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沫。」
段明軒一個激靈,跑到床邊,見章沫的被子全都被粥潑了,一把扯住林熹,將她向後扯開。
林熹踉蹌著後退,被梁雨桐抵住了背後。
「段明軒,你能不能——」
「小熹,你怎麼能把這麼燙的粥撒她身上?」
梁雨桐維護的話還沒說完,被段明軒一棒子打斷。
「我沒有。」林熹顫著藏起左手。
「明軒,是我虛弱,沒接住,你別怪小熹。」
林熹緊抿著唇,又強調了一遍:「我沒有。」
梁雨桐生氣地看著章沫:「你是不是故意的?」
段明軒生氣地看向梁雨桐:「你又有什麼資格說話?」
「段明軒。」林熹制止他的惡言相向,「麻煩你對雨桐放尊重點,她是來看你的。」
段明軒給了於朗一個眼色,後者將林熹和梁雨桐往外拽。
「走走走,咱們先出去再說。」
「段明軒。」林熹掙扎著後退,「你也不相信我嗎?」
她就賭一個多年相處,段明軒應該了解她的為人。
可事實卻讓她失望,段明軒回頭朝她皺了眉:
「小熹,你先回去,我把這裡處理好再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林熹笑了笑,自嘲又落寞:「好啊。」
段明軒心中悶煩,下意識抬步要去安慰她,又被章沫叫住了。
梁雨桐摟著林熹出了病房,進了電梯,她說:「小熹,你還是別喜歡他了。」
林熹靠著她,說:「去喝杯酒?」
梁雨桐:「好啊,去夜境。」
兩人各自開了車,分別之後,林熹去洗了手。
也沒管自己發紅生疼的手,和梁雨桐打算一醉解千愁。
到了夜境,林熹和梁雨桐尋了吧檯角落,示意調酒師給她酒。
調酒師每天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這一看就是為情所困,給她調了杯瑪格麗特。
林熹端起飲盡,嚇得梁雨桐不敢喝了。
要是兩人都喝醉了,誰送她回家啊。
「你慢點喝。」
林熹看了眼酒保,再來一杯的眼神不言而喻。
她舔了舔唇,咽下一口酸甜濃烈。
青檸很酸,就像她喜歡段明軒卻不得說出口的遺憾,但是橙味的利口酒又給她灌了一肚子蜜糖。
一杯接著一杯,林熹的眼神開始迷茫。
「我六歲來到段家,你知道第一個迎接我的是誰嗎?」
「段明軒唄。」梁雨桐回,「你都說了八百回了。」
林熹再次一飲而盡:「他一直對我都很好,就是不喜歡我而已。」
梁雨桐沉默了,雖然她平時總是罵段明軒不值得,但她也否認不了段明軒對林熹的好。
林熹失去父母才幾歲啊,段明軒的接納是她在段家生活下去的一塊基石。
「我們每年生日都一起過,我小時候以為我這輩子都會和他在一起過生日。」
眼見林熹又灌了酒,梁雨桐讓她慢點。
酒液穿喉,林熹喝哭了。
她借著酒吧的喧囂放肆大哭。
梁雨桐拍了拍她的後背:「你哭過還喜歡嗎?」
林熹搖了搖頭:「我努力吧,好不好?」
梁雨桐哭笑不得:「好,你才23,不要在一個男人身上吊死,你看這酒吧,這麼多帥哥,你看是看上哪個了,姐們給你要微信。」
林熹腦子漿糊似的,她回眸看向大舞池,抬手一指:「他。」
梁雨桐兩眼一黑:「哪個啊?」
林熹眼前晃過一片光暈:「就是穿得特別花的那個。」
梁雨桐眯著眼睛細細看了一遭:「花襯衫,銀鏈子那個?」
「嘿嘿,長得像不像段明軒?」林熹趴在梁雨桐肩頭問。
梁雨桐:「……還真他媽的有點像啊。」
林熹:「那我就要他。」
梁雨桐壯士斷腕,剛要鐵著頭過去,那人竟走了過來。
她下意識攔在林熹面前:「幹什麼?」
男人溫柔地笑了笑:「我請你們喝一杯?」
「好。」林熹拿著酒杯舉起了手。
那人似被她的舉止可愛到,朝酒保彈了響指。
這人是常客,一個眼神,酒保就知道他要什麼。
調了三杯雞尾酒,林熹趴在吧檯上和人對飲。
常混酒吧的男人很會勾搭,情商還高,林熹酒精上頭,被人家哄得找不著北,笑得花枝亂顫。
梁雨桐見差不多,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給你轉一萬,你的任務完成了。」
那人一愣:「我不是賣的,我是真喜歡她。」
「滾蛋吧你。」梁雨桐貼臉開大,「你這種人我見多了,我今兒就是哄我姐妹高興,懂嗎?」
「姐姐,我們正聊得開心呢。」那人不願意走。
梁雨桐還要說什麼,林熹忽然拉住男人的手腕,迷迷瞪瞪地問:「你剛才說,你會什麼來著?」
「我會唱歌,要不要唱給你聽聽?」男人刻意放低聲調。
林熹將滾燙的臉貼在吧檯上,醉到用手拍著吧檯:「好,我給你鼓掌。」
男人又被逗笑:「你好可愛。」
林熹不滿地皺眉:「我不漂亮嗎?」
「漂亮。」
林熹滿意了,笑著說:「你怎麼長那麼奇怪,都長歪了。」
男人聞言失笑,也學著她趴在吧檯上,眼睛對著眼睛。
「這下好了。」林熹憨憨一笑。
梁雨桐:「……」
牧朔站在三樓,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給梁雨桐打電話。
梁雨桐一接,他就知道樓下站吧檯旁邊的就是她。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牧朔在手機里問。
梁雨桐迎著勁爆音樂喊:「我不是一個人,還有林熹,她喝悶酒呢。」
「林熹姐姐也在?」
「也?」梁雨桐四周看了看,「你也在。」
牧朔:「我在三樓,你抬頭。」
梁雨桐一抬眸,看見三樓貴賓室的外廊護欄邊,牧朔揮著手機朝她打招呼。
她鬆了口氣:「下來,幫我攆一個人。」
牧朔忙應了聲,下樓後,看見林熹拉著陌生男人巧笑倩兮時,差點驚掉下巴。
「她怎麼了?」
梁雨桐翻了個白眼:「還不是段明軒。」
牧朔轉了幾圈眼珠子,說:「她喝醉了,你也弄不動她,要不,我將珩哥叫來?」
「段易珩?」
「對啊。」
這倒是個主意,梁雨桐說:「我現在就打電話。」
「不用那麼麻煩。」牧朔邊說邊對著林熹拍了張照片,然後發送。
段易珩剛從一場應酬桌上下來,進了后座,他扯開領帶,拿了一瓶純淨水,灌下大半。
手機嗡了聲,他靠著座椅打開看了眼。
牧朔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林熹燙紅著一張臉,貼在吧檯上,和一個花孔雀「甜蜜對視」。
段易珩將純淨水瓶捏得滋滋響,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去夜境。」段易珩吩咐司機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