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14，洛珈的布局

  阿巴頓結束了與奪世者的通訊，黑暗的戰帥矗立在艦橋上最習慣的位置，帶著冷漠嗜殺的神情，望著觀測拱頂下方的世界。

  警戒星——這是個幅員遼闊的世界，有著重兵把守，從它四周散布的海軍艦船，以及古老設備界面上顯示的許多忠誠者戰團符號來看，帝國戰帥杜克爾確實已將此處打造的無堅不摧。

  正如奪世者所匯報的那樣。

  銀河的各方勢力在這裡角逐，即便是野蠻的異形，也通過本能的嗅覺察覺到這個世界的巨大價值。

  警戒星納克蒙德走廊北部盡頭唯一穩定的中轉站，是帝國通往暗面的，已知僅有的關口。

  這個至關緊要的位置，決定了帝國會在這裡迎戰任何威脅，帝國會死戰到底，想要讓人類放棄警戒星，除非最後一名帝國戰士，流幹了體內的最後一滴血。

  這樣的情況卻正是阿巴頓所盼望的，戰帥不會用正面攻擊以外的任何方式，來奪取這個世界。他會用無上的力量征服這個世界，將權柄牢牢的握在他的手中，這份勝利將伴隨著帝國的崩塌與榮光。

  他環顧著復仇之魂號的艦橋，沐浴在它的壯麗榮光中。

  規模駭人的宏炮陣列於戰艦兩側，黑洞洞的炮口龐大無比，足以裝進一整隊帝國騎士。這艘恢弘戰艦的噴氣口吐出亞空間烈焰，而阿巴頓腳下的鐵柵欄則被鮮血染成了深棕色。

  這些乾涸的血跡是歷史的證明，這其中一部分來自於可憎的人類帝皇，愚昧的凡人將這稱呼為神明之血。而更多的，則是來自大天使聖吉列斯。

  聽說這位曾死在這裡的大天使，又重新歸來了？

  阿巴頓看著腳下眾多暗色的血痕，微笑著伸張著荷魯斯之爪。

  他品鑑著其中殺死原體聖吉列斯的回憶，再一次的加以回味。

  魔劍德拉查尼恩在他的背後惱怒著，流露出嫉妒憤怒的情緒。

  「放心吧。」阿巴頓對這柄魔劍許諾道，「你很快就能痛飲英雄之血。」

  復仇之魂號能在一個小時內將阿巴頓的大軍部署到地面戰場，這艘戰艦是不敗的戰神，一艘榮光女王級戰艦——他的戰艦。

  歷經萬年的歲月，亞空間黑暗能量與純粹仇恨的洗禮，讓這艘輝煌戰艦的偉力如今更加強悍。

  阿巴頓與這艘戰艦早已融為一體，他寧死也不會捨棄復仇之魂。

  在旗艦的背後，有一百艘巨艦相隨，每天都有新的戰幫從冥河戰區與地獄熔爐趕來，與這支大軍合流。

  阿巴頓自信他的軍團強大無比，可以輕而易舉的擊潰孱弱帝國的海軍，但是榮光女王級的復仇之魂號，與帝國海軍相比，就像是巨劍與小刀的角力，他們之間的差距是如此的顯而易見。

  他享受著勝利到來前夕的情感。

  當年先父荷魯斯在對帝皇那虛偽國度發起一場關鍵攻擊之前，有沒有如他一般，耐心的品味著自己的期待？

  阿巴頓確信他有過，彼時，在遙遠的過去，他經常親自在場目睹荷魯斯的言行。

  但荷魯斯失敗了。

  荷魯斯太過弱小。

  泰拉在他的攻擊下依舊挺立，而警戒星必將在阿巴頓面前陷落。

  屆時帝國將會被徹底截斷，如此一來，與帝國的戰爭也該進入收尾階段了，到那時，待到他的獵物軟弱無力，他就能痛下殺手。

  也許有人會來阻止他，比如戰帥杜克爾？

  誠然，阿巴頓對這位萬年前的帝國戰帥不甚了解，甚至可以說，這是他最不了解的一位原體。杜克爾活躍的時期，他尚懵懂無知，對他而言，這位戰帥就如同帝國舊夜的彗星，在萬年前划過一道耀眼的軌跡，隨後便徹底消失匿跡。

  阿巴頓並不輕視杜克爾，但他也同樣不會畏懼。

  過去的經歷，已經讓他看清了那些原體，看似光輝的外表下，隱藏著的虛弱的真容。

  掀開這層虛偽的面紗，他們什麼也不是。

  原體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屬於他的時代就要到來，很快。

  隨著阿巴頓的恐怖軍團部署到地面戰場，警戒星迎來了更多的挑戰。

  黑色軍團的主力援助奪世者的軍團，與獸人廝殺在了一起。

  鋼鐵勇者們在抵達警戒星的第一時間，便找上了帝國之拳。

  吞世者與恐虐惡魔們，在戰場上肆意宣洩著自己的殺戮欲望。

  午夜幽魂潛入警戒星的陰暗處，正當他們準備在這個星球上散播恐懼時，卻誤入基因竊取者教會的伏擊。

  與此同時，伴隨著警戒星一處神殿中的法陣亮起，一位不同尋常的存在，降臨到了這個世界。

  懷言者們帶著狂熱的目光，仰望著這位從傳送陣中走出的金色巨人。

  巨人的名字有如傳奇，他叫洛珈，懷言者的基因之父。

  任誰都無法想到，這位大懷言者會在此時親臨這個世界。

  「黑石魔冠的安放工作怎麼樣了？」洛珈在出現後的第一時間，便開口向懷言者們詢問道。

  「大人，非常順利，目前進度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五十，只需一周的時間就可以徹底完成。」懷言者恭敬的回應道。

  「保密性做的如何？」洛珈再次問道。

  「無人知曉，大人，直至今日帝國對於我們的行動都一無所知。」

  「黑色軍團呢？」大懷言者再次問道。

  「他們同樣沒有察覺。」

  「很好。」大懷言者點了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黑石魔冠將改變警戒星地殼下大量通向針狀黑石岩床的極性，將警戒星的黑石極性徹底扭轉，並在此地打開一道穩定的亞空間裂隙。這是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吾兒，一定不能出現任何紕漏。」

  「是，大人！」

  聽到原體的鼓勵，懷言者們的臉上出現了一抹狂熱。

  大懷言者看著不遠處正在修建的黑石魔冠，眼中不受控制的流露出一抹期盼。

  黑石是一種獨特的礦物，作為現實宇宙的礦產，這種礦物竟然可以平息亞空間的潮汐，不得不讓人感嘆宇宙的奇妙。

  阿巴頓的每一次黑色遠征，都號稱是一場勝利。

  許多人對於這個說法嗤之以鼻。

  但洛珈很清楚，這份勝利真實不虛。

  其實在遙遠的以前，銀河就曾被大裂隙撕裂，正是太空死靈運用黑石打造的尖碑，才將大裂隙重新修補起來。

  而阿巴頓的每一次遠征，其目的都並非是依靠武力摧毀帝國，而是通過摧毀那些黑石構造體，將大量的以太能量引入實體宇宙，削弱二者的隔閡，最終將整個實體宇宙扯碎。

  而懷言者們打造的黑石魔冠，卻可以逆轉黑石礦物的極性，逆轉平靜亞空間潮汐的作用。

  警戒星是一顆盛產黑石的星球，一旦懷言者們的計劃成功，大量黑石礦物產生的作用，將會再度開闢出一條穩定的亞空間裂隙。

  這個結果，對於大懷言者接下來的行動至關重要。

  為此他親臨此地，並帶來了大量的巫師密會和靈能者，來協助黑石魔冠的構建。

  「我嗅到了群星的死亡。」洛珈低聲呢喃，「而他知曉你們的姓名。」

  他的低語有如死亡遺留的灰燼，在這座神殿裡飄蕩不休，卻始終無法找到歸宿的淨土，最終消散成了風中的塵埃。

  他的目光眺望著星球的北方，這位大懷言者在警戒星這個混亂的賭桌上，丟下了屬於他的砝碼。

  而在警戒星的北方，一座名為多托利亞的城市，也在此刻迎來了屬於它的挑戰。

  淨世疫軍戰幫的軍隊闖入了這裡，作為死亡的信奉者，他們突然發現多托利亞令他們非常厭惡。

  淨世疫軍相信，他們必須要毀滅銀河中的一切生命形式。

  自從他們墮落到納垢的懷抱後，他們看到了有著毀滅之力的腐敗生物，以及無盡的腐敗船隻。

  他們相信只有消滅銀河系所有的生命，才能達成他們淨化宇宙的偉大目的，而最快的方法就是劇毒與疾病。

  淨世疫軍戰幫經過古老歲月的沉思後，沉澱出了獨特的哲學，從而誕生出了清除一切生命的崇高願望。

  生命總是會不斷犯錯，這使得它們本身變得軟弱無能，生命是必須被毀滅的，生命的姿態醜陋不堪，只會讓美麗的繁星變為潛在的邪惡來源。

  所有生命天生就有缺陷，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生命必須被熄滅。

  他們跟隨著黑色遠征的腳步，來到了警戒星的多托利亞。

  淨世疫軍如曾經無數次那樣，堅定的執行著他們的崇高願望。

  他們也如過去那樣，在淨化的過程中遭遇到了抵抗。

  但與過去不同的是，這次抵抗他們腳步，並非是人類或異形，又或是實體宇宙中，其它的某種生命體。

  淨世疫軍們，這次撞見了一個，他們從未料想過的敵人。

  死亡守衛——來自納垢慈父的腐敗騎士。

  自莫塔里安背叛慈父後，納垢子嗣中，淨世派與腐敗派的矛盾便愈發尖銳。

  慈父似乎厭棄了死亡與重生的平衡，開始有意偏向腐敗派，不再像以往那樣融洽。

  這令淨世疫軍非常不滿。

  淨化者誓要殺光他們遇見的所有生命，但納垢的騎士只想傳播慈父病態的生命，不論這生命有多麼的腐敗與褻瀆。

  死亡守衛和他的追隨者們認為，多托利亞應該是一處黑暗的，肥沃的花園，而不是燒焦的，沒有生命的荒地。

  對於這個荒誕的想法，淨世疫軍一開始並未理會。

  他們首先看中了多托利亞不斷冒著黑煙的工業中心，他們一邊屠宰著死亡守衛放出的瘟疫感染者，一邊將大量的屍體和他們自己做的，有毒的混合物投入進工廠的爐子裡。

  滾滾而來的黑煙無法散去且毒性巨大，任何將毒煙吸入肺部的生物，都將痛苦的死去，成為一具腐爛的屍體。

  幸好多托利亞的帝國公民，早在混沌到來前，被國教牧師遷入進了巨北城的安全區，不然僅是毒煙瀰漫的瞬間，便會有數萬人死去。

  短短几天的時間，多托利亞城內，就連植物與昆蟲的生命都在枯萎死亡。

  淨世疫軍看著他們工作取得了成功，這座城市徹底化為了安靜的淨土，這份成果無疑是在印證著他們的成功。

  接下來的時間裡，淨世疫軍更加賣力的完善著他們的異端作品。

  他們不斷占領城市內更多的工業熔爐，將更多的毒煙釋放出去，以達到整個星球的極度污染。

  多托利亞的空氣早就變得不能呼吸，普通人只需要吸入一口，肺部便會徹底壞死。

  瘟疫行屍在城市的大街上遊蕩著，整個城市化為了一座屍城。

  這一舉動，徹底惹怒了同樣在多托利亞的死亡守衛。

  他們開始對多托利亞東部的鄰居感到厭惡，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厭惡轉化為了怨恨。

  最後，當淨世疫軍開始清理瘟疫行屍時，這引發了死亡守衛公開的仇恨。

  死亡守衛甚至放棄了對於帝國堡壘的進攻。

  他們主動收縮了防線，放棄了與異形交戰的戰場。

  他們齊聚在一起，開始圍攻淨世疫軍的工業城堡，甚至他們還向其它戰幫請求了援助。

  即便是鋼鐵勇士，只要能協助他們攻打淨世疫軍的工業城堡，也依舊可以得到死亡守衛的們的尊重。

  這份痛恨已是如此之深。

  激烈的內訌，破壞了納垢子嗣們的團結。

  雙方因為這份怨恨，而支付了高昂的代價。

  他們之間的爭鬥愈演愈烈，幾乎在短短几天內，便從小規模的衝突，發展了全面的戰爭。

  他們的艦隊，也彼此戰鬥在了一起。

  沒有人知道，這場戰爭究竟誰才能取得最終的勝利。

  就連杜姆與毀滅戰士的飛行器，在路過這裡時，也僅僅只是觀望了一眼，隨後便不再理會納垢子嗣間的僵局。

  阿巴頓在復仇之魂號上，遠遠的望著這一幕的發生，他心滿意足，戰帥不在意是否內鬥，因為二者確實已將多托利亞變成了城市廢墟。

  但他的心滿意足並沒有延續太長時間。

  因為他發現，杜姆，這位第二軍團的冠軍，他的飛行器這次並沒有再去援助地面戰爭，而是搭乘上了登艦機。

  這一反常的舉動，讓阿巴頓的內心警惕起來。

  可隨著警惕情緒的升起，像是對他報以回應般，一個巨大的帝國信標光紋，在星系內部陡然亮起。

  隨後粘稠的金光隨之擴張，整個警戒星，乃至整個星系，都被這金光所覆蓋。

  就連復仇之魂號都沒有倖免，這艘黑色軍團的旗艦，在此刻被迫塗抹了一層忠誠的金漆。

  復仇之魂號被混沌腐蝕的機體冒出絲絲縷縷的黑煙，機魂在憤怒的咆哮著。

  在這強烈的光芒下，就連地面戰場的爭鬥，都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所有人都不自覺的望向蒼穹之上，想要一窺金光的來源。

  很快，他們便再也無法忽視金光的存在，一支龐大艦隊也在此時遷躍到了星系內部。

  背後展開火焰雙翼的聖人，漂浮在黑綠配色的戰列艦上，而她手中的巨大旗幟，正是光芒的來源。

  阿巴頓的呼吸有了一瞬間的停滯，伴隨著杜姆近幾年在銀河中的聲名鵲起，他的座駕，也與他一同揚名。

  這艘黑綠配色戰艦，正是毀滅戰士的旗艦——毀滅之怒號。

  而這，也僅僅只是一個開端，另外三支規模同樣龐大的艦隊，此刻也先後遷躍到星系之中。

  巴爾之怒號、榮耀之心號、守密號以及他們的主人，但丁、卡爾加、阿茲瑞爾.

  龐大無比的艦隊，一艘艘名頭響亮的戰艦，一位位廣負盛名的英雄。

  這支艦隊以阿巴頓無法理解的方式，就這樣陡然出現在了星系內部。

  即便是混沌戰帥，此刻也能感受到這些英雄一同出現時，所帶來的沉甸甸的分量。

  他握緊手中的魔劍。

  「痛飲英雄之血的時候到了。」他向魔劍兌現了之前的諾言。

  魔劍沒有表露任何情緒，只是輕微的顫動著。

  大戰一觸即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