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29，異端：「不能再背黑鍋了，必須行動起來。」

  基里曼的心情異常複雜。

  他確實從杜克爾的身上學到了很多，但是這樣的行事風格，是他學會了也不敢使用的。

  大賢者會結束後，他低聲提醒杜克爾，「兄弟，你這樣脅迫大賢者，已經完全背離了火星盟約。」

  杜克爾愣了一下。

  火星盟約？

  都到現在這個時候了，基里曼竟然還惦記著這玩意。

  杜克爾有些無奈道：「兄弟，你如何看待機械神教與帝國的關係？」

  「機械神教是與帝國最深層綁定的盟友。」基里曼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杜克爾搖頭：「這是民眾的看法，這很正確，但並不完全正確。」

  「還有什麼？」

  「機械神教的誕生可以追溯到人類的第二個千年，並且是在帝皇的引導下誕生的。」杜克爾向他解釋道，他無視了基里曼震驚的目光，繼續說道，

  「早在第二個千年，如今的火星之龍曾在古泰拉與帝皇交戰，帝皇將它戰勝，並囚禁於火星的地表之下。隨著龍被囚禁，帝皇就開始策劃機械神教的創建，利用龍的夢境直到數個千年後，火星上誕生了第一位機械神甫。」

  「相較於盟友，機械神教更像是一件，由帝皇親手打造的工具。」

  杜克爾看向基里曼，「作為使用工具的人，我們必須要確保的，是這件工具足夠好用，而不是尊重他們。」

  「好吧。」基里曼無奈的嘆息，「這確實像是我們的父親會做的事情。」

  基里曼是一位優秀的將領，但他也僅是一位將領，他曾因帝皇的無情而感到憤慨，同時也理解站在人類之主的位置，情感絕不是帝皇需要優先考慮的。

  如果連人類的共主都偏愛某一個體或群體，那人類種群中又何來公正可言。

  「可是兄弟，這樣行事對你的名譽有很大影響。」基里曼繼續說道，「也許現在看起來還沒什麼，但若是有一天你犯了過錯，那些人定會跳出來不竭餘力的詆毀你。」

  杜克爾承認，站在政治家的角度，基里曼的擔憂很符合邏輯。

  人名樹影，名譽永遠都是政治家最堅實的護盾，失去名譽往往代表著失去支持者與權力。

  可惜，杜克爾不是政治家。

  他將這裡視為戰場，之所以能夠在戰爭中占盡主動，絕不是因名譽、身份等虛無縹緲的光環，僅僅是因為他足夠強大而已。

  原體一朝拔劍起，又是帝國十年劫。

  當然，這些話不能對基里曼說。

  「何需在意名譽，我的兄弟，若是我失敗了，人類共有理想因我而成為幻夢，我理應承受銀河中最骯髒，最惡毒的言語。」杜克爾的雙目明亮，帶著永不停息的意志，

  「如果我成功了，在那個我們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黃金歲月，自會有學者為我辯經。」

  基里曼渾身一顫，眼眶微紅。

  他徹底被杜克爾的偉大品格所折服——他明白，他的兄弟已經做好了為人類理想而獻身的準備。

  面對這樣一位偉大的存在，基里曼已經沒有立場再勸說對方，只是在心中做出決定，稍後就向馬庫拉格政治體下達指令。

  總鑄造者被迫自殺，大賢者會的召開，這些事情都不可能一直隱瞞下去的。

  帝國內部的各方勢力，都會開始站隊，以及表露出自己的立場。那些不甘心被杜克爾統治的人們，一定會將矛頭對準他。

  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未來災難事件的發生，也明白了杜克爾為人類理想獻身的決心，但是他不能坐視這一切的發生。

  他願意貢獻出自己的力量，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為了人類的共同理想，為了他所敬佩的血親，基里曼決定不再墨守成規。

  真相很重要，但在理想面前不值一提。

  杜克爾自然不清楚基里曼在想什麼。

  他也並不關心這個。

  第二軍團最講道理，因為只有第二軍團能夠講道理，不存在其它人與第二軍團講道理這種事情。

  帝皇尚未走下黃金王座的年代裡，至高戰帥掌握著帝國最大的實權。

  上有帝皇的支持，下有原體兄弟們的幫助，杜克爾肆無忌憚，無所顧忌。

  戰帥之職虛位以待，他還需要擔心什麼？

  只管筆直向前即可。

  「基里曼，你來到火星，是不是有事要做？」杜克爾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口說道。

  他之所以將火星行動提上行程，還是獅王提醒他的。

  據說基里曼此行來到火星，很可能會遭遇危險。

  登上火星後，他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反倒將基里曼的事情給忘了。

  「我確實」基里曼也仿佛剛剛回憶起來一樣。

  他來到火星，最大的目的是替考爾向保守派解釋原鑄化星際戰士的必要性。

  但現在.

  保守派已經被忠誠了。

  「我沒有事情要做。」他如實回答道。

  .

  僅用了一天的時間，總鑄造者迪亞安畏罪自殺。

  大賢者們向原體宣誓效忠。

  即便是保守派中最頑固的成員，此刻也在後知後覺中深知大勢已去，他們再無與原體相抗衡的資格。

  任何對抗都只是給他們自己帶來毀滅的愚行。

  在公選中，獲得超過90%票數的格里斯，成功晉升火星鑄造將軍。

  這宣布激進派已經徹底掌控了火星，一些曾經被迫隱藏的學識被盡數公開。

  原體們在討論中，重新劃定了『真理』的邊界，一場學術變革的浪潮，以這顆紅色行星為中心，將知識的風暴輻射向了整個帝國。

  杜克爾為他們提供了一部分新的知識，就連極限戰士、暗黑天使，以及聖血天使，都從他們的軍團寶庫中，拿出了珍藏的部分STC模板，作為對於總鑄造者格里斯的支持。

  考爾將曾經被視為禁忌的星球改造技術，率先應用於對於火星的建設，這項技術改善了火星的生態。

  這無異於，是在向所有人公開展示知識開放後的好處，也是對格里斯無聲的最大支持。

  在考爾的機械方舟高效運行下，火星上很快就出現了第一抹綠色，星球大氣也得到了肉眼可見的改善。

  隨著泰拉與火星這兩個人類帝國最重要的樞紐，都緊密的團結在了一起，杜克爾也開始推動他的計劃。

  關於帝國的許多項目，都被杜克爾交給了至高議會總長列弗。

  這不是一件輕鬆的工作，對於這位年事已高的老人而言，其中的工作量，足以將他累死在崗位上一萬遍。

  但這並不算什麼問題。

  杜克爾表示，任何人只要掌握了五萬匹生命磁場，都是帝國最忠誠且不知疲倦的打工人。

  於是列弗一邊感激著原體的仁慈，一邊不眠不休的在崗位上加班加點。

  其中最大的一項改革，就是關於帝國未來的前進方向。

  黃金年代的人類已經證明了，只需要發展AI，就能夠讓人類的榮光輻射整個銀河。

  但他們也用悲慘的結局證實了，科學在這個宇宙是有極限的。

  所以杜克爾另闢蹊徑，他放棄了科學，而是直接選擇了玄學。

  杜克爾深知，時間並不站在人類一邊。

  所以他才要以最快的速度掃清一切障礙，以最快的速度，推行自己的計劃。

  混沌諸神還在以銀河為樂園，進行他們永恆的偉大遊戲。

  四神戰帥阿巴頓，也在籌集著下一次的黑暗遠征，帝國哪怕不會因此而覆滅，也會失去數以千計的世界，死亡萬億以上的人口。

  太空亡靈是物質宇宙中最大的威脅之一。

  根據帝國的情報，只需一個霸主王朝的完全甦醒，就足以毀滅現如今的人類帝國。

  幸好，隨著幾大頂級王朝的復甦，太空死靈們目前正在籌備著內戰，這雖然會加快亡靈們甦醒的速度，卻也給了人類喘息時間。

  在寂靜王與風暴王決出最後的勝者前，這個古老的銀河霸主，還沒有餘力重新掌控銀河。

  泰倫蟲群的主力正在向著銀河靠近，利維坦等幾支蟲群艦隊，僅是大吞噬者試探的觸鬚。

  在之前的戰爭中，杜克爾明顯能夠感知到，大吞噬者被心靈惡意刺激後產生的怒氣，這無疑會提前它抵達銀河的時間。

  面對鋪天蓋地的蟲群，人類的抵抗顯得無比低效。

  一些擁有預言能力的星語者向杜克爾匯報，大傳道者·碎骨者，再次得到了獸人神明的啟示，洶湧的綠潮與泰倫蟲群交戰在一起，長達數萬光年的戰線，蔓延在帝國的邊疆。

  星語者們對於這一狀況感到恐懼，他們擔憂最後的勝利者，會變得更加強大，並給帝國帶來致命的危機。

  在這樣嚴峻的形式下。

  一類名為「心靈冥想室」的建築，被迅速的普及開來。

  心靈冥想室——其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輔助意志不夠堅定的凡人，安全的將意識投入到虛境之中，並在虛境中學習到各種知識。

  杜克爾深知人與人的天賦不能一概而論，但這不重要，他所求的，並非是個體的偉力。

  而是全體人類整體的進步。

  在他的構想中，哪怕天賦再差的凡人，都能夠從虛境日積月累的修行中，學習到一萬匹左右的生命磁場技術。

  那麼以人類帝國的人口基數，星界軍的募兵標準，至少要提升到三萬匹·磁場轉動。

  阿斯塔特提升至五萬匹，這個標準，剛好可以保證不會因星際戰士的手術失敗而死亡。

  哪怕是最普通的，僅擁有一萬匹生命磁場的帝國平民，都可以在物質宇宙中，與下位惡魔空手戰鬥不落下風。

  在這個標準下，誰敢說人類不是銀河中最優秀的種族？

  誰又敢說，統御銀河不是人類的昭昭天命？

  若是在以前，這個項目的推行，必定會在帝國內部引起滔天巨浪。

  會有無數反對的聲音，甚至向杜克爾冠以『異端』的名號。

  提出這個項目的人，會遭到國教與審判庭的一致彈劾。

  然而，現在這個項目是杜克爾親自推動的。

  禁軍統領瓦爾多掌控的審判庭，正在積極調查滲透泰拉的異端。

  國教人員的數量以每天兩億的速度失蹤著；獅王掌控的法務部，正在調查國教集體失蹤案。

  聖吉列斯的王座下，以星語庭與領航者家族為首的靈能者們，正在協助心靈冥想室的推廣——他們是最希望加入虛境的人，這些靈能者們在體驗過虛境行走後，便再也不想與亞空間扯上關聯。

  基里曼麾下的軍務部，已經開始逐步將『生命磁場』的修行，加入到新兵考核之中。

  在這個帝國動盪的時期里。

  大家都有著自己的事情要做。

  一切都在改變，重塑。

  許多帝國子民在這個絕望的年代看到了一絲希望，恍惚間，他們像是真的看到了，一抹柔和的黎明光輝刺透了籠罩帝國長達萬年的黑暗。

  僅僅幾天時間，便可以用翻天覆地來形容。

  「讚美原體！」

  「讚美人類的救主。」

  「讚美神聖的陛下！」

  許多從虛境中歸來，獲得實質好處的民眾，自發在街道上遊行。

  他們高呼著，大街小巷都響徹著他們的聲音。

  一些從虛境中歸來的國教牧師，也手捧著心靈之火，行走在人群中。

  牧師們時不時的，便會宣傳與強調，虛境是神皇的天國。

  每當聽到牧師的話，遊行的隊伍中便會多上一些讚美帝皇的聲音。

  一些工人也站在人群中，發出了興奮的聲音。

  心靈冥想室的建立，讓他們只需要在冥想中進行一次虛境旅行，便可以洗去長久積壓的勞累，並感到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氣。

  他們是最賣力讚美原體的人。

  他們感激原體清除了帝國的腐朽，當那些趴在帝國上吸血的權貴，被冠以異端之名殺死後。

  工人們的待遇得到了顯著的提升，他們的酬勞得以按時發放，工作強度大幅度降低，也不必再受到莫名的剋扣。

  實際上，杜克爾並沒有為他們做過什麼，他的存在，只是確保了工人們，可以依照帝國律法得到他們應得的一切。

  工人們並不貪心，他們只是想拿到自己應該有的那份，過上不必餓死的生活。

  僅是如此，就讓他們感受到生活原來可以如此美好。

  每天只需要完成帝國給予他們的體力勞動，前往心靈冥想室緩解疲憊，然後拿著沒被拖欠的酬勞，讓家人得以溫飽。

  從前那些該死的官員，只會趴在他們這些勞苦大眾的身上，貪婪的榨乾他們最後的一滴血液，從不在意他們能否生存下去。

  萬幸的是，苦難已經過去。

  原體們為他們維護到了，他們理應獲得的一份。

  一切美好都會到來的。

  然而，黎明的光輝只是剛剛升起，還不足以驅散一切黑暗。

  在那些光芒無法觸及的地方，邪惡的使徒依舊行走在那裡。

  泰拉巢都，下巢一間不起眼的密室中，一群身形被兜帽長袍完全籠罩的存在，聚首於此。

  他們潛伏在泰拉中，為了避免暴露自身，幾乎不會互相碰面。

  但杜克爾的行動，讓他們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機。

  以及，泰拉最近的變化太快，他們迫切的需要互相交換情報——

  「已經確認，火星鑄造將軍與諸神立下盟約，被原體揭發後畏罪自殺。」為首之人容貌完全隱匿在兜帽之中，說話間他拿出幾乎有一人高的紙質文件，隨後用無法辨別的聲音，繼續說道，

  「還有這些人，他們同樣與諸神結盟，被原體判為異端罪。」他拍了拍幾乎與他等高的紙質文件，接著補上一句，

  「這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這還只是一部分？」有人無法忍耐心中的驚愕，開口尖叫道，「你確定這些全部都是諸神的僕從？」

  其餘的黑暗之人，也是感到又好氣又好笑。

  假使泰拉與火星上真的有如此多的高層都被諸神滲透，他們還有隱藏的必要嗎？

  這些人都是異端，那他們是什麼？難道他們才是忠誠的帝國子民？

  「這簡直不可理喻！」有人翻看了幾頁紙質文件，隨後猛拍桌面，

  「我們不能再忍耐了，必須要有所行動，不然就連我們的主人，都會誤認為我們來到泰拉，是專程來替人頂罪的！」

  「你是說那個計劃？」

  「沒錯，我們必須儘快將『龍』釋放出來。」

  「可是我們的準備還不充分，龍的衛士看守著那裡，我們失敗的概率很大。」

  「已經沒有時間等待了，血神的神諭已經下達，恐怖的軍團正乘著靈魂之海的洋流前往泰拉，我們必須在那之前釋放龍，先一步給予帝國重創。」那些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而且杜克爾的行動過於迅速，那個無恥之徒不講任何道理，我不知道下次再見面時，我們中的多少人會被他所殺。」

  當他的話音落下後，密室內歸於寂靜，所有人都低頭不語，在認真的沉思著。

  「認同。」很快，第一個支持者站了出來。

  「認同。」「認同。」.

  越來越多的人，支持了他的提議。

  「我也認同。」直到為首之人，也發出了支持的聲音，他取出筆記本放在桌面上，開口道，

  「現在開始釋放龍的計劃，讓這個腐爛的帝國，再次因我等而顫慄！」

  ——現任火星之龍守護者達麗雅接任時，一本包含著龍之秘密的筆記從午夜迷宮中消失。

  現在這可能帶來的可怕後果，即將成為現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