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在山洞躲雨的那段時間,程清宴一路上都沒敢耽擱,兩人比裝運藥材的車隊,還要先一步到達六等區。
程清宴一手攔腰抱住戚栩,一手握著韁繩,沿著山道,衝到了奈何堂的堂口。
到了門口,又翻身下馬,抱著戚栩就沖了進去。
「程,程爺?您怎麼來了?」在奈何堂駐守的人,也是來自七等區的,一眼認出了程清宴,好奇他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六等區。
「雲茯呢?」
程清宴面色微寒,一副不好惹的模樣,開口就直呼雲茯的名字。
「啊,七爺,她在後面的主院呢。」
「帶路。」
「是。」
那守衛瞧他露出那副極其不好惹的表情,也沒敢多問,麻溜滴在前面引路。
雲茯這幾日忙的腳不沾地,沒辦法,六等區內感染流感的人群實在是過於龐大了。
剛剛治好了一批病重的,新的一批就馬上來了。
倉庫里的藥材是越用越少。
實在是沒辦法,人命關天的事,她只能找個理由,和戚寒洲一起去後山採藥,實際上,是去空間裡取了些藥材出來。
好在,衛霖和玄機張幾乎不太懂得辨識藥材。
所以,他們不會發現,其實某些剛挖出來的新鮮藥材,未經炮製,壓根就沒辦法直接用來熬製湯藥。
程清宴抱著戚栩衝進主院時,雲茯剛替今天第三十號病患診斷結束。
「程清宴?你抱著的是,戚栩?」
雲茯先是看到了程清宴那又高又大的身影,緊接著才注意到他懷裡用外衫包裹著的人。
戚栩聽到她的聲音,剛好扭動脖子,露出了半張小臉。
戚寒洲見是戚栩,也快步走上前去,想要將戚栩接過來,平日裡平淡無波的眼底,顯露擔憂:「她怎麼了?」
程清宴並沒有將戚栩交給他,而是忽略掉了他想要接人的動作:「她也不小心,感染了流感。」
雲茯聞言,微微蹙眉:「藥材呢?難道七等區內,也沒能控制住嗎?」
她讓人連同書信和一盒紅景天一起送到了七等區,交給了戚栩,按理說,再加上七等區的藥材,就算是幾十個人染上流感也是夠用的。
除非,除非想六等區這般,大規模的爆發。
「七等區內沒有大爆發,但交易點處幾乎全部的人都感染了。」程清宴低頭,看了眼戚栩,「她是在交易點,幫那些人的時候,被感染的。」
他這麼一解釋,雲茯就大概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讓他先把人放到裡屋的床上。
戚栩確實病的不算輕,雲茯去空間裡拿了退燒藥,混入了水中,餵給戚栩喝了下去。
戚栩都燒糊塗了,本來嘴巴里就是苦的,也喝不出那水裡混著的淡淡苦澀藥味。
喝了退燒藥後,又沉沉地睡去了。
外廳,程清宴坐著喝茶,視線總是時不時地向裡屋掃過去。
雲茯看出了他對戚栩的擔心,眸色輕斂,端起茶盞,吹了吹,又飲了一口:「她沒事,睡一覺,應該就能退燒。倒是你,不再七等區待著,怎麼也跑這邊來了?」
程清宴不慌不忙,神色如常,依舊用應付戚栩的那套說辭回答她:「我又不會醫術,留在七等區沒有用,不如出來,幫忙多運一些藥材。」
雲茯拉長了語調「哦」了聲。
她怎麼不記得,程清宴是這麼熱心的人。
但是有些事情,她作為一個旁觀者說出來,就沒什麼意思了。
戚栩那邊確實很快就退了燒,緊接著又喝了幾副藥,身體狀態就恢復了大半。
知道是程清宴一路帶自己來了六等區。
「他沒事吧?」兩人一路上離得太近了,戚栩怕程清宴也中招了,醒來就詢問他的情況。
雲茯打了個哈氣,慵懶地扯了扯唇角:「目前看挺好,活蹦亂跳的,正在院子裡和你三哥比划拳腳呢。」
實際上是戚寒洲後知後覺地發現,程清宴和戚栩兩人孤男寡女共乘一匹馬,回來的路上,程清宴可能會占自己妹妹的便宜。
有些不爽,就去找程清宴練練手了。
兩人身手不相上下,說實話,還挺有看頭,雲茯拉著戚栩一起站在前面觀戰。
「程清宴的身手,不比你三哥差,面對你三哥那迫人的氣勢,也不見半點怯意,想來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藉此機會,她也想拿話點一點戚栩,程清宴的身份恐怕不簡單。
雲茯可不想自己當做妹妹看待的小姑娘,傻呼呼的被人給騙了,再受一次情傷。
「他現在讓我們看到的,也許是他想讓我們看到的,你懂我的意思嗎?」
戚栩臉上病態的潮紅已然褪去,坐在雲茯身邊,乖乖地點頭:「雲茯,我知道,你放心吧,我要搞事業呢!」
雲茯被她逗笑了:「好,你搞事業。」
——
負責運送藥材的車隊,也順利的到達了六等區。
雲茯清點了藥材後,發現,藥材不足的問題,還未得到徹底的解決。
這個時候,忽然有人提起了五等區。
「五等區,忘川教的總堂,有個相當大的藥材庫。」
忘川教總教,有個專門研製奇藥奇毒的堂口,像是神仙散什麼的,就是那個堂口研製出來的。
那藥材庫的藥材存儲量,相當之大。
「如果我們……」
玉茯明白他們的意思,接著話茬道:「如果拿下五等區,掀了忘川教,就能夠解決藥材不足的問題了。」
「那就拿下五等區好了。」雲茯語氣輕鬆,就好似拿下五等區這件事和喝水一樣簡單。
這時,戚栩臉上不太好,她想起了交易點的事。
「我在交易點的時候,聽他們說,是五等區出來的人,將流感病毒傳到了交易點,所以,我懷疑,五等區此時也爆發了流感。」
衛霖和玄機張對視一眼,意識到,他們之前好像遺忘了什麼事情。
「等等,六等區爆發流感之前,好像也來了幾個五等區的人。」
雲茯擰了下眉頭:「你們不是說,這病就是忽然在六等區出現了,毫無徵兆嗎?」
玄機張撓了撓頭:「我們真不知道是那些人帶來的,因為那些人也沒說自己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