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陽光正好

  這日午後,陽光正好。

  羅伊一如往常提前十五分鐘到達階梯教室,他每年秋季學期都會開設《時間序列》這門課程,而這也是整個艾麗斯大學最為一門難求的課程。

  他信步走上講台,掃視著早已經座無虛席的階梯教室,微微一笑。

  羅伊今天穿著一身偏寬鬆的淺藍色襯衫,下身則是一條亞麻色系的好萊塢褲,顯得復古而優雅。

  從他的身影出現在教室窗外的那一瞬間起,教室里幾乎所有人的目光便被他的一舉一動所吸引。

  羅伊每個不經意的小動作,都能夠讓台下的女學生們發出小小的驚呼。

  他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眾星捧月,羅伊站定在講台上,突然意識到今天教室里氣氛似乎有些不對。

  容納近五百人的階梯教室,羅伊自然沒辦法關注到台下所有人的行動。

  可是平日裡那些近乎貪戀地看著他的面龐,今天卻顯得有些奇怪,其中有不少女生頻頻轉頭向教室最後面的一個角落張望。

  每個人臉上都是興奮的神色,羅伊奇怪地順著她們的目光看過去,竟然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封彥臣!

  兩人之間距離很遠,遠到羅伊幾乎看不清封彥臣的五官,但他還是一眼從人群中將他辨識了出來。

  而且即使看不到封彥臣臉上的表情,羅伊也能從對方周身的氣勢上感受到來者不善的意味。

  羅伊微微眯了眯眼睛,如同叢林中探知到危險的白色狐狸。

  上課鈴聲還未響起,羅伊側過身子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黑板道:

  「我注意到今天課堂上有很多沒有選課的同學,似乎還有一些社會人士。」

  他的視線落在封彥臣的身上,眼含警告:

  「為了保障課堂秩序和課程質量,我希望無關人等可以自行離開。」

  說罷,沒有理會台下爆發出的嬉笑聲、議論聲,他便低下頭去,從自己那款經典的Heritage公文包里拿出今天需要用的教案。

  學生們的議論聲本應該慢慢平息下來,可是今天卻好像一直在說個沒完,甚至還又出現了一波新的騷動。

  羅伊整理教案的手指微微一頓,可還沒等他抬起頭來查看情況,便聽到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方便談一下嗎?」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還有幾分鐘就要開始上課了,請你出去。」羅伊緩緩抬起頭,眼神中滿是不悅,他討厭別人隨意打亂他的教學節奏。

  可是封彥臣卻有些不依不饒:「是關於易清婉的事情。」

  聽到易清婉的名字,羅伊的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他看了一眼台下的學生們,她們臉上的表情已經由花痴變成了八卦。

  「非得現在說嗎?」羅伊語氣軟了一些。

  封彥臣微微頷首。

  「行吧,」羅伊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易清婉是他永遠無法拒絕的話題,況且他和封彥臣之間也確實應該好好談一談了,「你跟我出來吧。」

  他們兩人一前一後向教室門口走去,羅伊側頭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助教,讓他先調試一下投屏設備。

  羅伊將封彥臣帶至一個沒什麼經過的角落,不耐煩道:「長話短說吧。」

  「我要你從易清婉的身邊消失。」封彥臣的語氣沉靜,可是話語中卻是不容人拒絕的意味。

  羅伊挑了挑眉毛,眼中流露出嘲諷的神色:

  「封彥臣,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你是清婉的前夫,真正要消失的人應該是你吧。」

  「而且那天救護車上,清婉說的話你也聽見了,她讓你滾吶。」

  這句話是在往封彥臣的心上扎刀子了,他回想起那天的場景,呼吸陡然變得有些急促。

  封彥臣穩了穩自己的心神,繼續說道:

  「這是我和清清之間的事情,不需要你多說什麼。」

  「那你憑什麼來要求我?」羅伊湊近封彥臣的面前,壓低了聲音,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豹子。

  兩個磁場同樣強大的男人碰撞在一起,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快燎出火星子了。

  封彥臣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憑你有未婚妻,而且你還不能很好地約束那個女人的行為,讓她差點傷害到清清。」

  羅伊的呼吸猛地一滯,他原本想冷處理這件事情,就是不想讓封彥臣或者易清婉知道綁架案實際上是因他而起。

  但是封彥臣現在這樣說,可見已經掌握了大部分信息了。

  貝茲這件事情本就十分難纏,現在還成為拿捏在情敵手裡的把柄,這讓羅伊一時變得有些煩躁。

  「我所出生的家庭,不容許我在戀愛和婚姻這件事情上有任何自由度,但是未婚妻這件事情我已經在處理了,我會終止聯姻,也不會讓清婉白白吃苦頭的。」

  對方上來就用殺手鐧來壓他,這讓羅伊生出了一點對抗的心思。

  他的聲音略帶嘲諷:「封彥臣,我只是有個未婚妻而已,而且我是真心愛清婉的,我可以為了她付出一切。」

  「可是你呢?」羅伊輕蔑地看著自己的昔日好友,「那麼好的妻子在身邊,還要出去偷吃,還弄出了私生子,清婉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你!」

  封彥臣面冷如鐵,因為憤怒而緊咬牙關,下頜線變得格外清晰。

  許夢傾得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騙局,但這件事情他應該跟易清婉解釋,而非羅伊。

  與人談判的時候最忌陷入自證陷阱,必須時刻牽引話題的走向。

  封彥臣沉聲道:「你對易清婉到底是愛,還是占有欲,我勸你自己想想清楚。你總是想用盡手段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易清婉也是這樣吧。」

  「你憑什麼這麼說?」

  「憑你和你的朋友打的賭!」封彥臣提高了聲量,「你並不愛清清,你只是不想輸了你那見不得光的賭約!」

  「誰跟你說這些的?」羅伊面色變了變。

  中午刺目的陽光下,封彥臣薄唇輕啟,冷冷吐出一個名字:

  「杜若菡。」

  「不正是在你組織的聚會上,清清認識了這個女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