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一個失落的人

  桃木心中藏著一縷真靈，林峰見狀，龍虎氣加上佛息的火銃頂在了紀道人的腦子上，近距離開火。

  火焰消失，紀道人的半個頭顱都消失不見。

  隨後縛妖索終於發揮了自己原本應該有的作用，將剩下來的屍體束縛住，這紀道人沒有了腦子，還在不斷掙扎。

  縛妖索老老實實的穩住了場景。

  到底是七品的坯子，綁縛起七品妖魔來，並不吃力。

  在這「殭屍」紀道人的身上，真靈已昧，算是屍魔了。

  就白骨夫人那樣的屍魔，從屍體上重新生出來的靈智。

  無視了正在掙扎的縛妖索，林峰打開了箱子，一把捏碎了桃木心。

  之其中一道真靈浮現，相比較於「殭屍」一樣的紀道人，這真靈紀道人，就顯得仙風道骨許多，更像是人心目之中願意相信的道人形象。

  他一出現，就見到了亂糟糟的情形。

  「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他看著身邊黑漆漆的世界，有些失望，不過也不出意料。

  「還是叫你見笑了，不管怎麼學，不管怎麼想，在最後時期，和秦嶺之中出現的邪物鬥了一斗，借了天地之力，最後還是落得如此下場。

  心亂了，走了另一條路。

  做了一輩子的好事，沒有想到晚年還是晚節不保，學了許多年的道術，最後的道法卻是將自己煉的不死不活。

  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對於他的實力，林峰並不意外。

  道士的實力並不全部取決於他們表現出來的境界。

  不然那麼有跡可循的法脈是作什麼的？

  類似於族譜，證明自己的大團結，也就是，搖人。

  一個人打不過，我一群人還打不過嗎？

  三山符籙，全真高道，地府天庭，元君土地，哪裡沒有關係？

  四大天師，天兵天將，護法靈官，總有一款適合邪祟。

  實在不行，和王朝關係好的時候，那就派兵剿滅，龍虎氣加上道法，還打不死一個邪祟？

  眼前的紀道人，他所處的時代，好歹還沒有現今這麼紊亂。

  再加上有王道祖為他們背書，可以以長春子的法脈稱呼，這樣的情況之下，紀道人就算是七品，也未必怕得了那些秦嶺邪祟，不過現在的問題是，他遇見了什麼。

  林峰虛心求教。

  紀道人望著綁住了林峰的鎖鏈，也沒有隱藏的意思，他將事情款款道來。

  「我遇見了什麼？在這裡說話也無妨，你可知道升仙寨？」

  「嗯，我知道升仙寨。」

  紀道人臉色更加複雜：「你既然知道升仙寨，那你可知道，朝廷曾經舉國朝之力，鎮壓此物？

  蓋因此物成了氣候，六天故氣之後，那些被儒三教追殺的民俗和欲望，全部都躲在了升仙寨裡面，形成了淤積。

  至今我們都不知道升仙寨裡面有什麼，但是此物出來，就是毀天滅地的情形，它本身就代表過去。

  過去，現在，將來，各有側重，時間混亂，就會重歸混沌。

  這是我得到的消息，要是別人有不一樣的消息，也可能是我管中窺豹，多說所措了。」

  紀道人說完了之後，神色複雜到了極點，他來來往往走了兩步，笑了一下。

  「南斗續命真經。」

  他搖了搖腦袋說道：「你可知道此物為何？」

  林峰還真沒聽過這東西，他就聽過延壽經，延年益壽和續命是兩種情況，一種是在規則的合理範圍之內，謀取一點福利，另外一種是逆天改命。

  兩種不同的東西。

  也不是沒有佛道，亦或者是其餘民俗法術的續命經，不過這些經典大多都是假託神聖之名。

  具體撰寫人不詳。

  如太上元始天尊說續命妙經，就是有人假託元始天尊之名，說這個經典是元始天尊給天上老君說怎麼續命。

  雖然也有儀軌，但是更重念誦。

  的確是靈寶派的風格。

  靈寶派之中，一些經文亦具有梵音。

  還有一些佛經，也有關於續命的方式方法。

  這個南斗經……

  它屬於哪一種？

  此人微微一笑說道：「秦嶺雖然在古詩之中，可能不如終南山多，不過莽莽秦嶺，隱藏著諸多秘密，我曾經在大山之中，也見過諸多求道之人的墓穴。

  各有神異之處，有藏屍於洞穴之中，有長眠於村落之內，我曾經佩戴五嶽真形圖，行走在山間。」

  說到這裡，林峰配合的拿出法器法劍，真靈見到，心照不宣：「此物不錯，不過還缺少了一道篆文，不過這篆文我也不能給你。」

  林峰：「……」

  好傢夥，提前說了是吧？

  他沒有忘記張卓恩說的話，五嶽真形圖（泰山），包含三要素。

  圖形，聲音，篆文。

  他三得其二，他看看是不是能從這位正統道士手裡獲得一些幫助。

  紀道人搖頭說道：「我這一道真靈，所承載有限，再說了，五嶽真形圖，對付一般的邪祟尚可，可是遇見了一些不怕五嶽真形圖的妖魔，還是力有未逮。」

  林峰：「還有妖魔不怕五嶽真形圖？」

  紀道人：「五嶽真形圖又不是將五嶽搬了過來，妖魔有什麼可怕的？

  修為有上下，領悟的真意也有高低之分。

  要是單純有一道法，可以蕩平千秋萬代，那你看到這方宇宙，早就安定如一。」

  說完之後，他雙手拾取了一道燈火，將其吞入腹中。

  這才繼續說道：「那經文倒也不錯，除了撰寫人有些問題之外——那是一本漢代巫覡時代和天師道時代交界之處，一位無名之士的作品。

  他學的是方士的一套手段，但是從他的行文、斷字裡面，我的確可以看出來一些天師道的影子。

  他的一些說法，太過於駭人聽聞。

  當時我也不相信，這位巫覡曾經是淮南王劉安的門客，後來劉安醉心於修仙之道，邀請天下同道來自己的國度。

  最後淮南王劉安因為謀反被殺，他的門客也受到了牽連，此人就是帶著一些方士的手冊，找尋到了驪山和秦嶺之中。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死了，但不是老死，他是自盡的。

  本來我不知道為何。

  畢竟他的身邊就是自己撰寫的續命經，要是他的這經文真的有效果的話，那他應該到現在還活著，現在想來，此人也算是有些氣概。

  知道事有不對，寧死不屈。

  在決斷上面，我不如他。

  收斂了他的骸骨，我順著他身邊的地圖深入秦嶺之中，遇見了你見到的神。

  『驪山老母』。」

  林峰還有些不相信：「她真的是驪山老母？」

  「其中之一，是驪山老母的其中之一，驪山老母不是一個人，她是一群人，是一群『王』。」

  林峰看著紀道人說道：「驪山老母不是道家神靈嗎？為什麼她會對你動手？就算沒有香火情，驪山老母也不會現在這個樣子啊。」

  真靈擺手道：「錯，大錯特錯。

  起先我也不知道為何事情會如此。

  不過後來我想明白了。

  驪山老母出處來源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拜祭的到底是那一位驪山老母，這才是最重要的。

  驪山老母，她既是斗姆元君的一道分身，也是我道家神靈，也可能是佛門的菩薩，她既然都有，那她具體是什麼呢？

  她是神位，我道家拜祭的驪山老母和佛門的驪山老母所化的菩薩，本就不一樣。

  我地位低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此，但是根據那屍骨在經文之中的胡亂囈語，驪山老母真實存在。

  早在殷商之前，五帝之後，她們就藏在了深山之中，不與外人通人煙。

  她們精通法器鑄造，以母為尊，擅長御使百獸，就算是當時的商周，都對她們無能為力。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就算是始皇帝，都曾經聽了方士之言，請人來山中求藥。

  始皇帝還派遣了使者，去歸墟，崑崙，海外三深山，秦嶺深處，還有許多洞天福地求藥。

  不過就是如此輝煌的驪山，在春秋時期，就逐漸衰落，隱蔽。

  到了秦朝，更是成為了傳說，虛無縹緲的存在。

  我在續命經上看到，方士說，驪山老母掌握了一種方法，可以叫她們，連帶著她們的兒子，全部都活下來，可以保證驪山老母的血脈，長生不死。

  那些方士就是找到了這個消息，才來的驪山。

  當時，這方士差不多已經一百二十餘歲。

  他的一些方式，方法，都走到了盡頭，要是還沒有突破，他就可能衰老而死。

  他對於屍解仙，有一種深切的恐懼，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見到了什麼，他稱之為『不可長久之道』。

  於是他來到了驪山，想要撞撞運氣，結果他真的撞見了運氣，見到了驪山老母和驪山遺址，隨後他在絕望之下，瘋了。

  他將自己所見所聞，都寫成了續命經，最後卻自盡身亡，你若是有時間，也可去秦嶺深處一觀，我看你壽元頗多，記住，記住，千萬不可心存邪念。

  我就是和其中之一的驪山老母鬥法之後，壽元無多，才想起來的歪主意。」

  他又吃了三朵燈火，整個人亮如大日，望著周圍黃粱界說道：「我只有一擊之力，我年少時，曾在武當山下，見到王祖師傳道，一指戳出，斷浪流雲。

  如今我雖不如王祖師，但我留下後手，養了幾百年之香火，遞出一指頭，也不枉費我修道之初，心心念念。

  今天只要有一個人看到，我也不枉此生了。」

  他順著黃粱界看出去，神牌還在，紀某某的牌子，還是一道通道。

  藏了這麼多年。

  紀道人最終還是坦然面對自己的最後。

  伸出了一指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