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 37 大晚上餵蚊子，奈斯

  第一節晚自習下課後，同學們蜂擁而上，擠在多媒體電視機旁，好奇的探著腦袋，雙眼炯炯有神的注視著屏幕上滾動的歌詞。

  同學們也忍不住跟著哼唱起來，這首歌《真心英雄》，很容易上口。

  楚昑坐在座位上，雙手托腮，認真的看著多媒體電視機上的歌詞，也跟著輕哼起來，即使她不會唱，也能很好的跟上節奏。

  唱完最後一句歌詞的時候，上課鈴很有默契的響起，不讓冷場。

  文藝委員趕緊將頁面關掉，點擊「關機」選項，多媒體電視機很聽話的閉上眼睛，屏幕上面只倒映著同學們匆忙離去的身影。

  有幾個跑的太莽撞，膝蓋不小心碰到桌角，發出劇烈的碰撞聲，皺著眉頭呲牙咧嘴的用手揉著，一撅一拐的回到座位上坐好。

  原本鬧哄哄的教室一下一安靜得有些可怕，個個都拿出課本，在認真的預習功課。

  突然，一道聲音打破了這個安靜的氛圍。

  「喂喂，我是教導主任，現在，請高三的同學，自帶板凳，到體育館進行開會，請大家抓緊時間，謝謝！」，教導主任機械般的聲音響起。

  同學們一聽，眉頭一皺，嘴巴一癟，有些惱怒的將書本用力的合上，那力道就像是看到萬惡的蚊子一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過去，直接將它一命嗚呼。

  有的聽到那教導主任的聲音，條件反射的掏掏耳朵，好像這樣就聽不到他那令人疲憊的聲音，以此麻痹自己。

  大部分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心裡不舒服但還是乖乖的搬起板凳，機械的挪著腳步，慢吞吞的排著隊，走出教室。

  只有少部分，敢怒敢言，比如「大姐大」許怡琳，不悅的吼道：「煩不煩阿！怎麼又要開會！天天開，不煩嗎？」

  說完她瞪大她那像桂圓一樣圓潤的雙眼，好像要從她眼裡噴射出怒火，以解心頭之怒。

  已經木納的搬著板凳走到門口的陳媛，聽到動靜後，往旁邊空位一站，將板凳用力「咚」的一聲放下，將腦袋架在凳腳上，看著已經差不多全部走完的同學，眉頭一撇。

  陳媛望著還在照鏡子的好友，問道：「大姐大，你走不走阿，人都快走完了！」

  許怡琳一聽，將鏡子「啪」在桌子上，頭扭向另一邊，雙手緊緊的環著，搭在胸前，穩如泰山的坐在她的座位上。

  陳媛見狀，趕緊將她立著的板凳放好，四腳著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等待著許怡琳的答覆。

  許怡琳一言一板的說道：「我——不——去！」

  說完她還做了一個無所畏懼的表情，仿佛這是在向教導主任發起挑釁，不滿這突然的會議安排。

  要是不熟悉許怡琳的人看到這一幕，還以為她有多麼熱愛學習，為了能在教室都敢和教導主任叫板。

  陳媛望著氣的都差點把自己憋死的許怡琳，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她最清楚不過為何大姐大會反應如此劇烈，因為每天的第二節晚自習，是大姐大每天的快樂源泉——補小說。

  前幾天也是大晚上的突然召開什麼緊急會議，已經讓許怡琳很不滿了，今天又來一次突襲，徹底把她惹怒了。

  陳媛看著空蕩蕩的教室，只剩下她們兩個，說道：「你真的不走？」

  許怡琳抬頭看了一眼正耐著性子等自己的陳媛，心裡突然遲疑了一下，可她並未從凳子上面站起來，一直在盯著剛入手不久的新小說，她只看到了第十頁。

  陳媛看到大姐大並未有起身的動靜，說道：「不走我走了，等會兒點名找不到人，記我曠課就不好了。」

  陳媛重新搬起那有些笨重的長凳，吃力的將凳子挪出教室，頭也不回的走向樓梯口。

  許怡琳：「……」

  許怡琳從終於捨得將屁股從凳子上挪開，手忙腳亂的將教室的燈全關掉，將教室門掩上後，朝著陳媛消失的方向跑去。

  因為她突然想到，一會兒整棟高三教室都會熄燈，因為裡面的學生全部到體育館開會去了，要是她自己一個人在這黑不隆咚的教室里待著，等會有什麼東西……

  一想到她最近看的那篇驚悚小說，許怡琳差點嚇得屁滾尿流，馬不停蹄的追上正拖著凳腳，一瘸一拐的走向體育館的那個熟悉的背影。

  陳媛一路走走停停，本來是扛著板凳的，但實在是太重，剛放上肩膀上幾秒鐘，她嬌小的身軀就疼得受不了，最後只能簡單粗暴的扯著凳腳，像遛狗一樣，慢悠悠的走著。

  「你不是不來嗎？」，陳媛好笑的問著突然出現在前面的許怡琳。

  今晚的月亮被凍得不知躲到哪片雲朵的身後了，一睜晚都瞧不見它的蹤影，四處但是黑溜溜的，給人一種未知的恐懼感。

  「我這不是怕你抬不動板凳嗎？我好意來幫你的！」，許怡琳的聲音有些急促。

  要是這附近有路燈，一定能看到許怡琳那慌亂還有羞愧的表情，可惜學校種的數實在是太多，茂盛的樹枝已經把大部分的燈源全部遮擋住了，抬頭只能看到依稀可見的模糊光點。

  許怡琳轉到後邊，自覺的抬起另一隻被地板狠狠地摩擦過的凳腳，輕輕的往前一推，凳子碰到陳媛的小腿。

  「走啊！」，見對方沒反應，許怡琳催促道。

  看到許怡琳這麼彆扭、且很有趣的一面，陳媛忍不住偷笑，肩膀像彈簧有規律的來回抖動著。

  許怡琳光顧著看腳下只能看到模糊輪廓的路，擔心等會兒踩到「驚喜」，每一步都很小心翼翼，根本沒注意到陳媛的異常。

  陳媛剛走到體育館的大門，裡面的燈全部打開了，突然強烈的光線令她不由自主抬手擋了擋，眯著雙眼，尋找她們的班級。

  教導主任正坐在，用桌球桌臨時拼湊起有些簡陋舞台，拿著話筒說道：「好，同學們請快速入場，後面的，抓緊時間！」

  李苪看到還站在門口，遲遲不進來的陳媛倆人，她從凳子上站起身，朝她們招招手。

  李苪高興的喊道：「這裡！這裡！這裡！」

  擔心陳媛她們看不到她的手勢，李苪大氣的抬腳，不顧身旁去異樣的眼光，雙腳站在凳子上，一瞬間成了全場最閃耀的亮點。

  隔壁班紛紛看向突然高了大家一個頭的李苪，不解的在一邊指指點點，似乎在討論這有些冒失的女同學是哪位人物。

  教導主任一眼就看到突然站在凳子上的李苪，臉色一沉。

  教導主任對著李苪的方向說道：「咳咳，請五班那位女同學，不要站在凳子上，那樣很危險，請注意安全。」

  李苪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有些愚蠢的行為，對上無數雙好奇的雙眼，心一沉，放下還在晃動著的手，趕緊捂住羞紅的臉，驚慌的從凳子上跳下來，將臉埋進一旁一臉淡定的女同學的懷抱里。

  「喔喔，同桌，我沒臉見人了！」，李苪躲在她同桌的懷裡說道。

  對方只是淡淡的白了一眼，正向鴕鳥一樣把頭埋起來的李苪，失笑著搖頭。

  接收到李苪不惜犧牲自己的形象也要傳遞的信息後，陳媛往剛剛的災區走去。

  楚昑一直低頭看著手上的單詞本，沒注意到附近的騷動。

  坐在楚昑前兩排的張梵梵，跨過中間的兩位同學，晃著她手上握著的高考作文素材，書頁碰撞發出的聲音成功吸引了楚昑的目光。

  張梵梵一喜，問道：「昑昑，你帶了什麼書？」

  楚昑靜靜的看著一臉期待的張梵梵，緩緩的合上單詞本，嘴角微微上揚，將封面那幾個「英語單詞」用手指輕輕的逐字點過一遍，滿眼充滿了戲謔。

  張梵梵瞪大雙眼，在看清那四個大字後，她嘴角微微地抽搐著，忍不住白了一眼正在憋笑的楚昑，轉身瀟灑的揮揮手，果然不是一個世界的。

  看到張梵梵那有些吃癟的模樣，楚昑反覆看著自己拿著的英語單詞本，失笑著。

  教導主任見所有學生都入座後，和坐在正中間位置的校長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教導主任說道：「好，同學們，今天我們聚在一起呢，就是為了總結上一周的周考成績，雖然已經過去了，但我們幾位校領導，還有各班的班主任，認真商討之後，還是決定召開這一次的會議。」

  坐在楚昑旁邊的男同學，假裝在認真的聽講教導主任的發言，但沒幾秒後就偷偷的瞄了一眼被夾在寬大的校服外套里的mp3。

  他先小心翼翼的按下開關，將耳機從打底衣穿過，繞過領口，別在耳朵上，將校服後面的棉帽帶上，完美的掩飾過去，享受著音樂帶來的快樂。

  楚昑簡直大開眼界，也很佩服這位男同學的膽量，原來男生冬天喜歡穿有帽子的外套，是因為有這個用處，怪不得班上那幾個比較調皮的每次上課，或者上自習都喜歡帶上帽子呢。

  還有旁邊隔壁重點班四班的，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張卷子，一邊側耳聽講，一邊寫下答案，楚昑震驚不已，學霸果然不一樣，能一心二用！

  突然腳上傳來一陣刺痛感，伴隨著有些瘙癢難耐，楚昑收回目光，用力的隔著校褲撓著發癢的部位，指尖和校褲來回的摩擦，有些發熱，她迫切的尋找著那個萬惡的蚊子。

  坐在前一排的女同學，彎下腰，狠狠的盯著腿部，那裡已經沒有囂張蚊子的蹤跡，可那位女同學的姿勢一直保持著，看著楚昑有些難受。

  「啪」，發出有些大的聲響，那位女同學開心的攤開緊緊閉合的手掌，看到裡面靜靜躺在手掌上的蚊子，已經成為了標本，她咧嘴一笑。

  泄恨的說道：「該死的蚊子，讓你嘴賤！」

  女同學這才坐好，心滿意足的繼續聆聽教導主任的演講。

  腳部剛剛被蚊子叮咬的部位已經起了一個大包了，楚昑手上的動作還在繼續撓著，一用力，腳上就傳來燒灼的痛感。

  可她那有些不老實的手，並未停下，隔著一層布料，將那個包用手指甲來回的擠壓著，上面全布滿了指甲印的痕跡，摸過去，全是一片一片的槽印，就像魚鱗片一樣。

  「這次周考的各科總分也出來了，每個班級都各有所長……」，教導主任的聲音有些激動，他繼續說道。

  楚昑抬起頭，迷茫的望著炯炯有神的教導主任，越說越來勁，要不是旁邊還有校長鎮壓，估計他都能踩在桌子上，進行聲情並茂的演講。

  教導主任停頓了一下，將被風吹得亂飛的成績單拾好，用放在桌子上原封不動的礦泉水，壓實，擔心壓不住那一沓紙，又從隔壁校長面前借了一瓶過來，這才放心的繼續下面的演講。

  教導主任眉飛色舞說道：「好，我們先來說說，這次周考的最高分數，首先恭喜一班的張榮征，又是穩居第一，大家鼓掌祝賀！」

  說完教導主任放下話筒，做了個開頭，做了個標準的鼓掌動作。

  教導主任還有另一個身份，那就是英語老師，他擔任的就是尖子班，一班的英語老師，平時最喜歡的就是和張榮征討論問題，他很欣賞這個從高一，穩居第一的學生。

  楚昑抬起手，敷衍的拍了幾下，而隔壁四班都在很認真的鼓掌，手掌都拍得通紅了，但他們任然面不改色。

  如雷般的掌聲響起來，全體師生都在祝賀這一穩居第一的張榮征同學。

  這已經是他們這三年來聽得最多的名字了，每次考試完，不用看都知道，又是一半那個學霸奪得第一，獎學金年年拿到手軟，簡直是學渣們的眼中釘。

  其他同學紛紛不約而同的往最左邊的位置看過去，因為那位教導主任口中的No.1就坐在那裡。

  即使黑壓壓的人頭分不清誰是誰，了他們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看，文科班最右邊的14班，那些女生全部站起身，翹首以盼，雖然什麼都沒看到。

  教導主任將手掌往下壓，示意學生們安靜。

  教導主任控制好場面後，說道：「好的，請大家安靜，下面我們來宣讀上次周考的年級前十名，第二名是，一班的李寒梅，第三名是一班的……」

  聽完教導主任報出的名單後，台下瞬間炸開了鍋，開始和旁邊的人議論起來，有的甚至隨便抓了坐在隔壁班的陌生人，尬聊起來。

  有個學生忍不住感嘆道：「嘩！一班全是大神阿！年級前十名就占了八個名額，嘖嘖……」

  那位學生的聲音傳入坐在上邊的校長的耳朵里，校長一聽，點點頭，也忍不住和旁邊的教導主任低耳討論著。

  楚昑撓著不知什麼時候又被蚊子叮咬了的手背，借著明亮的光線看清了罪魁禍首逃離的路線，她瞪著前方的空氣，仿佛那是那隻萬惡的蚊子，其實早已經看不見它的影子。

  坐在楚昑身後的李苪偷偷說道：「是啊！四班重點班才有倆名擠進前十名，一班簡直不一般阿！」

  楚昑感覺到他們議論完後，有幾道嘆息聲響起，好像在哀嘆老天的不公，一班的那些大神，女的長得美如畫，男的長得陽光帥氣！

  教導主任看著台下已經安靜下來的學生，說道：「好的，同學們，請安靜，下面宣讀上次周考，各科目的年級最高分。」

  一聽到各科目的年紀最高分，原本還有些沮喪的同學，瞬間滿血復活了，因為至少，他們這些普通班還是有過人之處的，班裡總會影藏著某位科目的大佬。

  楚昑停下手裡的動作，將手放在膝蓋上，認真的聽講著。

  因為她好像聽她們班的同學議論過，她們班裡出了幾個大佬，只是不知道是哪位，也遲遲沒見老師公布答案。

  「好，先是語文，最高分是五班的林琪涵，大家鼓掌祝賀！」，教導主任將名單上的第一行念完，拍拍手。

  五班的同學瞬間沸騰起來了，要不是感受到第一排班主任投來警告的目光，估計都快要群魔亂舞了。

  楚昑聽到「林琪涵」這三個字，心裡居然沒有一絲震驚，反而很淡定，似乎她很早就預料到了一樣。

  「數學，最高分是五班的王之景，五班不錯阿，都有兩位同學拿了第一了，大家祝賀！」，教導主任有些震驚的看著名單上的班級，緩緩說道。

  五班在高二下學期，差點被放棄，多虧了黎靈珍老師的力挽狂瀾，才扭轉了局面，拯救了楚昑她們這幫吊尾的學生。

  坐在最前面的黎靈珍老師，聽完教導主任的話後，也難以抑制住內心的激動，她的雙手緊緊的握著，即使手指頭被壓得有些發青，她也不曾鬆開手。

  那雙手代表的是她還有五班的學生，誰都不放棄誰，彼此相依為伴，直到高考結束，相約了要一起畢業。

  楚昑聽到數學最高分，還以為會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沒想到又是她們班的，王之景，五班的數學課代表，每次數學考試都是全班第一，惹人羨慕。

  還有就是他是葉顥天的同桌，兩個學霸，王之景是No.1帥，葉顥天是No.2帥，兩個養眼的帥哥坐到一起，總讓人有些忍不住瞎想些什麼。

  楚昑忍不住心酸，上次數學考了35分，而人家王之景輕輕鬆鬆考了一百二十多，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教導主任有些恨鐵不成鋼，說道：「上周出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想必你們一定聽說了，某位同學數學只做了選擇題，全部選C，只答對了三個，總分九分，這個大家都知道了吧？」

  隨著教導主任的話音剛落下，台下的學生捧腹大笑起來，有的笑得都有些癲狂了，眼淚直接飆出來了，都不用醞釀。

  楚昑略有耳聞，考完試的當天晚上，就聽到風聲了，那時候她還覺得有些不可置信，滿分一百五，考了九分，差點把她的下巴驚掉了。

  雖然說，不會就選C，但那是用於少部分題目，楚昑不得佩服那位兄台的勇氣，這是和運氣打賭呢？

  教導主任扶額說道：「不會就選C，這話也不知道誰傳的，同學們都看到了阿，這是血的教訓，同學們還是要腳踏實地的學習，不要想著老天庇佑什麼的，那些東西都不靠譜，知道了嗎？」

  說完他認真的觀察著學生的反應，有些頭疼的按著太陽穴，改完試卷的時候，同事們和他說他還以為是開玩笑，沒想到是真的，差點沒控制住他的高血壓，這學生太調皮了。

  學生們紛紛點頭，回應道：「知道了！」

  有幾個還在掩嘴低笑，在嘲笑著那位被運氣拋棄的九分同學。

  教導主任滿意的點點頭，繼續說道：「好，我們繼續，英語最高分，一班的韋暖暖……」

  台下又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對他們這些學渣來說，開這種會議，都是給那些學霸們鼓掌的份，這種會議就跟聽天書一樣，昏昏欲睡。

  而對於學霸們來說，是機遇，是未知的挑戰，一個比一個坐的筆直筆直的，腰板挺得比竹杆還標準，越聽越精神。

  不幸的，楚昑是屬於前一著——學渣中的渣渣。

  南方的冬天即使很冷，可萬惡的蚊子還是勤勞的出來覓食，不一會，蚊子的數量越來越多，拍打蚊子的聲音一個比一個狠，彼此起伏，在深夜中形成了一首獨特的交響曲。

  （作者有話說：南方冬天的蚊子更兇猛！

  O型血的楚昑表示傷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