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鳴山。
正是盛夏時節,山間草木鬱鬱蔥蔥,高大樹木參天。
崇山峻岭連綿不絕,放眼望去是一道道如墨般深沉的拱形輪廓,連綿不絕。
月亮高懸,崎嶇蜿蜒的黃泥巴山路間,行走著一隊人馬。
男女老少皆有,不過每人都目光深沉,就算是六十老嫗都步步生風。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青衣的妙齡女子,身邊還跟著一隻白虎。
黃泥巴山路走完,就要進入武鳴山深處了。
謝菱拍了拍身側的滾滾。
「滾滾,上前探路。」
話音落下,滾滾便如離弦之箭般快速沖了出去。
不過片刻就回來了,嗷嗚一聲,昂首挺立的在前面帶路。
畢方坐在它額頭上,正好坐在那個「王」字上面,看上去很是可愛。
越往裡越難走,到處是荊棘叢,掛在衣服上,立刻割開一個小口。
山間各種蟲子的叫聲不絕於耳,偶爾飛過幾隻烏黑的蝙蝠。
謝菱從空間拿出幾把鐮刀,遞給身後的石少文,徐行之。
顧危也拔出腰間的長劍,幾人走在前面開路。
謝菱手持鐮刀,動作麻溜,鐮刀勾住荊棘叢的中段,手下用勁,手腕粗的灌木便應聲落地。
她彎腰,又繼續砍掉及腰深的雜草,狠狠踩上幾腳,平坦的路就開出來了。
速度很快,一個人沖在最前面,一點也不遜色於顧危他們幾個男子。
顧危怕她遇到危險,只好使用劍術,一個橫劈,四周的灌木一片倒地。
越過灌木叢,匆匆跑過去,抓住謝菱手腕。
「你慢些。」
謝菱微微點頭,回頭看了一眼大伙兒。
每個人臉上都是壓抑的激動,腳下有勁兒,沒人說話,畢竟是在逃亡,全都靜悄悄的行走。
那邊的小孩們也乖得很,以顧離昀川為首,每個人都繃著張小臉,昂首挺胸的跟在大人後面,不哭不鬧,小大人一樣。
謝菱清了清嗓子,「可以說話的,山里也沒其他人,大家也數數自己家裡人有沒有少人。」
話音落下,宛如沸騰的開水一般,所有人都嘰嘰喳喳的說起話來,一片嘈雜。
畢竟這可是在逃亡,每個人心裡都激動得很,憋了滿腔的話想說。
「哎呀,我激動死了,一想到陳道郁第二天的表情,我就想笑!」
「終於不用跟著流放隊伍走了,有個胖官差可噁心了,天天拿著一根鞭子在後面嚇唬人,色眯眯的。」
「哎呀,四周都是自己人真爽啊!」
每個人都心潮澎湃,恨不得仰天長嘯。
以後他們就是自由身了,不再是被人管控的犯人!
北江朝,愛咋咋地去吧!
說起話來,路也不算難走了。
有滾滾這個山林之王前面開路,不怕有野獸出現。
謝菱走著走著還從空間拿出一些零食來,讓大傢伙往後傳,分著吃。
有吃有喝,心情愉悅。
除了四周的景物太暗,倒像是在春遊一般。
夏季天亮得早,才走了幾個時辰,天就蒙蒙亮了。
樹林裡響起鳥兒清脆的鳴叫,山間瀰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呼吸間儘是清新的山林氣息。
謝菱回頭看了一眼,連夜趕路這麼久,每個人臉上都很疲憊。
於是揮手示意道:「休息一會兒。陳道郁他們估計還沒醒。」
怎料眾人卻沒停下腳步,反而臉上滿是焦急。
「走走走,繼續走,再多走遠一點。」
「對,不然被抓到怎麼辦?」
說著,大伙兒雙腿加快速度,恨不得一天就翻越武鳴山。
顧危拿出袖中的輿圖,「武鳴山有差不多七座大山相連,山脈很多,我們估計要走半個月才能走出去。」
謝菱也跟著點頭頭,「別怕,沒事,陳道郁現在估計很心煩,暫時顧不到我們。放心吧,我謝菱既然敢帶你們出來,就一定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眾人這才停下來。
男人們提起工具,自覺的去砍樹找水源。
謝菱抬手制止住他們的動作。
都是自己人了,她也不遮掩了。
她空間裡那麼多現代工具,全都可以拿出來使用了。
淡聲道:「停一下,你們聽我說。去年我掉入河裡,偶然進入一個靈地,被神仙所救。仙人與我有眼緣,送了我幾件寶物,之後我無論拿出什麼,你們都不要驚訝。」
大伙兒瞪大眼,狠狠點頭。
古代人都迷信,他們自然對謝菱說的話深信不疑。
看著謝菱,滿是傾慕。
怪不得謝菱這麼厲害,原來竟然是神仙點化過的!
說完話,謝菱直接從空間拿出了五六個軍事戶外帳篷。
然後喊了各家各戶的男丁過來,和顧危一起教他們怎麼搭建。
在空間裡,顧危將所有的現代知識都學會了,搭帳篷自然不在話下。
帳篷搭建很簡易,不一會兒,平整的地面上就出現了五六個軍綠色的尖頂帳篷,結實又好看。
眾人瞪大了眼,一臉不可置信,東摸摸西看看。
「神仙的東西果然就是好啊!」
「對,這布料也不知道是什麼做的,太結實了。」
謝菱看著眾人的反應輕笑,心想這還只是開始呢。
以後還有更多炸裂的東西。
什麼飛機大炮,卡車輪船,各種槍枝彈藥……
不過還是循序漸進好一點,免得這群古人驚掉下巴。
接著,謝菱進入空間,撈了四五條湖泊里的大肥魚兒,又抓了幾隻山雞,摘了一籮筐果子。
大聲道:「今天吃頓好的!慶祝逃亡成功!」
「好!慶祝逃亡成功!」
太陽正好全部出來,霞光映照天際,山林間,炊煙裊裊。
———
武鳴鎮客棧。
陳道郁剛推開客棧門,就看見了自己門前躺著一個衣衫襤褸的流民。
他皺了皺眉,一腳踢上去,冷聲道:「哪來的賤民,怎麼跑我房門口了?」
正好看見萬棄在對面,他大聲說:「萬棄,過來幫我把這人丟出去!」
陳道郁眯著眼,又踢了一腳。
罵道:「賤民,大早上的也不讓老子安生。」
豈料,這一腳,正好將流民踢醒了。
流民眯了眯眼,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待適應光線,看清陳道郁的臉後,雙眼迸射出驚人的光芒!
流民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抱住陳道郁雙腿嘶吼,「是我啊!堂哥,我是陳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