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疑似不舉,關鍵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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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2章 疑似不舉,關鍵證據!

  天色早已漆黑,前軍斥候部營寨中充滿忙碌,

  各個軍卒都在忙活著山林戰事後續的清理,

  一口口大鍋被架了起來,其下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此次戰事他們所攜帶的衣物器械甚至是包裹皮囊都要放在其中,享受著熱水翻滾。

  陸雲逸與李景隆走在其中,聽著一聲聲大人。

  陸雲逸頻頻點頭,面露笑容,但李景隆卻有些失魂落魄。

  二人走向關押思元亨的營寨,李景隆見越來越近,忍不住問道:

  「雲逸,你的這些猜測是真的嗎?」

  陸雲逸頓了頓,猶豫了片刻,沉聲開口:

  「只是猜測,是真是假還需要看後續戰事。」

  李景隆沉默了,借麓川之刀,以鎮內患,

  此話聽在他心中十分震撼,但卻有些理所當然。

  他打小在京城長大,知道宮中陛下以及太子的厲害,多少次不知多少人說他們錯了,

  可時間流逝,幾年過去,

  人們驚奇地發現,陛下與太子所做沒有錯。

  這等事他見了許多,但總是看不真切,

  如今深入局中,他只感覺一隻大手將他牢牢籠罩,天下大勢都在大手的掌控之中。

  兜兜轉轉,二人來到了關押思元亨的軍帳,此處軍帳處在最外圍,

  一同與他關押的還有一些雲龍州抓到的麓川暗探。

  不同的是,思元亨所在之地的守衛是前軍斥候部,而其他的守衛是雲龍州的軍卒。

  來到這裡,李景隆輕輕掃視,臉色又沉了下來,

  不知為何,對於朝廷的做法越來越理解。

  此刻,只有思元亨所在的軍帳前有軍卒把守,

  其餘的軍帳.甚至牢房,空空如也,

  只有孤零零的火光立在那裡,享受著冬日寒風。

  陸雲逸見到這一幕也停住了,眼神愈發深邃,聲音空洞著開口:

  「曹國公,雲南邊疆之地,

  還是由我大明的嫡系軍卒來守,方為妥當,

  其餘人.信不過,也靠不住。」

  李景隆眼神恍惚,輕輕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最好的辦法似乎就是如此了,乾淨利索,沒有後患。」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轉而問道:

  「那咱們還要深入麓川嗎?到時思倫法將大軍調來大理西側,

  豈不是景東就會兵力空缺?朝廷的目的.」

  「這不是咱們應該考慮的事,

  若是為了這等見不得光的事畏手畏腳,反而因小失大,

  解決外敵是必須,而解決內患是順帶。

  你我並不知道什麼朝廷的謀劃,軍伍之人只需要考慮殺敵。」

  說著,陸雲逸進入了軍帳,李景隆站在外面,陷入深思。

  他站在朝廷的角度看,清理內患才是必須,

  至於外敵強如故元北元都被打垮,一個小小麓川,不在話下。

  收起思緒,他也掀開帳篷,走了進去。

  軍帳內陳設簡單,只有兩把椅子與一張桌子,

  還有一個碩大的鐵質牢籠,裡面有一張鋪在地上的簡易草蓆。

  此刻思元亨就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嘴唇乾澀,

  胸口上包紮著厚厚的白色麻布,鮮血已經浸了出來。

  察覺到有人前來,他只是微微睜開眼睛,腦袋輕輕轉動,

  輕輕掃了一眼便不再理會,繼續閉上眼睛,仿佛早已認命。

  陸雲逸看了他一眼,從一旁拿過診治的冊子靜靜查看,

  上面記載著思元亨的狀態病情以及還能活多久,以及軍醫診斷下存活的概率。

  僅僅是這一本冊子,

  就讓李景隆佩服不已,心中感慨果然是精銳留在大理。

  「嗯?」

  陸雲逸忽然發出一聲輕咦,

  微微瞪大眼睛看向上面記錄文字,又看了看思元亨,臉色古怪到了極點。

  「怎麼了怎麼了。」

  李景隆連忙湊了過來,歪著腦袋看向冊子,

  一句話沖入了他的眼帘,頓時讓他瞪大眼睛。

  [腎陽之虛,抑或肝鬱氣滯,氣血不充,疑似不舉,需細察其症,以辨虛實。]

  「不舉?」

  李景隆聲音高了兩個聲調,抑揚頓挫。

  思元亨猛地睜開眼睛,似是有些著急,

  眼睛內充滿血絲,劇烈咳嗽起來,傷口不停向外滲血。

  陸雲逸與李景隆居高臨下,視線有意無意地來回掃視,使得思元亨的咳嗽更為劇烈。

  陸雲逸輕咳一聲,朗聲開口:

  「本將有些事要問你。」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你若是不說,本將明日就將你帶出去遊行,並且掛上一個大大的不舉招牌,

  讓整個雲龍州之人都知道你不舉,還要將此事告知麓川,

  你叫思元亨對吧,本將知道你的名字。」

  思元亨氣血上涌,臉色剎那間漲得通紅,

  咳嗽得更為劇烈,嘴角都已經開始噴血。

  「雲逸,你太過歹毒了。」

  李景隆在一旁小聲提醒,

  只不過神情中的興奮毫不掩飾,甚至想要嘗試一番。

  陸雲逸抿了抿嘴,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思元亨,朗聲問道:

  「本將知道你先前一直在景東附近作戰,

  說一說你碰到的敵人,也就是我大明軍卒。」

  「你們自己的軍卒,還用本將來說?」

  思元亨好不容易平復心緒,

  有些怨毒地看向陸雲逸,牙關緊鎖,絲絲血紅在嘴裡瀰漫。

  陸雲逸皺起眉頭,冷冷地說道:

  「讓你說你就說,哪來的這般墨跡。」

  思元亨臉色一僵,呼吸急促,沉聲開口:

  「烏合之眾罷了,若不是你們人多勢眾,本將何至於落敗?」

  陸雲逸知道他說的是景東戰事,輕輕點了點頭:

  「戰場之上,人多打人少不是天經地義?

  那些軍卒的戰力如何?

  大多都是什麼樣的人在與你們交戰?交戰了多久,都細細說來,

  若是讓本將滿意,說不得給你醫治一二,

  實話告訴你,本將所帶的軍伍是從應天而來,

  帶的也是應天的大夫,說不得有法子治好你。」

  思元亨雖然眼睛微眯,但還是能看到眼中閃過的一絲迫切!

  陸雲逸心中瞭然,麓川尚屬不開化之地,

  部落中青壯的多少直接關聯部落強盛,

  在這種文化之下,生育能力便成了衡量一個青壯強大與否的根基,這直接關聯他有多少兒子。

  不舉之人在大明都已經是恥辱,

  在麓川安南等西南邊陲小國,那更是無法抹掉的奇恥大辱。

  軍帳內安靜了許久,思元亨有些虛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們是應天來的兵?

  難怪,你們是本將見過最精銳的軍卒,比那些土司兵與天竺人強了不知多少。」

  此話一出,陸雲逸與李景隆二人眼中同時綻放精芒,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李景隆迫不及待地發問:

  「與你交戰的都是土司兵以及天竺兵?沒有明人?」

  思元亨嘴角出現了一絲嘲笑,看向李景隆:

  「你是明人中的大人物吧,若明人中都是你這般人,

  那我麓川遲早與那忽必烈合罕一般,入主中原。」

  「你!」李景隆有些憤怒,

  思元亨繼續開口:「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讓那些土司人與天竺人來與我麓川人廝殺送死,不就是你們那西平侯的目的?

  與其來問本將,不如直接去問他,不會是不敢吧。」

  啊?

  不僅是李景隆面露震驚,

  就連陸雲逸的眼睛也眯了起來,其內閃爍著危險光芒,

  此等事.莫非已經是心照不宣,只有他們還蒙在鼓裡?

  「你是從何得知?」

  陸雲逸沉聲發問,腰間長刀已經抽了出來,

  凜冽的刀光在昏黃燭火照耀下,顯得有些刺眼,

  思元亨似是不想看,將頭歪了歪,發出了一聲嘲笑,

  「就許你明人聰明?我麓川愚笨?」

  「麓川雖地處西南,乃邊陲小國,

  大明可能從未將我等看在眼裡,但我們亦有聰明人,

  國主早就看清了你們的目的,

  既然你們明人派人送死,那國主便借著他們的腦袋練兵。」

  思元亨臉上帶著淡淡的嘲諷,不像是俘虜,卻像是老謀深算的將軍。

  陸雲逸盯著他看了幾眼,

  忽然來了一些興致,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問道:

  「按照你的交代,你只是一名普通的千夫長,

  先前在景東作戰吃了敗仗,而後才被調來這大理,入境騷擾。

  本將有些好奇,如此機密之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思元亨眼睛微微睜大,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心中湧出淡淡的後悔,大腦也因為失血過多而愈發昏聵。

  「此等事情盡人皆知。」

  「你撒謊,在你身前的可是大明世襲曹國公,

  他都不知道,你一個小小千夫長能知道?」

  陸雲逸聲音鏗鏘有力,炸響在營房內,

  李景隆也十分配合地挺了挺胸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國公?」

  思元亨眼睛睜大,在李景隆身上仔細打量,面露震驚。

  一直以來,大明威震西南,讓他們麓川束手束腳的西平侯,只是一個侯爺.

  陸雲逸十分滿意他的反應,

  這些蠻夷之地不懂含權量的計算,喜歡粗淺的看官階。

  「說吧,你是從何得知此事?」

  思元亨緊抿雙唇,神情中有一些掙扎,

  這讓陸雲逸越來越興奮了,

  這思元亨他本來沒有在意,突然審訊之下,居然還有著可以深挖的情報!

  他忽然有些可惜放那些麓川親衛走了。

  思緒閃動,陸雲逸心有定計,他冷哼一聲,徑直站起身:

  「你不說也可以,等著明日遊街吧,

  曹國公,我等去審訊他的親衛,定然能問出些什麼。」

  思元亨身體掙紮起來,努力抬起頭,只能看到一個背影.

  不多時,一名手拿冊子的軍卒走了進來,靜靜站定,沉聲道:

  「大人吩咐了,在你的親衛沒有交代之前,你還有交代的機會。」

  思元亨臉色來回變幻,呼吸一點點急促

  軍帳外,李景隆撓了撓頭,滿臉茫然:

  「咱們哪還有親衛啊,那些人都流血流死了。」

  陸雲逸『噓』了一聲,

  招過了在軍帳入口停留的另一名軍卒,

  「鞏先之,過一刻鐘你去將叫方文皓出來,就說其他親衛已經交代了。」

  「是,大人!」鞏先之身形一板,壓低聲音。

  直到此時,李景隆有些明白了,

  連忙將陸雲逸拉到一旁,眼睛亮亮的,小聲說道:

  「這是誆騙之法?」

  陸雲逸笑著點了點頭,

  給他講解起囚徒困境之說,聽得李景隆連連點頭。

  軍帳內,思元亨此刻無比糾結,

  他悄悄看向那站在一旁的軍卒,心中複雜無比,

  他原本是不想活了,但一聽到這些人是大明京城來的,

  他心中又生出了一絲期待,

  就算是死,也要留個完整之身去死,否則不成了無根之人了?

  但關於麓川兵馬的調動以及他的身份還有所知道的事情,他又不想說.

  以至於他此刻糾結萬分,

  即便是西南,十二月的夜晚也有幾分清冷,軍帳內不是那麼暖和,

  但思元亨卻感覺度日如年,

  身上燥熱無比,甚至頭皮都在微微發癢。

  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眼中布滿血絲,

  額頭出現了一絲冷汗,呼吸一點點急促,

  正當他猶豫不決之際,軍帳的簾幕忽然被掀開,

  探進來一個腦袋,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出來吧,有一名親衛交代了。」

  思元亨眼睛猛地瞪大,身體忽然掙紮起來,臉上露出悲痛,

  他想要死,那些親衛可不是如他一般,誰又討厭活著呢?

  腳步聲一點點遠去,

  思元亨面露痛苦,心中忽然湧起一絲絲渴望,他也想活著啊。

  他想要將病治好,現在時間還短,說不得有得治,若是再拖一拖.

  想到這,思元亨猛地大叫起來:

  「我說我說!!別走!!!」

  不知他哪來的力氣,聲音傳到了軍帳外,

  聽到這個聲音的陸雲逸面露輕鬆,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旁的李景隆不禁張大嘴巴,面露震驚,一路行來都是他沒見過的玩意!!

  一刻鐘之後,方文皓拿著充滿記錄的文書小跑了出來,

  「大人,這是思元亨的交代。」

  陸雲逸結果查看,李景隆再次歪著腦袋,一併查看。

  二人的臉色一點點變得凝重,心中有些荒唐。

  思元亨是麓川前線總督罕拔的親衛,

  而後外放領兵,在景東與大明軍卒山地作戰,

  再後來吃了敗仗,又重新去做親衛。

  在麓川功伐一事上與罕拔有了分歧,

  思元亨覺得應該繼續在景東與明軍消耗,

  通過對土司之人的殺傷,引起雲南境內土司之人的不滿,

  還可以內外勾結,從而引起境內土司人反叛,到那時才是麓川大舉進攻的時候。

  而罕拔與思倫法則堅定地要打大理!

  所以,思元亨被發配到大理將功贖罪,

  並且帶雜兵故作迷陣,引大明相信麓川就是為了攻打景東。

  同時也是罕拔見他忠心,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只要在大理有所建樹,日後未嘗沒有重新領兵的機會。

  看完這份文書,陸雲逸與李景隆對視一眼,心中驚喜萬分。

  這下撿到寶貝了。

  雖然京軍所屬被留在大理駐防,

  但對于思倫法進攻何處,還處於猜測階段,大理只是可能極大而已。

  如今這份文書,倒是印證了猜測!

  「雲逸啊,這這能信嗎?萬一是他故布疑陣該怎麼辦?」

  李景隆有些懷疑,如此關鍵情報訊息,就這麼得到了?

  陸雲逸臉色平靜,心中已經認定此情報為真,

  在他記憶中,思倫法就是與大明在大理決一死戰。

  深吸了一口氣,陸雲逸凝重地點了點頭,看了看時辰:

  「距離戰事結束不過四個時辰,那些親衛應當還在大理境內,

  這樣,派人出去抓幾個逃幾個回來,搞清楚思元亨與罕拔的分歧是什麼!」

  李景隆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連連點頭!

  「對對對,現在就派人出去。」

  二人快步離開,一邊走,李景隆越是興奮,有些激動地說道:

  「雲逸,這可是大功啊!!!」

  陸雲逸也有些激動,

  一旦確認了敵軍的主攻方向,這場戰事算是贏了一大半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足夠確鑿的證據。

  「對了,曹國公,那思元亨還是要好好救治,

  他是罕拔的親衛,從他嘴裡多套一些情報訊息出來。」

  「好!咱們先去將這事告訴馮伯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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