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讀書人的特權要被稀釋了！解決宗室的問題提上了日程！
如此詳細的量化，雖不能事事都可以做到絕對，但是應該能應付八九成的工作。
比如一個衙門上報上來說一年內修一條路，這條路總共五十里。
那這件事情就可以做考核，你只完成了十里，那你肯定是丙等。
官員們之所以會覺得這種考核機制很變態。
因為這樣的考核方式，就不利於他們，摸一摸信封的厚度，就知道合不合格。
古代官場最注重人情世故，考核也是有的。
比如地方官，每三年到吏部去述職，吏部看你沒有過重大過錯，都會松一鬆手，三年任滿可能就有一步升遷。
至於京官，就有所謂的京察，五年一次，那就更是人情世故。
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都到了京城為官，更不會互相為難。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所有東西都進行了量化指標後。
雖然有點機械，但是陳寒卻給出了足夠的彈性空間。
只要完成了乙等，那伱就可以萬事大吉。
你往上爭取那就是升官和獎勵。
就像中高考，只要你門門及格，其實就已經打敗了九成的人。
陳寒搞出了稅務稽查司，平日裡在地方上只負責財政方面的監督工作。
但是到了考核的時候卻可以起到關鍵作用。
兩套互相競爭的班子考核，那就能做到相對公平的。
就因為這相對公平，令這些古代官員很不適應、很不喜歡。
官員是特權階層，而且個個都自詡自己是讀書人，怎麼能用完成工作目標來決定晉升問題。
難道不能靠門生關係？同門情誼？年誼？我爹是李鋼的關係？行賄的關係？
非要搞出這麼麻煩的考核？
這不是為難朝廷為難我們這些當官的？
陳寒你這是破壞讀書人的傳統文化你知不知道，到時候我們這些年誼什麼的都會被稀釋掉。
欸……
你這個粗人真的是一點都不懂什麼叫做風雅。
讀書人的事情，怎麼能弄得這麼清楚呢？
粗魯！
白丁！
畢竟讀書人的事情怎麼能叫賄賂呢？
怎麼可以量化評選呢？
絕對不行。
得留給我們足夠人情世故的空間。
可是陳寒完全沒有，全部都是要求完成六成左右。
這麼一來的話，要是我上司的兒子在我手底下當知府當知縣。
他只完成了三成，我難道不給他通過嗎？
我不給他通過，我上司會不會為難我？
這些人情往來以後可怎麼辦？
一想到從今年可能就要實行，他們就非常的矛盾。
因為在場的不少人，已經提前把今年三年述職考核的錢收到了口袋裡。
退回去千難萬難，因為陳寒搞出來這稅務稽查司到時候查起來麻煩。
不退回去吧，拿人家錢財不辦人家的事，到時候還不得背後捅刀子。
所以他們個個咬牙切齒後槽牙都咬碎了。
這個陳寒真是顆老鼠屎啊，原本我們這大明之鍋湯裡面雖然清湯寡水，但大家還能夠吃到一點。
陳寒來了往湯裡面撒沙子，誰都別想有好。
最重要的是他這考成法上自內閣下至知縣，全部都要一起考核。
這可就是法家的那一套辦法了。
儒家之所以討厭法家，就是覺得法家的這一套東西沒有人情味。
雖然都知道是儒皮法骨，可是儒家的東西至少在前面嘛。
儒家講究的就是人情味。
講究的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禮尚往來嘛。
中庸，中庸不就是這麼中的嗎？
絕不可以做出頭的椽子，絕不能鋒芒畢露，最好就是一團和氣。
官場上誰能夠永遠都是黃花？
誰能夠永遠都做那不落的太陽？
早晚有一天要落下去，明日黃花，太陽西沉，這才是規律。
今天要是得罪了同僚，你致休之後，他把你致休的那點銀子給扣掉，你怎麼活下去？
所以一想到這裡官員們個個臉色不好看。
便在這時張居正又站了出來：「啟稟陛下，半年前在制定改革變法的細則之時，遼國公委託微臣，詳細調查了一下如今宗室的情況。
目前微臣與東南才子徐渭已完成了，對各地宗室情況的調查，剛好借這一次新法推出，一併解決。」
萬曆帝聽後立刻道：「張閣老但說無妨。」
張居正說道：「目前宗室情況兩極分化嚴重，富者富得流油，貧者淪落成乞丐。」
這話一出令在場的官員也好，萬曆帝也罷，甚至陳寒都很驚訝。
因為明朝的宗室與其他的王朝不一樣。
就是可以無限的領朝廷的俸祿，所以養出來無數頭豬。
這些宗室在律法上是不允許從商，不允許科舉，也不允許從事其他行業。
只能像養豬一樣等著朝廷給俸祿。
所以很多史學研究者都認為，明朝的覆滅與這些吃皇糧的宗室很有很大的關係。
並且這些宗室為非作歹，是非常不安定的因素之一。
但是真沒有想到這些宗室也能窮成這樣。
張居正建議，「陛下，既然宗室傳承至今已達二百年之久，許多宗室已有八九代，血統已然稀薄，任由他們貧者愈貧，富者愈富，還不如就是放開他們的約束，
允許他們從商或科舉，亦或者從事其他行業。
這麼一來，釋放出了宗室的活力，同時也減輕國庫的壓力，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萬曆帝馬上回道：「閣老所言甚是，那依照閣老所說，應該如何具體實行？」
張居正說道，「還是依照古法，五代以內，朝廷可以提供俸祿，五代以後則任由他們自行生活，無需再關照。」
在場的官員大部分都是同意的。
如果生活在明朝早期的文官，肯定心裡邊會不服氣那些宗室。
因為他們個個富得流油，而官員們拿的俸祿卻很低。
但是到了現在，一來是他們貪污腐敗更厲害，宗室那點錢財，他們都不太看得上。
二來，如今朝廷對那麼多的宗室已經照顧不來，導致很多宗室在家餓死的都有。
為了生存在嘉靖年間甚至出現過宗室主動交代自己的罪過，然後被囚禁在鳳陽府祖籍的笑話。
他們這麼做為的是什麼呢？
為的就是能夠到鳳陽府去吃牢飯，要不然他們就得餓死。
到了這種程度也實在是丟人現眼了。
既然朝廷無力供養他們，那就讓他們自食其力。
也就是張居正提出來的五代以後，不再提供俸祿。
這一條是非常有作用的。
因為五代之內的宗室不會很多，而且不會積攢下來。
有諸多資料顯示，在明朝整個國家財政支出當中，最大的一頭居然是宗室的支出。
高的時候能夠達到百分之三十左右。
想一想都恐怖，按照那個資料顯示，那就相當於國家財政三分之一都被朱家人給吃掉了。
這也是陳寒一來就提出來，不管那些宗室的死活。
雖說有極個別宗室會餓死在自己的府裡邊，但其實大部分的宗室活得還是相當的瀟灑的，就是靠著朝廷養活。
釋放了這一部分人的包袱，朝廷更能夠輕裝簡行。
陳寒是舉雙手贊同，但有的官員踏出來一步就要說話……
PS：第三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