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羅界域邊緣。

  古樸道人奮力出手，狂暴的神力與陣法相融，一次次落在界域邊緣。

  其中大部分攻勢被朱厭擋了下來。

  石蠻尊者隕落，並沒有影響煉神陣的戰力，陣內還有五十二位預備尊者，只要這批尊者沒有死傷殆盡，就不會觸動陣法根基。

  「摧毀摩羅界域，殺了護道人，他敢跟朱厭聯手，就是找死。」古樸道人體內傳出嘶吼聲。

  轟！

  古樸拳頭落在界域邊緣，撕碎百萬里虛空，狂暴的衝擊力隔著重重神陣，依舊形成滔天駭浪，震碎大批修行者。

  僅僅片刻，禪宗弟子就隕落了三成。

  「殺吧，殺的越多越好，」金漆身影眼中閃過冷漠，「我已經得到輪迴古殿，靈魂不朽不滅，你們殺的越多，我才能汲取更多的力量。」

  界域最深處，青銅色古殿跟紫金神陣水乳.交融，兩股威能彼此契合，漸漸融為一體。

  呼！

  微風掠過虛空，摩羅界域開始朝著某個方向演變，仿佛要獨立於天地之外，又像是自成一界。

  界域的變化，連帶著神陣威能也開始提升。

  一道道世界之力瀰漫天地，將古樸道人跟朱厭的戰鬥餘波擋在界域外面。

  「這就是掌中佛界……聖佛的傳承至寶，果真不凡。」

  金漆身影口中呢喃。

  輪迴古殿跟輪迴心陣相融，將整個摩羅界域轉化為獨立世界，而護道人，就是這座世界的主人。

  從今日起，他想要誰輪迴，誰就能在摩羅界域輪迴，想要誰長生，誰就能長生。

  一道道世界之力瀰漫周身，時刻庇護。

  禪宗護道人，儼然變成界尊般的存在。

  「恭賀老祖，大道將成。」

  禪心、藏相、凌雲以及諸多妖尊護法躬身跪地，俯首跪拜佛界的主人。

  「爾等各自退散，不必理會外面的爭鬥。」

  金漆身影微微揮手，「從今日起，禪宗將長存於世，你們都將隨我永生不滅。」

  「謝老祖。」眾人連忙磕頭。

  ……

  「摩羅界域……發生了什麼？」

  煉神陣內，一道道目光落在界域邊緣，神色間夾雜著不安與茫然。

  片刻前，古樸道人的拳勁還能震碎大片虛空，重傷禪宗尊者。

  片刻後，傾力一拳，竟然連界域壁障都破不開。

  很顯然，禪宗護道人得到想要的東西之後，已經沒人可以威脅他，除了斬殺朱厭，諸天真尊別無選擇。

  「東炎、龍央，惜命道人什麼時候出關？」智明真尊問道。

  「應該快了。」

  龍央真尊悶聲回應。

  陣法掩護下，眾人看不清東炎、龍央的臉色，此刻，兩人面如死灰，近乎絕望。

  他們比誰都清楚，惜命道人已經被殺戮玄妙侵蝕。

  活著，只是讓世間多了一個魔頭，根本解救不了修行界，但他們沒有告知諸天真尊。

  說出去，只會讓八目神教覆滅，讓惜命道人徹底沒了牽絆，讓他的魔性更深一層。

  「從言素詩、庚陽等人的傳訊可以看出，惜命道友還留有一絲良知，希望他能為了八目神教，對抗朱厭。」龍央真尊悄聲傳音。

  「就算他沒被血色意念控制，實力又剩幾分？你別忘了，惜命道人的殺戮道法只有七品。」東炎真尊微微嘆息。

  ……

  兩個月後，又一位尊者被咒殺秘術斬殺。

  「短短兩個月，護道人就恢復了？」

  「看來不僅是摩羅界域發生蛻變，連護道人自身也有了極大提升，兩個月就能施展一次咒殺秘術，五十二位尊者，最多九年，就會被他斬殺殆盡。」

  「沒辦法了，必須在各方尊者隕落之前殺了朱厭，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煉神陣深處疾呼聲不斷。

  剎那間，古樸道人臉色一寒，朝著白毛猿猴瘋狂殺去，但僅僅十數拳，朱厭就退到摩羅界域邊緣，海量本源融入體內，彌補神力消耗。

  「完了！」

  諸天真尊心中一顫。

  有摩羅界域的神力供養，朱厭近乎不死不滅，完全可以拖死這裡的所有尊者。

  「現在該怎麼辦？？逃離此地，還是繼續拼殺？」智明真尊急聲道。

  「不能離開，好不容易將朱厭壓制到如此地步，一旦離開，就前功盡棄了。」

  天星真尊連忙回應，「朱厭有摩羅界域的本源供養，我們也有惜命道人，現在只剩最後一個辦法，撐到惜命道人出關，聯手解決朱厭。」

  「至於犧牲的尊者……貧道可以立下誓言，有生之年，一定竭盡全力引領他們的轉世之身重登大道。」

  「天星說得對，現在離開就是等死，撐到惜命道人出關，有他的命運規則，對付朱厭會容易得多。」

  「這是最後的希望了。」

  眾人紛紛開口。

  至於惜命道人會不會幫忙……毋庸置疑，唇亡齒寒的道理，沒人不懂。

  「最後的希望？可惜，只是個謊言。」東炎真尊暗自嘆息。

  事到如今，他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顧修雲活著，意味著神龜祖地跟黑鎖空間不再安全，除了維持煉神陣，他們已經別無選擇。

  ……

  時間緩緩流逝。

  每隔兩個月，就會有一位尊者隕落。

  石蠻、荊扇、余空、顛末……

  古樸道人的氣息越來越弱，雖然陣法依舊完整，但經過漫長時間的廝殺，許多尊者已經疲憊不堪，魂念、神力都瀕臨極限。

  相比之下，朱厭氣血充足，只是神力有些匱乏。

  一群兔子，再怎麼配合，也不可能真的成為老虎。

  ……

  黑鎖山，時空殿。

  數百年的淬鍊，雷火之力終於熄滅，每個粒子都如同太陽星一般璀璨，散發磅礴之力。

  無數粒子結合，化作赤色身影。

  「一重境，果然比超脫境初期強了許多，力量增長了數倍有餘，真氣也更加精粹，特別是虛空領域……雖只有萬里範圍，卻能壓制一切規則，幾乎不亞於山嶽手臂。」

  顧修雲握起拳頭，感應著體內的力量。

  此刻他的身體就是一座小型世界，每一拳揮出，都能震塌天地虛空，如果配合心神意志的加持，更加難以想像。

  「白澤走的是世界路線，對心神意志要求不高，但同時，他的領域威能也遠遠不如粒子路線。」

  「世界路線，終究走了偏門，不是純粹的武者。」

  「武者，不需要藉助外力，每一絲血肉都無比堅韌，一人一拳，就能掃滅諸天萬界。」

  嗤拉！

  赤色身影化掌為刀，向前橫劈，堅韌的空間被輕易撕開，連時空壁障都崩裂了。

  要知道，這裡是時空殿深處，有黑鎖山的陣禁加持，空間穩定性遠勝普通虛空，卻禁不住顧修雲的隨手一劈。

  如此強大的肉身，已經超越時空規則極限，就算偽界尊親自出手，也休想改變顧修雲的周身流速。

  「這就是武道的力量嗎？」

  「超脫一重境便如此強大，倘若達到三重境，又是什麼景象？？我那人族真身到底經歷了什麼，心神意志竟強到這般地步？」

  哐當！

  殿門開啟，赤色身影一步邁出，直接走到第二島嶼中央。

  海龜傀儡獸正滔滔不絕的演講，清水、方寸等人閉著眼睛，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樣。

  「咦，你這麼快就出關了？」海龜昂起腦袋。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睜開眼睛。

  只見一個赤色身影被血色氣流籠罩，隱約間可以看出身形輪廓，但除此之外，跟往日的惜命道人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你是惜命道友？」清水尊者面露疑惑。

  「他不是主人。」

  女裝大佬手持古鏡，一臉戒備的望著半空，嬌艷的妝容擋不住八尺大漢的粗獷氣息。

  「殺戮之氣？」

  庚陽尊者眉頭緊鎖，「難怪東炎、龍央說你已經死了，你是顧修雲，還是血色意念的傀儡？」

  「我若是傀儡，此刻就不會站在這裡了，」顧修雲微微搖頭，「命運道也好，殺戮道也罷，貧道不會忘記諸位的恩情，這一點你們可以放心。」

  聽聞此話，眾人暗自鬆了口氣。

  赤色身影的氣息，比人族真身離開輪迴聖界之前更加強大，如果對方想動手，最多兩招，就能解決所有尊者。

  「言素詩，我閉關之時曾聽海龜講述，有不少宗派圍攻八目神教？？可有此事？」顧修雲聲音陡然變冷。

  「回稟大祭司，確有此事。」

  言素詩微微躬身，面對殺戮真身，她莫名的生出一種窒息感，再也沒了往日的從容與親近。

  殺戮道，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第二真身的心性，不論他承認與否。

  此刻的他，跟人族真身已經是徹底不同的兩個人。

  「損傷如何？？」赤色身影繼續詢問。

  「天星台祭司隕落九成，曜日台祭司隕落六成，」言素詩躬身回應，「幸好教內有不少武道修行者，他們在戰前就已經分身三處，一部分隱藏在藍沖河祭司的洞府靈寶內，一部分藏匿於虛空深處，才保住了性命。」

  「若非如此，恐怕教內祭司無一人可以生還。」

  紀文杉、沈棄等人，都是武道修行者，擁有分身神通。

  除非尊者親自出手，以因果神通轟擊，否則很難殺死其餘分身。

  「天星台隕落九成……曜日台隕落六成……好，很好，這筆帳我記下了。」

  赤色身影轉頭看向海龜傀儡，目光之森冷，連這頭古老的傀儡獸都有些顫慄，「貧道已是核心弟子，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從今日起，每隔百年，至少收十個外門弟子，至於怎麼考核，你自己決定。」

  「十個，是不是多了點？黑鎖山受創嚴重，恐怕會撐不住。」海龜縮起脖子，小心翼翼的問道。

  「那就三個，這是我的底線。」赤色身影踏步離去。

  「呼！」

  海龜傀儡獸鬆了口氣，昂起腦袋，一臉得意的望著眾位尊者，「你們也聽到了，每隔百年，我會招納三個外門弟子。」

  「至於外門弟子有什麼好處，嘿嘿，遠遠超越你們的想像……」

  島嶼上，海龜滔滔不絕的講述。

  眾人的臉色從震驚化為渴望、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