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別攔我啊，奶奶，奶奶！」
一名醫護人員攔腰抱住許茹芸。
「姑娘，姑娘，別踹了。你冷靜點，被撞的是個男的，怎麼會是你奶奶？」
「啊？真，真的？」
「你自己看嘛，你這小姑娘，性別都分不清的嗎？」
許茹芸確定地上躺著的確實是個男的，這才給醫護人員賠禮道歉。
醫護人員也沒跟她計較，這種認錯人的事情她們經常碰到。沒說幾句，他們就用擔架抬著受傷的人進入救護車，著急忙慌地走了。
等顧易遞過來紙巾的時候，許茹芸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有多狼狽。
眼淚鼻涕似乎都過了河，嘴裡鹹鹹的。
誒呦，簡直了……
她一邊擦著鼻涕，一邊擦著嘴巴……
一邊的顧易視線已經在她臉上挪不開了。
有的東西天天藏在黑暗裡，不見陽光，一把它放在月光下，就會發現它比別的東西都要白。
比如，人的腳丫子、屁股蛋兒。
比如，許茹芸的臉蛋。
白，很白。不止是衣領下的那半張臉，還有被淚水衝擊的麻麻糊糊的其他地方。
他很想去感受一下，她的肌膚是不是像剝了殼的雞蛋一樣Q彈，視覺上感覺很緊緻。高蛋白的食物他一向很喜歡，不知道……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小芸，小芸！」
人群已經散去，一個老人在路邊弓著腰，像是一隻蝦米一樣，估計身高也就1米出頭，這還是她的頭揚起的情況下。
歲月這把刻刀在她的臉上瞎塗亂畫，看上去縱橫交錯、四通八達。痛苦的經歷像塊巨石將她的腰都壓斷。
許茹芸的世界裡或許還有別人，但老人的世界除了許茹芸，真的就是一無所有。
「奶奶！」
少女衝進了老人的懷抱，傾訴著心中的恐懼：
「奶奶，你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那個人是你。我剛才叫你，你聽到了嗎？怎麼也不答應我一聲？」
老人的臉上留下渾濁的淚水，不知道是因為感受到了關心，還是因為看到孫女的樣子實在感到好笑，她說：
「我聽見了。奶奶，奶奶！可是，聽見了又怎樣？難道你讓我像你一樣，孫女孫女那樣的大喊大叫嗎？第一，我沒有你那麼大的肺活量。第二，我沒你那麼大的膽量，我嫌丟人，哈哈哈哈！」
許茹芸嚶嚀一聲，說了一句：「討厭！」
顧易感覺這樣的老人很可愛，並不像大家所說的那樣一句話嘮里嘮叨地說個沒完。
或許是她的記憶力還算可以，或許是她用一周的時間想好這不到一天的對話，所以顯得遊刃有餘。
「誒？這個是你說的那個女同學嗎？今天怎麼沒騎摩托？」
許茹芸偷偷看了一眼顧易，對著奶奶說：
「哎呀，他是男的。」
奶奶的眼睛望向前方的虛無，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一會，說：
「男的好，男的好。男的可以保護你，我就說一個女孩子怎麼還騎摩托車呢。」
「奶奶，我會的。我不僅會保護好小芸，還會保護好您的。」
顧易拉著奶奶的手。
許茹芸的嘴角撇了撇，怎麼都開始叫自己小芸了。在顧易嘴裡，自己的稱呼有好多個啊。
咦？怎麼感覺今天……有點涼？
啊……
怎麼把自己的臉露出來了？
難道，顧易同學已經看到了嗎？看了是不是很久了？
完了完了，自己生得那麼丑，一定會被他笑話的吧？
許茹芸，不是說好的等自己變漂亮之後再給顧易同學看的嗎？
這樣的話，自己在顧易同學心目中的印象會不會變得很差？
那，以後……
呸，想什麼以後呢？先想想會不會……
她將自己的衣領向上拉了拉，然後認真地問著奶奶：
「奶奶，如果一個男生看見我的臉。嗯……大概兩分鐘吧，這會不會給他帶來災禍？」
奶奶愣了愣，似乎在揣摩許茹芸話中的意思。
「你個傻孩子，我說的招災不是那個意思。況且，這個招來的災禍也是自己，怎麼會是對方呢？」
「昂？」
許茹芸笑得很開心，原來是給自己招災啊。只要不是顧易同學，那就無所謂了。反正自己的災禍本來就不少，也不在意多上一個。
奶奶很認真地想了想，似乎覺得招災這個詞不太合適，記得有個詞叫啥「傾城」來著？不對，小芸長得這麼漂亮，一座城怎麼能行……
奶奶的眼睛一亮，脫口而出一個四字成語：
「禍國殃民！」
顧易尷尬地陪笑著，奶奶的文化水平可能不高。
兩人給奶奶簡單買了點菜，送奶奶回去小區。
「顧易，我，我有個疑問。你，好像早就知道這裡要發生車禍？」
顧易心中盤算，這個問題怎麼回答？
說自己是個重生者？早就知道劇情？估計會被當成瘋子一樣看待的吧。
他囁嚅著：
「這個……呀，小心！」
顧易抱著許茹芸的外側胳膊，一用力許茹芸就撲進自己懷裡。
許茹芸感覺有點暈，身體暈，腦袋也暈。
剛才發生了什麼，怎麼自己突然就……
這軟軟的、暖暖的，這寬闊的胸膛，這是……
自己怎麼就到了他的懷裡？感覺自己的臉好燙，身體也好燙，這樣下去會壞掉、會死掉的吧……
不行，必須馬上離開。雖然，這裡有種溫暖的感覺。很溫暖、很安全、很……
瘋了，瘋了，許茹芸你是瘋了吧？快離開啊，這個地方很危險……
可是，身體好像腦子一樣，突然就僵掉了，怎麼動都動不了……
怎麼回事啊？這又不是在玩木頭人，怎麼就不能動了呢……
顧，顧易同學呢？我不能動了啊，你，你在幹嘛？
你，你為什麼也不鬆手？
這，這到底怎麼辦啊？
「吱……嘎！」
刺耳的聲音，嚇了許茹芸一跳。
看著衝出去好幾米遠才停下的黑色轎車，剛才……真的好危險。
原來，是顧易同學救了自己。
「嘭」的一聲，一個穿著OL制服的女人一甩車門，氣勢洶洶地走過來。
「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兒？不看路的嗎？著急投胎啊，嚇死老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