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趙燦一五一十的將事情告之給青姨，沒有一點隱瞞，也無需要隱瞞什麼，去了就是去了，像是一場夢。

  抬手，看看JACOB腕錶，已經洛杉磯時間晚上七點。

  「走吧，我們先去吃飯。」

  叮囑護士一聲，挽著青姨的手離開醫院，到就近一家中餐廳吃飯。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落座。

  「第一次來洛杉磯，感覺怎麼樣？」青姨問。

  「還行，就是晚上不敢出門。」

  「為何？」

  「怕被開黑槍打死。」趙燦搖頭笑笑。

  青姨點點頭，深表同意：「的確，治安是個問題，沒有國內好。」

  「那當然沒國內好，比啥啥不行，還一群人嚮往美國夢，搞不懂那些都是些什麼人。」

  晚餐，青姨當一個聽客，靜靜的聽趙燦說話，有談洛杉磯、有談以前、有談大宋、什麼都談了，只是隻字未提永清和武雉。

  有些人、有些事、說了只會徒增傷悲，記在心裡就好。

  等。

  等下一次時空之門打開。

  青姨在美國人脈也很廣，和很多政客、商界大佬、體壇、影壇名流巨星都有交集。

  飯後，趙燦考慮到青姨剛飛到洛杉磯，就讓小優先送青姨會去休息。

  青姨在洛杉磯海邊有套別墅，以前常來度假，隨著這兩年年事已高，青姨已經很久沒來了。

  的確有些累了，青姨坐上賓利，準備離開的時候，青姨說：「好好照顧病人，儘快好起來，下周格萊美頒獎，我還等著讓你們陪我一起去。」

  「格萊美？」

  「嗯……」

  「嚯，你一個老太婆還挺時髦的。」

  「……只是去當個頒獎嘉賓，本來是沒打算參加的，現在為了你這混小子，我來了洛杉磯，自然不好推脫，就答應下來了。」

  「OK，應該沒問題。」

  「那就先這樣，明天早上我給你們帶早餐。」

  「OK。」

  青姨剛離開，趙燦就接到護士打來的電話，說病人醒了。

  趙燦打包了一些晚餐，回到醫院，推開門，朝裡屋病床一看，就看到那副怒不可威，母儀天下的郭暮那副神情盯著自己。

  郭暮雙手抱著胸前，靠在床頭，手上的戴著幾隻象徵著身份，雕刻有鳳凰圖案的精美戒指。

  護士離開，趙燦走上去，把晚餐放到床邊。

  趙燦拿捏出冷冰冰的樣子，斜眼看著郭暮。

  「喂，醒了，我以為你要躺一輩子。」

  「呵。」郭暮冷笑一聲，側頭，看向趙燦：「很想本宮死嗎？」

  「哪有，開個玩笑。」

  「本宮覺得並不好笑。」

  「好吧。我給你帶了晚餐，你先吃。」

  趙燦打開包裝盒，遞上筷子。

  郭暮沒接。

  「沒胃口。」

  「怎麼了？」

  郭暮深吸一口氣，輕嘆一聲，「我問你，我的孩子是不是沒了？」

  「沒了就沒了，有什麼大不了的，來吃飯。」

  「不吃！」郭暮一瞪眼：「你當然覺得沒什麼，你巴不得他死。」

  「……」趙燦放下筷子：「只有你還在，就很好，以後有的是機會，別難過了。」伸手摟了摟郭暮的肩膀，郭暮鼻子一酸，倒在趙燦的肩上。

  趙燦安撫了郭暮一會兒，照顧她吃了點飯。

  攙扶郭暮走到窗邊，望向夜色中的洛杉磯。

  萬家燈火，高樓大廈，霓虹燈、航班線、LEDGG屏幕、籃球場的黑人球員暴扣、街上的白人警察用膝蓋壓著黑人的脖子……

  「這是哪兒？」

  「地獄。」

  「？」

  「呵呵，一千年後。」

  「哦。」

  站了一會兒，郭暮有些乏了，趙燦將她抱回床上，削了一個蘋果切成小塊遞給郭暮。

  作為母儀天下的郭暮，說真的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就這心理素質，很多男人都比不上，要不然如何統治後宮。

  縱使在陌生的環境裡，表情依舊淡定，至少是表現出來的淡定。

  一個皇后能在現代社會表現如何，趙燦不知道，總之能放心一點的是，她不是個小白，在後宮千錘百鍊之下，心術玩到了極致，一般人還真玩不過她。

  趙燦將那頭刑場上郭暮暈倒後，如何來到這裡的經過說了一遍。

  郭暮聽後，點點頭，沒有過多的留念。

  畢竟古代女人太卑微了，就是附屬品，郭暮的性格很特別，和那個屬於她的時代格格不入。

  有時候，趙燦覺得這特麼都是系統安排好的。

  郭暮的性格是不是也是系統配對好的。

  以前在大宋，就覺得郭暮性格就是一個新世界女性的性格。

  活著比什麼都好，死了才是什麼都沒了。郭暮不傻，很聰明，這個世界很新鮮，她也很期待，只是現在元氣大傷，正在康復期，沒什麼精神，等病好了，再好好逛逛。

  醫生進來檢查了病人的情況，確認並未大概，離開。

  「醫生說什麼？」

  「她說你沒事了，讓我好吃好喝把你照顧好。」

  「行吧，本宮要就寢了。」

  郭暮躺下，眨了眨眼就看向趙燦，趙燦搖搖頭，「不行。」

  「……我又沒說要幹嘛？你是不是覺得本宮滿腦子都想著那個？說！」

  「呃……有那麼一丟丟覺得。」

  「混帳！在你眼裡本宮就是**蕩婦不成？」

  「嗯嗯嗯……」

  噗！

  咳咳咳！

  「你——」

  郭暮氣得劇烈咳嗽，指著趙燦。

  「豈有此理，簡直罪無可赦，趙燦你夠狠！竟然一直覺得本宮是那種女人。」

  氣得郭暮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腳就要走。

  趙燦趕忙拉住郭暮。

  「哎喲，我跟你開個玩笑，你生什麼氣啊。」

  「嚯？那本宮開玩笑？還開那種玩笑，你知道對於一個女人傷害性侮辱性有多大嗎？傳出去，本宮怎麼活！」

  「行行行，我錯了，你別激動，我說的我，我是賤人，我嬴盪，行了嗎？」

  「哼！廢話，當然是你嬴盪，未必還是本宮不成？」

  「唉，好吧。」

  郭暮坐下沙發，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著胸前，斜眼看了趙燦一下。

  「嫂嫂還生氣嗎？」

  「嫂嫂？呵呵……」

  郭暮輕笑搖頭。

  勾了勾手指，趙燦上前一步，郭暮伸手搭在趙燦的左肩上，拍了拍，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問：「行啊，叫我嫂嫂，也對，我的確是你嫂嫂，那嫂嫂問你個問題，老八，你如實回答。」

  「OK，嫂嫂請說。」

  「本宮問你，本宮和你是什麼關係？」

  「……呃，嫂嫂和小叔子關係？」趙燦試探性的回答。

  郭暮沒生氣，反而笑了，笑起來很嫵媚，很有韻味，又不乏母儀天下的氣勢。

  「那我問你，嫂嫂怎麼會在醫院？」

  「……受傷住院。」

  「為什麼受的傷？」

  「唉，為我。」

  趙燦如實回答，郭暮欣慰點頭，「把手給我。」

  趙燦老老實實把手遞給郭暮，郭暮拉著趙燦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問：「孩子沒了，之前懷的誰的？」

  「我的。」

  「誰懷的誰的。」

  趙燦汗顏，這郭暮太彪悍了。

  「你懷的我的。」

  「我是誰？你又是誰？」

  「……非得這樣嗎？」趙燦有點慌了。

  郭暮點點頭，示意趙燦必須回答。

  「唉……嫂嫂你懷了我的孩子。」

  我去！

  趙燦說完這句話，三觀盡毀。

  我的天吶。

  這郭暮簡直了。

  郭暮很滿意趙燦的回答。

  「你不是一直不認嗎？」

  「以前是怕連累你所以才……」

  「停！不用說了，以前的事，本宮既往不咎，未來你自己看著辦。還有，本宮叫郭暮，你可以直呼其名，也可以叫我暮兒……」

  噗！

  趙燦差點噴了。

  忍住。

  「你繼續。」

  「還可以叫我乳名——寶兒。」

  噗！

  「還是叫嫂嫂吧。」

  「嗯？」郭暮冷眼一瞄，趙燦趕緊改口：「郭暮。」

  「行吧，隨你便，只有別叫我嫂嫂就行了，聽得我瘮得慌。」

  趙燦心說，豈止是你瘮得慌，我特麼快最噩夢了。

  我在大宋拐了個嫂嫂回來？

  ……

  郭暮聞了聞自己的身上，消毒水的味道，很不喜歡。

  「本宮要洗澡。」

  「這是醫院，上哪兒去洗澡，忍一忍。」

  「我不管，本宮就要洗澡。」

  這——

  任性。

  皇后這物種還整不好伺候。

  「行行行，我去問一下護士。」

  趙燦出門去護士台諮詢護士，護士帶著醫生再一次返回病房給郭暮檢查了一下，確認無大礙，同意出院。

  趙燦給阿強打了電話，讓他過來接人。

  很快阿強就到了醫院接上趙燦和郭暮離開。

  阿強時不時的從後視鏡瞄兩眼郭暮，不怒自威四個字形容郭暮，阿強上一次看到這種氣勢，還是在中東初見青姨的時候。

  在那個沙漠裡垂死掙扎，從SUV車上下來的青姨才有的這種氣勢。

  阿強並不知道趙燦去哪兒找來這樣一個霸氣的女朋友。

  能吼得住嗎？

  趙燦：說起來都說淚。

  郭暮一路上欣賞洛杉磯的夜景，很美很迷人。

  到了海濱別墅。

  經過阿強介紹才知道，隔壁鄰居那棟別墅的主人是——勒布朗·詹姆斯。

  這倒是挺新鮮的，趙燦多瞄了兩眼，這才攙扶郭暮進院子。

  郭暮任性，但心裡挺善良的，雖然多此一舉去自爆自己是兇手，才遭到刑場風波，終究是為了趙燦。

  這份情誼，自然是要珍重的。

  青姨和小優聽說這位大人物甦醒了，也挺好奇的，從臥室出來，在客廳等著一睹風采。

  進屋之前，趙燦止步。

  「嫂嫂……呸，說錯了，郭暮，待會見到青姨，注意言行舉止。」

  「本宮言行舉止有問題嗎？」

  「呃，收斂一點，你就當青姨是皇太后，你以前怎麼見皇太后，就用那樣子去見青姨。」

  「趙燦，是不是在你眼裡，我除了嬴盪，只剩下蠻橫？」

  「不是，我哪有，我就是……」

  「聽，本宮不想聽你解釋，本宮也不需要別人叫我怎麼做事。」

  「……唉，好吧。」

  ……

  進屋。

  青姨和小優看到從門口走過來的郭暮。

  氣質過人。

  小優則多看了幾眼，畢竟好奇。

  「回來了。」青姨起身，走上去。

  趙燦：「青姨，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嫂……呸！郭暮。郭暮這位是我姨婆青姨，這位是我姐姐，小優。咳咳咳……」輕咳兩聲提醒郭暮。

  郭暮一改作風，羞澀一笑，微蹲行禮，「小女子郭暮，見過青姨，見過姐姐。」

  趙燦：？？？？？

  青姨和小優互看一眼，笑了笑，攙扶起郭暮到沙發上坐下。

  郭暮很會聊天，很會配合，不管對方說什麼，聽不聽得懂，郭暮總會在恰當的時機，捂嘴輕笑配合。

  果然是在後宮陪皇太后聊天的既視感。

  小優準備好了房間和換洗的衣服。

  聊了一會兒，青姨也不耽誤郭暮，讓趙燦攙扶郭暮回房。

  回房。

  浴室。

  大浴缸適度的溫水。

  趙燦簡單的給郭暮說了一下使用方法。

  「了解了嗎？」

  「嗯，很簡單。」

  「那好，你洗吧。」

  趙燦轉身離開。

  「站住，你去哪兒？」

  「你洗澡，我當然出去啦，難道我還留下來看你伺候你不成？」

  「嗯。」郭暮眨眨眼睛，「本宮洗澡從來都是侍女伺候，這點八賢王你也該清楚，對吧？」

  的確，趙燦在大宋洗澡也都是一堆侍女伺候。

  郭暮：「你不願意的話，那你去把你姐姐小優叫進來伺候本宮。」

  「混帳！說的什麼話。」

  「你竟然敢凶我？」

  「呃，被你感染了口頭禪。」趙燦撩起袖子，「行吧，我伺候你。我告訴你，我們這裡和大宋不一樣，洗澡可沒人伺候的，今天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我不管，本宮洗澡就要有人伺候，不管是在哪裡，都一樣！」白了趙燦一眼，「嘁，本宮差了嗎？給你看，你還不樂意？」

  「行行行。」

  趙燦伺候郭暮脫掉衣服，坐進浴池，泡泡浴，加上水療，很舒服。

  郭暮躺在浴缸里，雙手放在兩邊，很享受。

  「要不進來一起泡會兒？」

  「今天就算了吧，等你康復了再說。」

  洗完澡，穿上睡裙，趙燦又給她把頭髮吹乾，回到床上。

  郭暮睡到趙燦的手上。

  「趙燦。」

  「怎麼？」

  「以後你會不會不要我？」

  「不會的。」

  趙燦伸手撫一下郭暮的臉頰，在額頭上親了一下，「睡吧。」

  「嗯。」

  郭暮靠近了些，像只小兔子縮在窩裡。

  趙燦笑了。

  郭暮抬頭，眨了眨眼睛。

  「笑我？」

  「沒有，我只是笑，我懷裡躺著一位皇后。」

  「哦，那你喜歡嗎？」

  「可還行。」

  「那我以後就做的皇后。」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