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耿大五的消息

  裕興居然新增了門店,這便宜師傅也終於干回老本行了,做老闆的樣子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莫非祁寶柱也在這裡?貌似這兩個人一直都搭不拍呀。

  想想有趣,但李天疇也不願多耽擱,遠遠的繞過門店繼續前行,剛過象山路口,他又呆住了,並且驚訝的合不攏嘴巴。

  又一家「裕興實業」映入眼帘,在丁字路口的正對面,一家不大的門臉卻裝潢的古色古香。門楣、門框以及門牆都是統一的青灰色,尤其是門牆的青磚,像是刻意做舊了的,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而門框方橫著一塊不大的黃楊木招牌,赫然寫著「卓然命理探究工作室」,在招牌正方居然還有一個顯眼的黑白太極圖。

  門框右側的玻璃櫥窗,約有半堵牆大,被擦的鋥明瓦亮,櫥窗半部分貼了許多圖片,其一張最大的半人影像頗為吸引眼球,赫然是船長那廝!

  影像的背景似乎是流雲觀,山門前這貨頭戴道冠,身披灰色道袍,三綹長髯和手拂塵隨風拂動,頗有些仙風道骨的模樣,但眉宇間那絲猥瑣的神情卻讓李天疇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

  」何人在此嬉笑?!」屋裡一聲斷喝,一名身著黑色西裝的廋弱男子出現在門口,看見李天疇卻為之一愣,眼神立刻由憤怒變得複雜,再由複雜轉為驚愕,只是一瞬間的事兒,「你……哥也……」

  這下糟糕了,任憑李天疇百般掩飾,船長怎會認不出來?他嗷了一嗓子立馬撲將去,想要給大哥一個熊抱,但以李天疇的反應速度自然不會被他撲,輕輕一帶腳步閃在一旁。

  興許是太激動了,也或者是動作過於誇張,陡然間失去目標的船長像一個黑色的破布口袋,連個很短的弧線都沒劃完整,便撲哧一聲重重的摔在了地。

  「哎呦,靠……咳咳……」,趴在地的船長差點背過氣去,好半天才坐起身來大喘著粗氣,「靠,大哥也,你這是幹嘛?」

  李天疇無語,每回遇到這廝便會出現意想不到的狀況,一身黑西裝的卓然大師實在葩。不過這貨的反應倒是夠快的,看來所謂「微服私訪」的心境也到此為止了。

  「出息了,做老闆啦。」李天疇笑呵呵的摘下了蛤蟆鏡。

  「哎呦,我說哥,你別拿我開玩笑嘍。說說你,這麼長時間去哪兒啦?可把大伙兒想死了。」船長說話間,鼻子一抽一抽的,動情之處差點掉下眼淚。

  李天疇哭笑不得,後脖子直起雞皮疙瘩,這貨「老油條」的特點完全沒變,夠噁心人的。當然保留一份率真也要的,這讓他想起與船長、紅毛等人在城村那段苦逼的日子,頗為懷念。

  「趕緊起來。」李天疇兩腳踢在了船長屁股,一如他在城村幫其打架時的情景。

  「哎,哎,疼著呢。」船長哭喪個臉,磕磕巴巴的站了起來,一副可憐相,但不知怎的,又瞬間兩眼放光,整個人的精氣神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哥也,往裡邊請,看看小弟我的場面。」

  「好,看看。」李天疇也不駁船長的面子,抬腿進了小門。

  房子不大,也四五十個平方,但裝潢的頗為素雅,這讓李天疇對眼前這個邋遢鬼刮目相看,嚴重懷疑是不是這廝自己設計的。

  門臉分為內外兩個隔間,簡單而齊整,外邊一張辦公桌,一排沙發,一個茶几,各種照片、認證書和錦旗圍滿了雪白的牆裙,應該是接待顧客的地方。

  裡間,並排放了兩個臥躺,還有一些簡單的起居用具,後牆正面掛著一副三清祖師像,下面一張長條小案桌,擺著香爐和少許瓜果之類的貢品,其餘兩側牆壁掛滿了人體穴位、經絡圖,還有一些星空、褂位圖,李天疇看不懂。

  「怎麼樣?哥。」船長搓著雙手跟著李天疇里里外外轉圈,心裡頗有些小得意。

  「還不錯。」李天疇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說實在的,他對船長的這套東西始終提不起興趣,如若不是在流雲觀走一遭,那是純粹的反感了。但人各有志,他不會再去潑冷水,既然卓然大師一心向道,興許以後能走出點名堂。

  也不知道這廝是怎麼攛掇付爾德同意給他投資搞這麼個門臉的,難道工商部門也給發這種執照?一臉迷惑的李天疇剛剛坐在沙發,船長便一杯香茗捧到了面前,這廝的眼力勁倒是大有長進。

  「開多久了?」

  「剛一個月,還在創業期。」船長一吸鼻子,滿臉靦腆狀。

  「你平時住這兒?不回小院了?」

  「也沒有,每周都回去。只是晚課需要安靜點,所以大部分時間在這裡。」

  「哦,大伙兒都好吧?」

  「都好,都好。你不知道,現在的裕興可不得了,在整個福山縣城,那都是排的號的。」船長立刻眉飛色舞,「祝老大,哦不,祝居士現在是縣城響噹噹的人物,跺一跺腳,這城裡都要晃三晃的……」

  李天疇一擺手打斷了船長,心裡直想嘬牙花子。本欲訓斥幾句,但一轉念想,以船長的見識,似乎也沒錯,裕興大發展了眾人都高興,再正常不過。但要有個度,方向一定不能出現偏差,絕不能以土皇帝自居,那跟以前的孫拐子把自己放在火烤沒什麼區別,以祝磊的老成持重,應該能能擺得正位置吧?

  正閒聊時,門外突然一聲爆喝,「卓然,你個毛崽子,奶奶的敢耍老子。」聲音略顯蒼老,但氣十足。

  李天疇愕然,扭頭看看船長,這廝一臉糾結,眼神也是閃閃爍爍,心道又有客人當了。

  門口光影一暗,一名老者閃身進屋,動作乾淨利落。此人個頭不高,但身材敦實,鬚髮皆白,全身黑色綢緞的練功服,傲然而立,自然而然的一股氣場令李天疇眼光一亮。

  獼猴桃!這老者竟然是當年在海叔那個河灘邊有過數面之緣的秦伯,怪不得聲音如此熟悉。只是那時老頭滿面鬚髮遮住五官,亂糟糟的頗為邋遢,現在除了下巴部位,面龐刮的乾乾淨淨,十分精神,令人耳目一新。

  一身怒氣的秦伯看見李天疇也是一愣,他「咦」了一聲,毫無顧忌的走近對方,仔細盯著李天疇觀瞧,繼而仰頭大笑,「又見面了,年輕人。」

  「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秦伯,這些日子一向可好?」對這位頗有傳色彩的老頭,李天疇不敢怠慢,長身迎起。而一旁躲躲閃閃的船長也眉開眼笑,心知有大哥在,不用擔心這老頭不依不饒了。

  客氣兩句,二人分別落座,船長屁顛屁顛的端來一杯清茶,媚笑的奉。老者狠狠的瞪了船長一眼,忍了忍沒再提剛才的事情,扭頭笑呵呵的看向李天疇,「我老人家本打算將這把老骨頭埋在蔡家園了,沒想到個月姓彭的小娃娃來山里,告知了一件事,令我坐立不安,沒辦法,又蹦出來了。」

  「哦?」李天疇心裡一驚,小心的試探, 「不知道什麼大事能驚動你老人家?」

  「哎,還不是耿大五的事情。」秦伯輕嘆一聲,低頭吹了吹杯的茶沫。

  果然如此,但耿叔的事情怎會被大夥得知?沒有道理呀,他的秘密被限定在很小的範圍,除了他的兩個老朋友,還有教官和辦案的經手人,不會再有其他人知曉,那麼彭偉華在哪裡打探的消息?

  見李天疇突然間愣在當場,秦伯放下茶杯,手捋長髯道:「耿小五的事你也不要太難過,斯人已逝,未嘗不是一種解脫。現在要關心活人,他親哥哥耿大五還活著,是彭小子親口告訴我的,那我不可能不管,畢竟是當年我的兄弟。」

  「噢,那麼阿華的消息是否準確?」虛驚一場,李天疇知道會錯了意,但耿叔的大哥有了消息,也是一件大事兒,儘管耿叔彌留之際沒有提及此事,但李天疇還是有想法的,那是儘可能找到此人或是查到其確切的消息。

  無奈當時沒有絲毫線索,自己忙來忙去,現在一下子又身不由己了,心裡還真是頗有虧欠。

  「應該靠譜,我剛從鄰省的閩東市回來不久,有人在那裡見過他。可惜無功而返。」

  「這話怎麼講?」

  「那人說是隨船出海了,沒有小半年回不來。與其在閩東耗著,不如回來做做準備,差不多的時候再殺過去。」秦伯苦笑著搖搖頭。

  「秦伯辛苦了,需要裕興的人做什麼,你儘管吩咐。」關於他們老一輩兄弟之間的事兒,李天疇也從秦伯這兒聽說過,但不知什麼原因,耿叔哥哥遠走他鄉之後,從未回頭。其的原委恐怕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估計秦伯也不會在這方面深談,但人活著這個消息確切,還是令人振奮的。

  「呵呵,我自己的事兒,談什麼辛苦。到時候有需要,我是不會客氣的。」老頭把嘴一撇,又狠狠瞪了旁邊船長一眼,將這廝嚇得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