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喬，你特麼……」

  看完了最後這一段，裴謙差點背過氣去。

  你看看，你看看，這是人幹的事嗎？

  你科普遊戲抽獎規則、揭露行業內幕，這些我管不著。

  但是你別把黑鍋往我頭上扣啊！

  尤其是喬梁的那句「真正站出來揭露這一切的是裴總」，把鍋甩得這叫一個乾淨。

  到時候就算這個視頻產生的影響力再大，大家也會覺得裴總才是那個真正的揭露者，而喬梁只不過是一個恰好解讀了一下的視頻作者而已。

  這不是搞事情嗎！

  其實裴謙根本就沒想過這麼多，他看到指頭公司和龍宇集團的抽獎活動，還挺羨慕來著。

  至於《健身大作戰》那邊可以隨便退款，也只是為了讓玩家們多退款、少花錢而已。

  結果又被喬梁給曲解了！

  按照現在這個架勢，按照之前的經驗，現在澄清也根本沒用了，因為玩家們已經受到喬梁的蠱惑，這個話題的熱度正在快速升溫。

  就算解釋，玩家們也根本不會信的！

  畢竟相比於「單純是想虧錢」這種理由，喬梁給出的理由更合理、更充分，也更有說服力。

  這就是最讓裴謙難受的地方了：不管他干點什麼事情，似乎喬梁總能給出一個比他原本動機更能讓玩家們相信的理由……

  眼瞅著這個視頻的熱度越來越高，裴謙感覺到情況不妙。

  因為雙方的輿論已經在潛移默化地發生改變。

  原本很多人覺得指頭公司和龍宇集團這個抽獎活動搞得挺良心的，對他們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觀，之前的那些不愉快也有了逐漸失憶的跡象。

  但是看完這個視頻之後，很多人覺得味道有點不對了。

  說是抽獎回饋玩家，但按照喬老濕這視頻中說的，這種抽獎實際上還是在賺錢啊！

  很多土豪已經開始行動起來，紛紛曬單了。

  概率是一個很難證實的東西，因為只有數據足夠龐大的時候，算出來的概率才會無限接近真實概率，如果樣本不夠大，那麼算出來的概率自然也不准。

  也正是因為很難證實，所以很多遊戲商才有恃無恐地搞各種小動作。

  但這次指頭公司和龍宇集團的抽獎活動搞得很大，參與的土豪很多，所以當土豪們紛紛曬出自己的抽獎記錄之後，還是會有一些參考價值。

  最為關鍵的是，很多人都在盯著那輛車最後的歸屬。

  喬老濕已經在視頻中下了判斷：按照抽獎規則，這輛車一定不可能抽給普通玩家，絕對會設置消費門檻，充值到一定程度之後才有可能獲得。

  如果最後的結果如喬老濕預言的一樣，那麼就可以證明，抽獎確實是假概率，確實有一些沒寫出來的、藏在代碼里的規則。

  雖然這些是很多人都已經習以為常的潛規則，可一旦挑明了，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這抽獎確實比很多抽獎都良心，而且即使喬梁的這個視頻發出來之後，那些該抽獎的人還是會繼續抽獎，不可能達到讓所有人聯合抵制的效果。

  但關鍵是，網上的風向！

  之前有不少人都因為這個抽獎活動失憶了，覺得指頭公司和龍宇集團的這個抽獎活動比騰達更良心，但這個視頻卻揭露了一個事實：這個抽獎只是看起來良心，實際上跟騰達的誠意還是沒法比！

  於是，網絡上關注的熱點，再一次向騰達這邊傾斜了。

  包括《健身大作戰》、全自動智能抬槓機和515遊戲節的討論，又再度占據了上風。

  那些原本想要去參與抽獎、撈幾個耳機或者鍵盤玩玩的人，看完了這個視頻之後，也有不少人打消了自己的念頭。

  與其為了虛無縹緲、期望值為負數的抽獎而花很多錢，還不如去買智能健身晾衣架、去《健身大作戰》里充錢，或者去參加515遊戲節的活動。

  至少那邊誠意滿滿！

  ……

  看著網上的風向變得越來越不對勁了，裴謙簡直是悲從中來。

  這不是搞事情嗎？

  本來好好的，怎麼突然來了這麼一出！

  更不妙的是，智能健身晾衣架和《健身大作戰》合體之後，玩家們對它的興趣似乎正在飛速增長。

  喬梁不是第一個介紹智能健身晾衣架的主播，這玩意似乎已經快要形成一股風潮，很多主播、UP主都在體驗！

  而智能健身晾衣架的銷量也有了快速上升的趨勢。

  就算裴謙想讓它賣慢點也不好使，因為庫存太多了，逆風物流那邊也全都是自動發貨的，根本就插不上手。

  這個周末過去，情況很有可能發生巨大變化……

  裴謙有點坐不住了。

  「不行，得做點什麼。」

  「現在所有部門都下班了，想再出個新的燒錢活動肯定是來不及了。」

  「有沒有我能直接動手改的地方……」

  裴謙苦思冥想許久，突然靈機一動。

  有了！

  他立刻打開515遊戲節活動的後台，然後用自己的最高權限，修改了幾個獎勵條目的數值。

  515遊戲節的活動分成了很多個部分，比如隨機獎勵史詩道具、稀有皮膚的禮包，購買遊戲隨機免單，在線一定時間獲得隨機紅包返利等等。

  而這裡面的一些獎勵，也是看概率的。

  就比如隨機免單這個，概率是5%，也就是說每20筆訂單里就可能會有一筆免單。

  裴謙想了想，直接把類似的概率全都翻了個倍。

  原本免單的概率是5%，改成了10%，獲得稀有道具、稀有皮膚和紅包的各檔次概率，也全都提升了。

  因為只要改動幾個數字就可以，所以不需要麻煩相關部門的員工，自己親自動手就能很順利地完成。

  改完之後，裴謙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再多送一點錢，希望騰達手頭的資金能早日燒完吧，謝謝了！

  而且概率這東西對玩家們來說很難驗證，就算改了也不一定會被發現，足夠低調，風險自然也降低了許多。

  總之，盡人事、聽天命吧！

  周末本來就是玩家們活躍的高峰期，這些概率改掉之後，515遊戲節送出去的錢肯定會大幅增長。

  如果到時候情況樂觀的話，還是有希望把錢花光的！

  裴謙也不再多想了，決定等周一到公司看看情況之後，再做打算。

  ……

  ……

  5月21日，周一。

  裴謙一邊翻著手機，一邊憂心忡忡地來到公司。

  他正在看智能健身晾衣架的銷售記錄。

  顯然，在周末兩天，智能健身晾衣架的銷量又有了一次暴漲！

  而《健身大作戰》那邊的收入同樣也不容小覷。

  智能健身晾衣架本身就具有很高的話題性，搭配上《健身大作戰》之後，有不少玩家已經認可了它的健身效果，再加上很多主播和UP主的推波助瀾，銷量可以說是節節攀升！

  之前本來有大筆資金是作為庫存積壓起來的，但隨著智能健身晾衣架的快速售出和《健身大作戰》的收入，自然能夠快速回款。

  這對裴謙來說，顯然是個非常糟糕的消息。

  只是不知道改了概率之後的515遊戲節，能不能把這部分錢也變本加厲地花出去？

  兩個員工見到裴總從旁邊走過，不由得嘀咕起來。

  「裴總今天的臉色不太好啊。」

  「你還不知道嗎？網上的小道消息都傳瘋了，說咱們公司的現金流可能出了點小問題。」

  「啊？現金流出問題怎麼會是小問題，肯定是大問題啊！搞不好公司都要陷入危機了！咱們公司不是一直運轉得很好嗎，遊戲全都在賺錢，怎麼會遇到這種情況？」

  「賺得多，但開銷也大啊！你想想，《使命與抉擇》那邊電影秘鑰延期了還沒拿到回款，這麼多的項目全都要花錢，再加上515遊戲節送了那麼多的福利……」

  「這消息從哪傳出來的？準確嗎？」

  「這都是商業機密，怎麼可能有準確消息。但看裴總的表情，多半是八九不離十。而且你有沒有注意到辛助理最近去裴總辦公室特別頻繁？顯然是有很要緊的事情。當然，可能沒我們想的那麼嚴重，以裴總的面子，籌措一點資金度過危機應該不難，但估計也沒那麼輕鬆。」

  「那……那我們能做點什麼？」

  「除了認真工作還能做什麼？」

  「要不我們減少一點開銷吧，之前我一直是來公司蹭吃蹭喝的，又是喝咖啡又是吃零食，咱們公司的零食又貴，連巧克力都是最高檔的，每天被我吃掉的估計都得有個上百塊錢。我決定了，以後在公司一口零食都不吃了，以後下班也不打車去報銷了，坐公交車！」

  「嗯，也對，雖然這些沒多少錢，但積少成多、集腋成裘，也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我以後也不喝咖啡了，喝白開水，倡導健康生活！」

  「其他部門的人知道嗎？」

  「肯定都知道了，我已經看到好幾個內部群在討論了。關鍵是這件事情的可信度還挺高，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公司都這樣了裴總都沒有想著要削減我們的福利和待遇，而是想著如何靠自己渡過難關，真是太讓人感動了……」

  兩個人交頭接耳了一陣之後，繼續認真工作起來。

  辦公室里，裴謙剛坐下沒多久，辛助理就敲門了。

  「裴總，515遊戲節活動的概率……是您改的？」

  裴謙點點頭：「嗯，我發現這個概率定得低了一點，力度不夠，所以就改了。我們的資金現在是什麼情況？」

  辛助理如實回答：「本來有些堅持不住了，但是這個周末，智能健身晾衣架的銷量突然上去了，《健身大作戰》的充值收入很快也會到帳，這筆錢一到，資金的情況有了很大的緩解！」

  「不過……515遊戲節的活動改了概率，讓我們原本預估的開銷又暴漲了30%以上。」

  「這樣的話，我們目前的資金強撐著把515遊戲節辦完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但之後，恐怕就沒有餘力再搞新的活動了。」

  「當然，您改概率的目的也達到了，現在網上已經有玩家發現了概率的變化，再加上之前的抽獎事件，目前網上的風向已經完全倒向了我們這邊。」

  裴謙的心情就如同過山車一樣，隨著辛助理的匯報瘋狂起伏。

  聽到515遊戲節的開銷暴漲了30%以上，裴謙本來還挺高興的，但是聽到最後一段，裴謙的臉又垮了下來。

  什麼玩意？

  已經被玩家們發現了？

  而且風向已經完全倒向了我們這邊？

  你們這些玩家，要不要這麼敏銳啊！周末才改的概率，這才一兩天時間就被發現了？

  裴謙本來還以為這些玩家們直到515遊戲節結束都不一定發現呢。

  他稍稍嘆了口氣。

  算了，發現了就發現了吧，反正錢是已經花出去了，製造的熱度和口碑雖然從長遠來看對自己虧錢有危害，但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總之，資金總算是花得差不多了，現在能賣樓了吧？

  之前買了那麼多的樓，實際上是為了快速花錢而做的無奈之舉。買樓雖然能快速花錢，但也會占系統資金的額度，影響最後虧損的數額。

  賣掉一棟樓繼續燒錢，結算時的阻礙也會少一點。

  裴謙說道：「你去稍微放出一點風聲，找找買主，看看賣哪棟樓合適。」

  「515遊戲節之後我們可能還要繼續燒錢，必須保證手頭資金的充足。」

  「無名餐廳的那個別墅肯定是不賣的，最好是賣掉近期剛買下不久、還沒多少人入住的樹懶公寓。當然，已經入住的樹懶公寓，在不影響租客利益的前提下，也可以考慮整體轉讓。」

  「具體怎麼安排，你看著辦吧。」

  辛助理點點頭：「好的裴總，我會隨時跟您匯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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