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下了講台,看了一眼他們,笑道:「諸君,不妨一試。」
淡淡的一句話,如雷貫耳,震人心魄。
這些人中真的不少人嚇得低頭,但也有一些倔強的盯著王三。
王三呵呵一笑,快速下台說:「請他們回去農場繼續幹活。孟曰: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後邊就不用背,不管你們有多少想法,多少妄念,勞動改造會幫你澄澈心神。
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作所為,皆為正義。
路線鬥爭就跟道統之爭一樣。
想要贏我,先得學會俯身。
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方知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也。
我多少懂點儒學,可你們有幾個敢說懂大同的?」
王三撂下話就走了。
這些人被押送回農場。
半道上 ,車上傳來爭吵:「誰稀罕他那狗屁的大同論!荒謬之言!等朝廷殺回來,定叫這些邪統覆滅!」
「閉嘴!你現在已經成了階下囚,難道想要被砍頭嗎?」
「正身何懼死!」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現在外邊的百姓不都如此?!」
「你……」
「閉嘴!吵什麼吵!」押送的人煩惱的砸了一下車門,車內眾人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多言。
「一個兩個的,整天之乎者也,屁事不會做,還瞧不起黎民百姓,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都不過是趕上好時候的豬,現在風散了,摔下來了還不知道什麼是自己的能力,什麼是自己的運氣,真以為運氣是實力的一部分?
搞笑!」
押送的人啐了一口,萬分不屑,繼續駕車往前走。
車內靜了下來。
終於,有人嘆息,幽幽。
王三根本不屑跟他們交流什麼大同,什麼儒學,他只是告訴他們,這個世界,贏家通吃。
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
但如何讓兵頭們聽你的話?王三已經給了他們答案,我自己從頭帶隊,自己打造團隊,根本沒有必要跟你們達成什麼協作。
因為入關之後,自有大儒為你辯經。
就算你們投奔過來,能不能融入其中,就要看自己的心狠程度。
如果只是小門小戶,這是一個換新天的機會,但高門大戶的利益,除非在避無可避的時候才會選擇投奔,否則肯定不會這麼做。
中立,觀望,最後下注,才能讓他們的利益得到保障。
他們被送回農場之後,王三依舊有條不紊的進行後續的計劃推進。
坐在書房裡,看著自己完成的任務目標。
王三的手指停在了新的一條上。
工作崗位不足。
這是個問題。
現在澄城縣,人口已經八萬多了。
幾個農場人口已經爆滿,想要解決這些人的工作問題,讓他們能安心投入生產,已經沒有土地給他們了。
開鑿水庫?
這個得緩一緩,破土動工,勞民傷財,以農業為主的社會,每次動一次基建,都是需要大量糧食作為支撐,不然肯定會亂。
現在有幾個工程開始推行了?
王三拿出了另一本,上邊寫著《工程錄》。
是活頁設計,分為計劃、完工、建設三個部分。
打開建設的那一頁封頁,下邊正在進行的是:遵義(今寺前鎮)、長潤(今堯頭鎮)、太平(今王莊鎮)增築擴鎮。
龍首壩維護修繕。
王官鄉內河道清淤。
這些工程動用了一萬多民力,但也只能保證有上工的人有飯吃。
沒有上工,就沒有多少食物供給。
大工程已經不能再上馬了,不然糧食兜不住,可能會影響後續的民生。
那就只能讓本地的百姓自己完成內部消化。
王三手指不斷地敲擊桌面,該怎麼讓本地百姓去僱傭這些人呢?
成立互幫組?
不成……強制性太明顯,會被人鑽空子甚至趁機搞事。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努力幹活。
王三坐了起來,翻了一下最新的戶房記錄,新的銀子已經送來了,在三萬七千三百兩。
沒幾個錢……
「有了!集村並寨,立鄉堡!」王三眼前一亮笑道,「來人!通知各個鄉長來見我。」
之前他劃分了八個鄉,五十幾個村,馬上就要進入農閒,大冬天也沒什麼事情做。
那麼就撥款下去,用買賣的方式,來讓流民自食其力。
同時完成集體食堂建設。
這玩意兒雖然強制推廣下去弊端重重,但現在糧食不夠,集體食堂就改成憑票、貼現兩種方式來專營,用最少的糧食,來養活最多的人。
要是還不夠的,那就集中起來,向東攻打郃陽,還是不夠,就打韓城。
只要穩定住這個冬天,明年他有一整年的時間可以完成基礎生產恢復,以及水利設施的拓展。
現在就是他在跟老天爺搶時間了。
晚上,各個鄉長都趕來了。
說是鄉長,但其實只要看個真,就能發現,這些都是會社的弟兄。
所以種光道也來了。
他打著哈欠,對王三說:「三子啊,我雖然不怎麼管你的軍屯、營繕,但你也不能總是喊人來,一天到頭累得半死,還得跑來跑去。大傢伙都不是鐵做的,是要休息的。」
「放心,我準備好了宵夜與床鋪,商量完之後,大家吃完宵夜就能直接休息。」
王三笑了笑道。
一說到宵夜,這些人也少了些許疲倦。
「是這樣的,八個鄉是安排下去了,也讓你們去給本地保甲全部抓來,他們之中有些幹得不錯,過幾日我會放回去,有些乾的不行,我也會送腦袋回去。
但清理完保甲,我們不能沒有新的動作,得安排上自己人,才能解決種哥最近到處帶人彈壓治安的問題。」
「你早該這麼做了!」種光道一聽,高聲幾分。
他都快累死了!這段時間因為進來太多人了,導致種光道每天都在彈壓治安,東跑西跑,大腿都磨了不知多少血泡,哪怕是騎馬,彈壓的強度也太高了。
「嗯,輕重緩急嘛。所以,這一次,我打算將幾件事情一起辦了。咱們地方的治安,一般情況下,不需要縣裡出人,因為明朝有巡檢司制度,巡檢司會設立堡壘,卡在一些要略之地,然後配合保甲,負責一地的治安。
所以,我打算抄過來改改。
每個鄉增設一個巡捕所,每個縣設立一個巡捕署,
三班衙役全部併入巡捕署之中,署下會分化出刑偵、片巡、監獄、仵作、交通、消防等等各科。
將城內的火甲、牢頭、捕快和城外的保甲、巡檢全部融進來。
所以,我需要在鄉設城堡一座。
城堡下設:驛站、供銷社、糧倉、鄉衙、巡捕、食堂、學校等等。
然後將差役銀全部攤進商稅里。
當然,為了能保證在本地的徵稅能力,鄉堡四周,要開闢街道,營造一些居所和手工業作坊。
劃一塊地,租期二十年,要求本地所有人,家中超過三台織機的,必須辦作坊。
如果不辦作坊,被抓到,抄沒多過三台的織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