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36，我的軍團無窮無盡，你的惡魔每日俱損！

  雄獅消失後，悠揚神聖的歌聲忽然迴響於整個泰拉，卡洛斯命運天鷹戰旗的金色光芒塗抹在整個王座世界，巨大的帝國信標烙印在似血的天空上。

  若有若無的神聖之音，這層層迭迭的音調迴蕩在每一個靈魂的意識里。

  在似血般的蒼穹之上，巨大的裂隙撕開一個奇幻的樂土。

  一切都在預示著，一位偉大的存在即將到來，距離這片荒謬的戰場近在咫尺。

  所有人類此刻都在歡呼著，勇氣與力量在他們的體內流淌。惡魔們卻在同一時刻發出哀嚎，它們無法承受神聖的洗禮。

  就像是人類無法承受混沌的腐蝕。

  安格隆矗立在原地，偉岸的身軀如鐵塔般，抬頭望向燃燒的蒼穹。

  在帝國信標出現的位置，一艘龐大無比的船隻陡然出現。

  血色的天空被千萬縷金光刺破，粘稠的金色好似一片起伏不定的汪洋般，倒灌到整個蒼穹。

  在深陷絕望的世人眼中，烈焰的風暴凝聚在一起，洗禮著泰拉上的一切褻瀆與邪惡。

  那連通天地的烈焰之柱，是人類怒火的最好體現。

  赤色烈焰形成的剎那，就帶動起無比狂暴的氣流，成千上萬的惡魔被捲入其中，化為隨風而散的灰燼。

  「為了杜克爾！」

  靜寂的世界響徹起聲嘶力竭的的高呼，隨之成千上萬的喉嚨吶喊出同一句語調，數以億計的聲音協同在一起，徹底統一了這個世界的一切聲響，無論是戰爭的轟鳴，還是血的殘響，所有聲音都被碾碎，天地間僅殘留同一句迴響，

  「為了杜克爾，為了黃金王座！」

  一位位傲立於世的戰士整裝待發，數以萬計的空降倉拋射下來。

  泰拉的天空上，密集到遮天蔽日的火流星砸向地面戰場，摧枯拉朽，宛如攜帶著無盡怒火的重拳，誓要砸碎一切褻瀆的泥塑。

  帝國將士的雙眼倒映著火流星划過天空的火光，他們無比驕傲的看著一切，心中的驕傲無法形容。

  在如同史詩般的戰場上，一位位人間之神挺身而出，與惡魔對立的神祇派出了祂的天使，撕破黑暗，掃清污穢。

  哪怕是頂天立地的男人此刻眼裡也積蓄起淚水，戰士流下了激動的眼淚，每一顆戰士之心都被其牽動著。

  他們看到那些從火焰龍捲中走出的戰士，他們更加強壯，手中端舉著野蠻的火器。

  他們摧枯拉朽，毀滅諸惡。

  他們無可阻擋。

  如巨炮般的雙管霰彈槍噴射著扇形的赤炎，惡魔們發出痛苦的煎熬，每一次扳機的扣動，都會讓它們在烈火中化為齏粉。

  邪教徒們的血肉更是不堪一擊，許多妄圖想要對這些重火力進行突襲的神賜者，卻被戰士隨意的一拳擊打成遍地破碎的血肉。

  在他們的碾壓下，一切帝國的敵人唯有毀滅。

  唯有毀滅。

  在這些毀滅的天使身後，是規模更加龐大的修女們，她們踩踏著烈焰，帶著神秘的色彩。

  這支軍團的動作高效無比，殺戮惡魔的順暢程度，宛如行雲流水，就連灰騎士們都望塵莫及。

  一位位神尊大魔仰天怒吼，它們為戰局的扭轉咆哮不止。

  安格隆則是罕見的陷入了沉默，他將目光緊緊的鎖定在一個位置。

  「不要臉的東西，你就如此熱衷於打破戰鬥的公正？」

  在這道沉重的聲音里，赤紅烈焰前所未有的高漲著，幾乎要將這個天空囊括，戰場上每一個人，都在烈焰中清晰聽聞這聲怒斥。

  火焰的實體裡，偉岸的戰爭之神走了出來。

  高潔的聖人侍立在他的身側，高大且驕傲的天使拱衛在他的身旁，他站在其中，如同從史詩神話里走出的巨人英雄般，手中緊握著綻放無盡榮光的旗幟。

  如血海般翻騰的披風獵獵作響，眼中的戰意似永不熄滅的烈焰。

  每個人在看到這個身影時，都不自覺的屏住呼吸。

  如此完美，如此神聖，他們生怕些許僭越，便驚擾到這位偉大的英雄。

  永不枯竭的勇氣在每一位忠誠子民的心中滋生，僅是剎那間他們便心悅誠服，誓願永世追隨這位偉大存在的足跡，不畏千難萬險。

  哪怕群星燃燒，宇宙毀滅，他們也心甘情願的，追隨他的腳步闖入深淵。

  他是戰士的引領者，是不息的烈焰，是帝國的支柱，所有人都知曉他，自願跟隨他的意志，只因他是榮光萬丈的毀滅之主。

  他是希望的開端，一切爭鬥的勝利，對他而言都是理所應當。

  「杜克爾！」安格隆發出一聲怒吼。

  杜克爾的視線卻沒有看向他，而是越過了這位背叛之子，看向了他的身後，

  「你奴役我的兄弟，在神聖的王座下收割顱骨，企圖破壞我加冕戰帥的慶典。你如此的憤怒，是曾經的傷痕，其所帶來的痛苦殘留至今嗎？」

  杜克爾凝視著那片虛無之地，在他的靈性視覺中，一道朦朧的赤紅身影無限蔓延。

  曾經這位在兵戈交錯之際誕生的古老神明，將他拉入進精神的領域，也是在那一次，神明受到了劍刃的創傷。

  宇宙中所有的存在都很清楚，祂的怒意不可能就此消失，但任誰都沒想到，這次的報復竟然會如此的迅猛。

  八十八位神尊大魔，八十八支鮮血軍團，就連背叛的半神都踏上此地，為了這次血腥的報復，血神不惜降下偉力，打破決鬥的公正。

  可即便如此，杜克爾依舊自信十足，他眼中的戰意愈發高漲，並鄙夷著神明，

  「我很驚訝，你那與獵犬等同的大腦，竟然可以有這麼多的想法。但很遺憾的告訴你，當你將爪子伸向人類母星的那一刻，你的失敗便已註定。」

  縱然是與黑暗大能對峙，他依舊鬥志盎然，似乎絲毫不將對方看在眼裡。

  人類的勇氣絕不會屈服於黑暗，不加以掩飾的勇猛意志瞬間席捲整個世界，立足於這片血腥壓抑的戰場上，每個人都被勇氣所感染。

  這讓他們堅信，屬於帝國，屬於忠誠者的勝利必將到來。

  「失敗？」鮮血與狂怒的意志，令頑石都為之膽怯，「你憑什麼認為能戰勝我？憑藉這些孱弱不堪的凡人？還是王座上的受詛咒者？」

  「如果伱所依仗的只有這些，那未免過於幼稚。」安格隆高舉起燃燒的戰斧，祂的意志在廝殺中無限延伸，每一滴鮮血在此刻都仿佛遇到了永世侍奉的神祇。

  兵戈交錯，血肉蠕動，似血的腥甜氣息將大地壓迫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無法想像的神明，在肆無忌憚的釋放著屬於祂的偉力。

  物質領域與靈魂之海的壁壘，此時就像是被徹底的抹去，在祂的意志下，至高天中無數怪物在嚎叫，為那不可言說的黑暗大能而恐懼。

  就連群星也感受到這股可怕的力量，無數生靈的理智瞬間燃燒殆盡，無心殺戮的欲望迫使他們拿起了屠刀。

  安格隆沐浴在無盡的鮮血中，他的力量已經膨脹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如果此刻的他與獅王決戰，可能只需要一擊便可定下戰鬥的勝負。

  他傳達著祂的意志，「你無法理解神的存在，每一次暴力的衝突，那都是我的化身；每一滴血的流淌，都會成為我的資糧；兵戈交錯，憤怒燃燒，我的天國隨之伸展。」

  「凡人，我的力量每分每秒都在增加，我的惡魔無窮無盡，而你的軍團卻在每日俱損。無論爭鬥的結果如何，失敗永遠不會屬於我，就像勝利永遠都不會屬於你。」

  諸神的偉力早已融入到宇宙的每一個瞬間，每一次欲望的起落，每一次流血的紛爭，每一次有機物的腐爛，每一次智慧的迸射。

  祂們的權柄，包含著宇宙光明與黑暗的任何一面，凡人的每一個動作，都在為他們提供著養料。

  無數年來，眾生萬靈早已意識到了他們可悲的命運。

  就連曾經的人類之主，也僅是將希望寄於那個偉大的網道工程，來逃避諸神對於人類命運的影響。

  但在諸神偉力的影響下，任何所謂的希望，都不過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幻夢。

  但人類依舊不甘心就此屈從，杜克爾的神情也是同樣的堅毅，「很快你就會知道，我所仰仗的是什麼。」

  當他的勇氣攀升到了極致，從其中醞釀而出的，是毀滅一切的癲狂。

  「轟！——「

  隨著杜克爾的話音落下，一股劇烈的震動自虛空中傳來。

  就像是在諸神都無法預知到的緯度，有一個能夠讓物質界與至高天共同毀滅的無上武器，被正式的啟用。

  整個宇宙都在為自身的命運而哀鳴。

  神尊大魔的身體遙遙欲墜，它們不安的四處張望，作為恐虐的化身，它們從不知何為恐懼，但卻在此時升起了惶恐之心。

  而古老神明對這一切都有著更加清晰的感受，祂同樣感受到了極度的不安，就像是全宇宙被開啟了倒計時，終末之時將至那樣。

  「你做了什麼？！」祂怒吼道，安格隆隨之揮出了巨斧。

  「你很快便知。」杜克爾同樣的拔出了心靈之劍，帝皇的偉力在劍身伸張，升騰起金黃的烈焰。

  看到那柄寶劍的光輝，帝國的忠誠者們同一時間發出了興奮的歡呼聲。

  與人類的歡呼聲截然相反的，是那些怒吼著的恐虐魔軍。

  它們不再考慮戰鬥的公平性，如潮水般一擁而上，只為殺死原體，阻止那個可怕武器的啟用。

  它們的憤怒不再是因為對於鮮血的渴望，而是對於毀滅的抗爭。

  看著不顧一切向他發起攻擊的敵人，杜克爾感到一絲諷刺。

  惡魔們統一的意志，就仿佛他才是這個宇宙的施暴者一樣。

  禁軍統領瓦爾多震驚的看著眼前一幕的發生，眾多的禁軍拱衛在他的身旁，

  「剛剛虛空中傳來的震盪是什麼？！杜克爾又做下什麼瘋狂的事？！！」

  瓦爾多的心臟驟然緊縮，作為擁有超凡直覺的存在，他同樣的感受到了那股不安的氛圍。

  自從杜克爾回歸泰拉後，所行的每一件事在他看來都是如此的瘋狂，讓他提心弔膽。

  隨後他將探究的目光看向了聖吉列斯。

  在見到大天使也是默然搖頭後。

  瓦爾多違背常理的迅速冷靜下來。

  杜克爾這次所行的事，竟然連他的兄弟都沒有告知。

  這至少說明——這件事情比手握寶劍刺穿帝皇的胸膛更加嚴重。

  至少在行刺帝皇前，這位毀滅之主都會事先通知他的兄弟。

  「我的陛下啊。」瓦爾多感覺自己已經平靜的瘋了。

  「支援杜克爾大人，支援我們的至高戰帥！我們為他而戰，也許我們終將下地獄，但至少不應是現在！」

  禁軍們踏步向前，他們結成古老的戰陣，宛如不可阻擋的金色鋒矢，向惡魔發起衝鋒。

  這樣的景象在各個軍團內部上演，他們是團結的盟軍，馳騁在戰場之上。

  在毀滅到來之前讓思想走向狂熱，人類的意志匯聚成洪流，在金色天鷹的旗幟下，席捲整個戰場。

  恐怖的嗜血狂魔沖向杜克爾，沉重的身軀踐踏著浸泡在鮮血里的泥土，每一步都留下一處焦黑的褻瀆足跡。

  它的巨刃燃燒著火焰，它的長鞭布滿了尖刺。

  在世人與惡魔的注視下，它向原體發起了奮不顧身的攻擊。

  「不該存在於世的瘋子，死去吧！」嗜血狂魔咆哮著。

  「在這個唯有戰爭的宇宙中，施暴者與受害者的命運輪番交替，若受到加害的悲哭聲註定響起，那為什麼不能是從你們的口中？」

  即便是面對眾多魔軍的圍攻，杜克爾仍然有餘力的回應著，他的大部分力量都在與安格隆交戰，寶劍與巨斧不斷的碰撞著，隨後一拳打向了朝他撲來的嗜血狂魔。

  原體眼中流溢出如同霧靄般的心靈之力，真實與虛幻的界限不斷模糊。

  嗜血狂魔尖叫著想要逃離他的攻擊範圍。

  可無論它的蝠翼如何振動，無論它的身形如何躲閃，它都發現自己避無可避。

  這隻恐怖的神尊大魔罕見的露出驚恐神態，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行動有多麼的魯莽。

  心靈之力與扭曲現實的力量同時存在於杜克爾的體內。

  甚至在這一拳打出之前，現實的命運便已經有所註定，因果甚至在此刻倒轉。

  他擊中嗜血狂魔的概率甚至不是百分之一百，而是百分之一百二十。

  在場的凡人無人能夠理解這一拳是怎樣打中的。

  僅僅只是一拳。

  甚至在出拳的前一刻，那位嗜血狂魔就發出了一陣陣悽厲的尖叫聲，最後如小山般的軀體被徹底打爆。

  所有經歷了之前血戰的凡人們都沉默了，僅僅只是一拳，就以無法理解的方式，徹底殺死了一位恐虐的神尊大魔。

  這是何等的偉力？

  在凡人眼中，此時的杜克爾無異於行走在塵世中的真神。

  「你也感受到了吧。」做完這一切後，杜克爾再次看向安格隆，平靜的語氣里難掩瘋狂，

  「清算之時已至，現在輪到你來迎接苦難！」

  這道聲音就像是下達了最後通牒。

  靈魂之海，無數被烙印著帝國信標的黑暗世界，僅在一瞬間便徹底毀滅，快到任何存在都沒有反應的時間，

  ——僅是伴隨著帝國信標的亮起，那些由惡魔們掌控的墮落世界，那些存在無數靈魂，諸神信徒的家園，頃刻間只剩下星球的殘骸，一切都被終結與毀滅吞噬。

  而在這恐怖的毀滅中，一輪巨大的，如同火焰荊棘環繞而成的實體，在靈魂之海上空顯形，數以千計的黑暗世界正是被祂吸取。

  在無盡的毀滅中誕生，祂無比的強大，此刻祂正在至高天內橫行，毀滅著所有與祂遭遇的靈魂。

  「瘋子，你都做了什麼？！」安格隆，更確切的說是他背後的血影，發出咬牙切齒的怒吼，

  「你都做了什麼？你抽取原初偉力製作恐怖的武器？不不僅如此！」

  在祂的感知中，過去完美無缺的靈魂之海，就像是突然被戳出一個漏洞般，無窮無盡的能量，沿著這個破損的洞口流逝。

  即便是古老神明也無法理解這些能力流入何地。

  也許短期內這不算什麼，但長此以往，現實宇宙與亞空間的乾涸與坍縮都只是時間的問題！

  而且誰又能保證，眼前的瘋子只會戳出這一個漏洞？

  「我說過的，人類這一最優秀的種族，絕不甘心於只做可悲的受害者。倘若受到加害的悲哭聲註定響起，那為什麼不能是從你們的口中？」杜克爾揮動手中的寶劍，指向安格隆背後的血影，

  「同樣的話，我還贈於你。」他說，

  「我的軍團無窮無盡，你的惡魔每分每秒都在減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