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六天
白天的伐木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很順利，沒有任何阻礙。彷佛就在自家後院辦這事情一樣，而不是身在一處到處都有魔獸潛伏的森林。
工作能夠這麼順利進行，斑鳩同盟的護衛們功不可沒。其中最為耀眼的，就是黑暗精靈麥爾姌，以及她手中的奇形武器。
原先烏佐夫甘提亞力排眾議，讓黑暗精靈帶領一支清掃周圍的小分隊，大多數人還是有著不解。但是當麥爾姌帶領幾個年輕人，帶回一個又一個斬獲，原先的分歧意見就自動弭平了。冒險在外，實力為尊，大家都還是挺務實的。
當然，在這中間，烏佐夫也稍微推了一把。首先，他分配給麥爾姌的人手，都是一些對新事物接受程度比較好的年輕人，而且這些人也是昨晚朝著黑暗精靈獻殷勤，或是表露好感的人。以黑暗精靈的手段，這些人比較好駕馭吧。
而且對烏佐夫來說，這除了信任之外，也多少帶點考驗的意味。試試看麥爾姌能不能借著這些優勢，做出一些成績。要是不行，就還是把她帶在身邊，專職當一個『眼睛』就好。
不光是烏佐夫老於世故，麥爾姌也是同樣。她猜到了這個男人的想法，也借著來復槍的優勢與自身的魅力，將分配給自己的人力治理得服服貼貼。最重要的是，她沒有把背上的來復槍當成底牌保密的想法，而是大大方方地展示這把遠程兵器的優勢，將可能襲擾的魔獸射殺於百步之外。
跟著麥爾姌的年輕人們，只是相對於那些中壯年的同盟成員，年紀較小而已。也許手段沒有那麼老練，並不代表他們就見識少。這些人知道，適合在森林中使用的遠程武器種類可是相當稀少。大部分人會使用短弓，因為騰挪方便，也比較有準頭，但射程不比在開闊處使用的長弓。
但黑暗精靈手中的奇怪武器，則是打破他們的舊有認知。百步的距離，假如不是經過特別訓練的弓箭手，不見得能射得那麼遠，更別說射中目標了。而要在森林中拋射百步，那簡直視樹冠如無物，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在森林中狩獵，就得走近到獵物也能迅速對自己發起攻擊的範圍。
然而來復槍打破了一切舊有認知與慣例。它讓獵人可以輕易地從安全的距離射殺獵物，而且威力驚人。現階段，還沒能看到命中一槍而不倒的，不論是野獸或魔獸。要是普通的狩獵短弓，體型較大的獵物身上插了十幾箭，依舊能活蹦亂跳地跟人玩命，這可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
不過每一發的射擊成本，也讓這群年輕人咋舌，打消了他們弄一把來復槍傍身的念頭。只能說真不愧是魔法師的人呀，拿的東西也不是普通冒險者玩得起的。打上幾發，就報廢一顆紅耀級魔石價值的彈匣。用魔法箭亂射，也沒有來復槍燒錢。
待到後來，幾個年輕人紛紛要求，一些小型，比較沒有危險性的獵物，讓他們出手就好，別浪費來復槍的資源。他們有從黑暗精靈口中知道，當麥爾姌身上的彈匣用罄，來復槍就只能當作木棍攻擊了。冒險在外，有效運用有限資源，可也是相當重要的一門課。
但即使不再使用來復槍射擊了，麥爾姌的指揮也讓年輕人們的狩獵變得相當輕鬆。所以漸漸的，他們不再考慮聽從一位女性黑暗精靈的指示，有什麼錯誤。甚至那位指揮者還可以注意到很多他們沒注意到的細節，這些可都是自己這條小命的保障。
可以說，麥爾姌用來復槍的威力，給了眾人一個下馬威。又借著來復槍附加的偵測魔法，順利在這支小分隊中建立起威望。再用獵物的數量，折服了其他人。這些對黑暗精靈的手段來說，只是順手為之。她大部分的心思，還是放在監視那個可疑之人身上。
只是觀察了一整個上午，也沒看出對方有什麼不軌的舉動。甚至對方以一個工匠學徒的身份，該做的事情，一件也不含糊地完成了。自然，找不到任何可以控訴對方的證據。
看起來，進入比拼耐心的階段了呀。黑暗精靈如此心想。
銀紋樟的砍伐與木料的初步處理，在上午皆順利完成。不過大伙兒可沒打算帶著這幾根大木料上路，而是找了個地方安放，等到回程時再一起帶走。
但作為魔法材料的銀紋樟，最為珍貴的樹心部分，還是被取下來，隨身攜帶著。一者樹心部分不大；二者，這玩意兒留在原地，很容易招來其他魔獸，甚至被其破壞；第三，銀紋樟的樹心是氣味最強烈的部分，驅蟲效果當然也是最好，可以少掉很多在森林中的顧慮，像是瘧疾之類的疾病。
只是首日的開門紅，並不代表這一趟旅程的運氣都那麼好。接下來的幾天時間，第二種目標樹種，香楠的蹤影是遍尋不到。
隨著愈加深入森林，雖然沒有出現任何減員，但大伙兒難免心浮氣躁。特別是銀紋樟的強烈氣味，雖然有驅蟲的奇效，但也成為某些人抱怨的緣由。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那股味道的，那怕在這樣的環境中，它很有用。
幸好烏佐夫甘提亞的手腕過人，總能用不傷和氣的方式化消一些小糾紛。加上眼前可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只是對比第一天就找到目標之一，如此反差的成果，讓大家有些煩躁而已。
再者，儘管沒有人承認，但是潔白劍聖威廉格雷科跟在隊伍的最後，也是眾人放心這一趟旅程的理由。也許跟這一位相處起來，有很多麻煩；但是他的強大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中，可是最好的保障。所以眾人儘管浮躁了些，但還不至於歇斯底里、互相傷害。
銀紋樟因為本身氣味就相當濃烈，所以順著鼻子的指示，很容易找到這種樹木。香楠雖然同樣以香氣為其特徵，但氣味並不明顯，很容易被人忽視。所以搜查範圍逐漸擴大的隊伍，就在找到疑似目標的樹木，停下來鑑定，確認不是後繼續前進，如此的動作中循環。
深入森林的第六日，這一天大伙兒早早就紮營休息。因為繼續往下走，會面臨到一個選擇。往左邊走，是往山上挺進的方向；往右邊走，則需要渡過一條河。香楠有機會在哪個方向上發現，擔任嚮導的匠人也說不準。
分成兩隊的做法，看似最聰明，實則最愚蠢。在這種危險的環境中，人多力量大，可不是說好玩的。分兵也許可以擴大搜找範圍，但也有可能讓兩隊人全部留在森林裡。所以沒有人提出這種蠢到沒邊的提案。
那麼該上山呢，還是渡河呢，就成為了一個難題。
烏佐夫也不獨斷。在晚餐之後，眾人圍在篝火堆旁時提了出來，想聽聽大家的意見。結果自然是眾說紛紜，什麼意見都有。畢竟這是個沒有正確答案的問題，再說不管選擇走哪邊，都有碰運氣的味道在裡面。
而在整個討論的過程中，黑暗精靈麥爾姌不發一語。幾個支持她的年輕人，這時說道：「小麥，我看妳雖然沒說話，但也像是在考慮什麼。難道不把妳考慮的事情提出來，讓大家一起幫忙想嘛。」
被點名的麥爾姌總不成說，她正在思考如何讓那有內鬼嫌疑的小子露出馬腳吧。
不過對於眾人討論的內容，她倒也不是完全沒頭緒。所以說道：「我正在思考，香楠這種樹木的習慣生長環境，有沒有什麼樣的特徵。或者是同為楠木的樹種，喜歡生長在什麼樣的地方。就算品種不同，只要是同類的樹木，其實習性也都差不多。只是我大部分時間都生活在地底世界，對於地表的東西我不是那麼熟悉。在場的人，可有對這些樹木特性，有所了解的人？」
黑暗精靈的說法合情合理，也是一眾五大三粗的冒險者，以及專注在技藝的匠人們，忽略思考的部分。眾人齊轉頭看向隸屬於大公爵的工匠大師，香楠木的需求是這位提出來的。既然知道這種木頭，那麼對於其他訊息，多多少少也應該有所了解吧。
很久沒有幹這種找木料活兒的老工匠，他有些懊惱地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這些事情，他應該早就想起來，並且提醒眾人的。只是這幾天，被銀紋樟的味道熏得頭昏眼花，也就沒想起這件事。
努力回想著年輕時，跟著各位師傅所學到的知識。老工匠說道：「香楠，楠木的一種，高級魔法材料。喜歡生長在溫暖濕潤的地方，——」
所以應該渡河？眾人如此心想。
「——但分布的位置大多是屬於山區。從一些矮山，到高山的綠色帶以下。——」
那麼應該是山上？
「——香楠雖然無法長得非常粗，卻可以長得相當高大。不過這裡所謂的不那麼粗，也是一個成年人勉強可以環抱的程度。我所知道的，就是這些了。」
「所以，到底是上山還是過河？」那個斥候小組的年輕人，代替大家，問出了眾人的疑惑。
老工匠這也才發覺，自己給出的情報好像往哪兒走都說得通。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內心裡頭還是有些微的懊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