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兒流逝，夜漸漸地深了。閱讀

  蘇昡大約真的累了，所以在躺去沙發上之後，沒大一會兒，便很安靜地睡著了。

  許爰遇到文案中的問題，刻意壓低了聲音，小聲地和林深討論。

  林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已經睡著的蘇昡，也壓低了聲音。

  這棟大樓分外的安靜，二人無人打擾，進展十分快，出乎意料地，兩點鐘文案提前做完了。

  許爰合上文案，捶捶肩，打了個哈欠。

  「是不是很累？」林深詢問。

  「還好！」許爰看了一眼時間，對他問，「怎麼辦？」

  林深回頭看了蘇昡一眼，沒說話。

  許爰想起蘇昡，走到沙發前推他，「醒醒。」

  蘇昡睡覺很輕，慢慢地睜開眼睛。

  許爰看著他，發現這個人無論是站著，坐著，還是躺著，都好看得不像話，尤其是他被推醒，五分睡意，五分清醒，眸光帶著絲朦朧，如美酒一般，看起來分外的醉人。她呆了一下，才說，「幹完活了，現在凌晨兩點，怎麼辦？」

  蘇昡坐起身，剛要動彈，蹙眉，「我的腿麻了，幫我一下。」

  許爰就知道他會麻，這麼大的個子，沙發夠長也裝不下他，念在他這麼辛苦的份上，倒沒拒絕，伸手幫他捶腿，嘴上卻說，「你活該。」

  「是，我活該。」蘇昡笑了笑，剛睡醒的嗓音有些沙啞。

  許爰捶了一會兒，問，「好了嗎？」

  「好了。」蘇昡動了動，站起身，對她說，「走吧。」

  「去哪裡？」許爰立即問。

  「自然是找地方睡覺了，難道你還待在這裡？」蘇昡挑眉。

  許爰想著凌晨兩點，說早不早，說晚不晚，不找地方睡覺的確熬不住，最起碼距離天亮還好幾個小時呢，這裡又不能睡覺。她點點頭，「可是去哪裡？」

  「老地方吧，距離這裡也不太遠。」蘇昡想了想說。

  許爰知道他說的是哪裡，沒意見，轉頭看向林深，「一起走吧！這裡又不能睡覺。」

  林深看了看蘇昡，蘇昡對他微笑，她又看許爰，許爰等著他回答，從他的位置看二人，並肩站在沙發前，挨得很近，很是自然。他收回視線，搖搖頭，「我就不一起了，在這裡將就了。」

  「沙發睡覺很難受。」蘇昡笑著說，「林總一起吧！沒有好睡眠，怎麼能有好工作狀態。」

  「沒錯，走吧！」許爰點點頭，「況且你有潔癖，沙發被他占了，難道你要站著睡？還是算了。去的地方環境好，每日都換新的用具，你可以好好睡一覺。」

  林深抿唇。

  蘇昡訝異，失笑，「原來林總有潔癖，真是不好意思，既然這樣，為了表達歉意，你更必須得跟我們一起走了，否則我心裡還真過意不去。」

  林深聞言面色動了動，見許爰堅持地看著他，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達成一致，三人關了燈，出了辦公室。

  蘇昡自然地牽了許爰的手，向電梯走去。

  許爰扥了扥，沒扥開，一邊打哈欠一邊對他瞪眼。

  蘇昡溫和解釋，「看你這個樣子，我若是不拉著你點兒，怕你撞牆上。」

  許爰嘟囔，「我只不過有一段時間沒熬通宵了而已，哪有你說的這麼嚴重。」

  「還是少熬夜比較好，否則皮膚老的快。」蘇昡按了電梯，因無人乘坐，電梯很快就開了，他拉著許爰走了進去，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你就算不聽話熬夜，老得快，我也不嫌棄你。」

  許爰白了他一眼，誰嫌棄誰啊！

  林深拿著文案隨後跟入，臉色看不出情緒。

  電梯門合上，三人都不再說話。

  許爰忽然覺得安靜狹小的空間有一股奇異怪異的感覺，這種感覺她說不出來，只是覺得，若是以前，她實在不能想像，她能任別人拉著她的手和林深乘坐一部電梯。

  出了電梯，來到樓門口，蘇昡的車依舊停在那裡。

  蘇昡將許爰送到副駕駛坐，打開車門，許爰打著哈欠坐了進去。

  蘇昡伸手幫她扣上安全帶，關好車門，回頭又打開後車門，對林深微笑，「林總請。」

  「多謝。」林深進了后座。

  許爰繞到駕駛座，系好安全帶，對許爰溫柔地說，「你要困的話就睡吧，到了我喊醒你。」

  許爰點點頭，靠著車座閉上了眼睛。做完文案後，她困意一下子就來了，很快就真睡著了。

  蘇昡將車開離了林深的公司。北京的夜晚車流依舊不少，他因為車內睡著的人，車開得不快，很穩當。

  林深沒有困意，坐在后座上，一言不發。

  蘇昡專心開車，也不說話。

  半個小時後，蘇昡將車直接開進了酒吧後的雲澤會館門前。有保安立即走上前，為他打開了車門，「蘇少。」

  蘇昡點點頭，下了車，走到另一側，打開車門，見許爰睡得熟，也不喊醒她，伸手將她撈出，抱在懷裡，對保安吩咐，「給林總安排一個房間。」話落，便抱著許爰先一步進了會館。

  林深下了車後，只看到了蘇昡抱著許爰離開的一個背影，他扶著車門的手用力地按了一下。

  「林總請，蘇少吩咐了，請隨我來。」一人對林深客氣地引路。

  林深站了片刻，才點點頭，跟在他身後進了會館。

  蘇昡抱著許爰進了會館後，有人得到消息，快步跑來，看到他和他抱著的許爰，小心地試探，「蘇少，還是跟上次一樣？」

  蘇昡低頭看了許爰一眼，點點頭。

  這人鬆了一口氣，連忙提前蹬蹬地跑上樓去開房門。

  蘇昡將許爰送進房間，放到床上，才伸手拍她，「醒醒。」

  許爰「唔」了一聲，打開他的手，翻了個身，感覺很舒服，繼續睡。

  蘇昡看著她無意識地抱了枕頭，腿壓著被子，準備香甜睡去的樣子，既可愛又好笑，但是他還是伸手破壞，輕輕拍她的臉，「醒醒。」

  許爰被他拍醒，睡意濃濃，沒好氣地揮手，「別吵。」

  蘇昡伸手抓住她的手，「我是想問你，明天是禮拜六，上個禮拜你答應了李奶奶，要去她家。明天還去不去？」

  許爰困得難受，煩躁地說，「睡醒了再說。」

  「現在是凌晨兩點四十，照你這個困法，大約會睡到明天中午。」蘇昡分析，「李奶奶家有點兒遠，中午從這裡趕去的話……」

  「那就不去了。」許爰本來也不想去。

  「如果是不去，明天就要早點兒給李奶奶打電話，免得她等著。看你這個樣子，是起不來床了，我打電話吧，好嗎？」蘇昡又拍拍她，阻止她睡。

  「你看著辦。」許爰勉強撐著微薄的意識，「你別吵我了，困死了。」

  蘇昡點點頭，不再吵她。

  服務員一直等在門口，聽房間內不說話了，小聲問，「蘇少，還給您房間燒一壺熱水嗎？」

  蘇昡向門外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忽然漫不經心地說，「我什麼時候來雲澤竟然還受人監視了？我看起來很像壞人？」

  服務員嚇了一跳，連忙在門外賠笑，「您自然不是壞人，只是，這……爰爰姐若是出了事兒，我們怕飯碗丟了，還請蘇少海涵。」

  蘇昡輕笑，「什麼人這麼不好惹？」

  服務員立即禁了聲。

  「我惹不起嗎？」蘇昡又問。

  服務員臉色刷地變了，苦下臉，「蘇少，不是您惹不起，而是我們惹不起啊。」

  蘇昡笑了笑，站起身，向門口走來，嗓音依舊溫和，「他人在國外多少年了，還遙控著國內，以前沒覺得什麼，如今……」他挑眉，「看來他在國外待的太舒坦了。」

  服務員不敢搭話。

  「我也沒想做什麼，若是做什麼，也不會來這裡。」蘇昡拍拍服務員的肩膀，笑著說，「不過我的女朋友，以後還是由我來看著比較好。」

  服務員身子一矮，嚇得趕緊低下頭。

  「你明白嗎？」蘇昡看著他。

  服務員臉色變化了一陣，腦筋轉了一會兒，連忙陪著笑說，「只要我們不丟飯碗，爰爰姐……她情願，嗯，我們還想吃您的喜糖呢。自然是明白的。」

  蘇昡放下手，滿意地點頭，「會讓你吃到喜糖的。」話落，放過他，向自己的房間走去。走了幾步後，吩咐，「我不要熱水了，你給林總送一壺熱水去，告訴他，我和爰爰都睡下了，讓他早點兒睡吧。」

  服務員呆了一下，見他走遠，想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嘴角抽了抽，下了樓。

  許爰果然第二天中午才醒來。

  她醒來後，四處找手機看時間，找了半天，沒找到，拿過房間的電話撥自己的手機號。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許爰聽到這個聲音，只能掛了，撥通了前台的電話。

  服務員的聲音傳來，「爰爰姐？你醒了？」

  許爰撓撓頭，「我是怎麼進來的房間？」

  電話那頭默了一下，小聲說，「你不記得啊？是蘇少將你抱進來的。」

  許爰想了想，有點兒印象，昨天困的要死，她從小就有個毛病，特困的時候，只要睡著了，誰也喊不醒。她嘎嘎嘴，「蘇昡哪去了？」

  電話那頭又默了一下，「蘇少……應該還在自己房間吧。」

  「他房間？」

  「沒見蘇少離開，應該還在自己房間。」服務員說。

  許爰又問，「看見我手機了嗎？」

  服務員搖頭，「從蘇少將你抱進來，他走了之後，沒人進你房間。」

  許爰掛了電話，想了想，用電話撥通了蘇昡的手機。

  手機接通，蘇昡好聽的聲音傳來，「醒了？」

  「你在哪裡？看到我手機嗎？」蘇昡立即問。

  「你手機在我房間。」蘇昡說。

  許爰立即質問，「我手機怎麼在你房間？你拿我手機做什麼？」

  蘇昡聲音溫和，「你手機落在了車上，昨夜你睡著後，保安停車的時候看到手機在車上，以為是我的手機，給我送來了房間，我便沒去你房間打擾你。」頓了頓，他壓低聲音，「你知道的，男人在夜裡，若是進出女人的房間，總會出事兒。」

  「蘇昡！」許爰聞言差點兒砸了電話，「不欺負我你會死啊！」

  「這就叫欺負了嗎？」蘇昡輕笑。

  許爰強忍著罵人的衝動，對他惡聲惡氣地說，「你把手機給我送來。」

  「我在打文件，現在顧不上，你既然醒了，就自己過來拿吧。」蘇昡說完，報了房間號。

  「你喊服務員給我送來。」許爰不想去他房間。

  「沒空！」蘇昡利落地掛了電話。

  許爰聽著電話里的盲音，狠狠地磨牙，什麼人啊！

  她坐在床頭氣悶半天，忽然想起林深，又立即撥通了前台的電話。

  「爰爰姐？」電話那頭傳來疑惑的聲音。

  「那個，我問一下，林總，昨天，嗯，是也住在這裡了嗎？」許爰問。

  「是住在這裡了，不過一大早就離開了。」

  「好了，沒事兒了。」許爰掛了電話，心中忽然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在林深的心裡，她和蘇昡的關係坐實了吧？

  不止在他的心裡，在多少人的心裡，怕是都坐實了。

  她站起身，走進衛生間，沖了個熱水澡，梳洗一番，來到衣櫃前，打開櫃門。

  櫃門裡一排衣服，是她偶爾來住，留在這裡的，被洗得乾淨，熨燙得整齊。她從衣櫃裡選出一套連衣裙穿上，才不著急地出了房間，去找蘇昡。

  來到蘇昡的房間，房門開著，他正坐在桌前敲電腦，似乎在發郵件，一改西裝革履，穿著休閒服，兩條腿交疊著，打鍵盤的姿勢散漫，神色帶著漫不經心，但是偏偏手法極快，十分好看。

  許爰想起第一次見他，他灌她辣酒，也是穿著休閒服。

  有一種人，無論穿什麼，就算他身上披塊破布，估計都會好看。

  她撇撇嘴，走了進去。

  蘇昡偏頭看了她一眼，對她微笑，「這裙子很漂亮。」

  許爰白了他一眼，「我手機呢？」

  「在這裡。」蘇昡將手機遞給她。

  許爰接過手機，拿著就往外走。

  蘇昡繼續敲鍵盤，同時說，「早上，我用你手機給李奶奶打過電話了，李奶奶說，今天沒空就明天去她家。明天若是我們再不去的話，她就讓孫伯伯親自來抓你。」

  蘇昡嚇了一跳，立即回頭看著他，「你怎麼給李奶奶打電話了？」

  「你忘了嗎？昨天晚上你讓我打的，說你早上醒不來。」蘇昡說。

  許爰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兒，住了嘴。

  蘇昡又說，「我還接了你一個電話，你舍友的男朋友今天晚上請客，問我有沒有時間跟你一起去，畢竟是你舍友，為了博得她們的好感，我不好拒絕，只能答應了。」

  －－－－－－題外話－－－－－－

  聖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