵作響，他一出現便屹立在卡爾加與莫塔里安之間，吟唱聖歌的修女們緊隨其後，簇擁在他的身邊，擺出完美的環形陣列。

  但這些聖潔修女們的出現，卻沒有吸引任何人的目光，就連杜姆都幾乎沒有察覺到她們的存在，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那道有著血色披風的背影吸引。

  無需任何理性的思考，他的基因便給出了回答，他的基因種子在此刻歡欣鼓舞著，告訴他眼前的事實。

  高大且驕傲的戰士們，本能的單膝跪在地上。

  因為那道背影的主人是杜克爾，他們的基因之父，帝國的戰帥，在最危急的關頭擋在了所有戰士的前方，替他們遮擋死亡的威脅。

  杜姆目光激動的看著那道背影，但他的心裡卻無法抑制的湧出愧疚。

  因為原體的到來，恰好是他無能的佐證。

  他曾向原體立誓，會解開警戒星的困境，杜克爾信任著他，並派來了三個軍團的聯軍，以及多名英傑前來協助。

  擁有這股強大的力量，他本可以與任何敵人周旋，卻還是落入如今的境地。

  杜姆的腦海里閃過一個個令他無比自責的畫面——警戒星遭到的破壞，黑石魔冠的聳立，阿巴頓的死裡逃生，極限戰士代替他們付出的代價

  而在不遠處，本可以一擊處決卡爾加的死亡之主，當他見到自己的兄弟出現時，他卻立刻收回了這次攻擊，並迅速後撤。

  他的目光緊盯著帝國戰帥，如毒蛇般的目光，想要看清這位曾經的兄弟是否虛有其表。

  莫塔里安並未看出什麼，他深知杜克爾的強大，但他也不同往日。

  兩位原體都有著沉默寡言的秉性，也同樣沒有與對方敘舊的打算。

  面對杜克爾時，莫塔里安不敢有半點掉以輕心，他清楚自己才是挑戰者。

  短暫的對峙後，死亡之主率先發起了搶攻。

  作為挑戰者，他需要拿到先攻的優勢，壓制對方的攻擊節奏。莫塔里安沖向杜克爾，鐮刃與燃燒的寶劍一次次相互碰撞，濺射出明亮的火花。

  死亡鐮刀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划過，卻被杜克爾隨手一拳打了回去。

  當鐮刃與鋼鐵手套碰撞的瞬間，當即被一股帶著赤炎的強大衝擊彈了回去。

  這股巨大的力量，讓莫塔里安巨人般的偉岸身軀，都不由自主的踉蹌後退。

  杜克爾身旁的幾名心靈修女，在看到死亡之主露出破綻後，便在同一時間發起猛攻。

  莫塔里安這時才不安的發覺，這些修女竟然與毀滅戰士如此相像，同樣有著超凡的能力。

  死亡之鐮猛地橫掃，修女們即便立刻防禦，依舊被不可避免的打飛出去。

  「退後！」

  莫塔里安看到杜克爾沉聲下令，那些修女迅速後退，隨後消失在火焰的遮擋之下。

  他知道這是杜克爾不想讓人干預他們之間的戰鬥。

  就如同猛獸不願意同他人共享獵物般。

  看到帝國戰帥戰意昂揚的雙目，莫塔里安小心的後撤腳步，從對方的身前退開。

  杜克爾自然不會放任對方的離去，他緊追不捨。

  杜姆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的發生，他猜測莫塔里安的這次撤退，可能是想讓杜克爾遠離重傷的卡爾加。

  相比於決出這次兄弟間的勝負，也許殺死一位極限戰士的軍團長，對於死亡之主而言更有意義。

  於是杜姆搶先一步，帶著毀滅戰士救下了卡爾加，經過一番檢查後，當他發現卡爾加的心跳依舊存在時，他的心中終於如巨石落地般松下口氣。

  兩位半神在尖塔的頂端你來我往的戰鬥著，莫塔里安憑藉高超的武藝，向對手揮出狂風暴雨般的沉重劈砍。

  杜克爾則更加顯得遊刃有餘的，擋下了他的每一次攻擊。

  烈焰與毒霧圍繞在交戰二人身旁，發出劈啪作響的聲音，釋放出濃稠的黑煙。

  密集的爆彈槍的聲響從工廠下層響起，子彈在毀滅戰士的盔甲表面彈開時，將杜姆的注意力從眼前的半神對決中拉回了現實。

  「杜姆，淨世疫軍正在向鋼架突圍，試圖攻擊你們的陣線。」通訊語音中，傳來了暗黑天使大導師阿茲瑞爾的聲音。

  這時杜姆才徹底回過神，他慚愧的發現自己竟在基因之父到來時看得出神，忘記他還有屬於自己的戰爭要打。

  他打起精神，沖向下方的敵人，可在戰鬥的過程中，他還是忍不住望向原體交戰的尖塔頂端。

  他正好看到，杜克爾窮追猛打，將莫塔里安逼向了高塔頂端平台的邊緣。

  杜克爾攻勢一如既往的狂暴，每一次攻擊都似乎想要將對手徹底毀滅，在這樣的攻勢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莫塔里安，只能狼狽的被迫防守。

  在攻擊的間隔，杜克爾同樣看向了杜姆，四目相對之時，原體眼中的情緒如同一陣心靈衝擊般，觸動著杜姆。

  毀滅戰士感受到，仿佛有股火焰正在他的血脈中升騰，他們此刻雖然無法直接交流，但杜姆完全理解了基因之父對他的期盼。

  高塔尖端的戰局再次有了變化，在赤色火焰的燃燒之處，死亡之主再無立足之地，他展開身後的翅膀，飛入了高空濃郁不散的毒雲。

  杜克爾再次看了一眼戰場，隨後從塔頂一躍而起，如同一輛燃燒著不息烈火的古戰車般，在半空中留下一條車輪碾過的火焰軌跡。

  兩位原體消失在了凡人們的視線中。

  杜姆目光堅定的走向朝自己衝來的敵人，心靈之劍被他舉過頭頂，

  「為了杜克爾！」他高喊道，劍身上的火焰釋放出如同超新星般的刺眼光芒。

  他的誓言在毀滅戰士中帶起一片附和，隨後所有戰鬥在這座巨大工廠里的忠誠派戰士，都發出了自己的吶喊，山呼海嘯的吼聲迴蕩在戰場上，蓋過了槍炮的轟鳴聲，掀開了星球雲層上久不散去的毒霧，

  「為了戰帥，為了帝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