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陳年往事
「沒給錢啊。」外婆看了看何小滿：「那個人說這把刀不許強逼任何人接受，但是有一天傳到一個不是張家人的張家人手裡，他們會來收走。」
「這個人留下來的話是上一輩把刀傳給下一輩時才允許說出來的，所以無關人都不會知道。」
「接過殺豬刀，不用四處飄。」外婆像是在念叨著某種咒語：「這是賒刀人把刀賒給咱時說的話，就算別人都餓著，你們家也絕對不會有挨餓的人。」
在那種幾乎要易子而食只為活命的年月，接了殺豬刀就不用四處流浪，就可以在這裡安居樂業，那是一種多麼大的誘惑？
所以書香門第的張家，成了張屠戶，世世代代殺豬為生。
何小滿是真的沒想到，平凡普通的殺豬匠家這把殺豬刀，原來真的是個大有來歷的，這就難怪為什麼當初自己甫一接手老宅時那個騙自己上吊的人非嚷嚷著說這把刀是她的，能被祂宇宙當成任務物品的東西，怎麼可能平凡？
只是看外婆的神情，她似乎並不知道自己接刀以後過著雲霄飛車一樣刺激的日子，而且她似乎認為接了刀是件好事？
「小滿啊，你現在告訴姥姥，你是想接刀呢還是不想接？」外婆忽然問何小滿。
刀肯定不是普通的刀。
但是接了刀以後是福是禍也是未可知的事情。
何小滿接手老宅，外婆神來之筆同時把張家的殺豬刀給了何小滿，何小滿因為回老宅差點被騙著上吊，可是刀也算是救了何小滿一命。
是非因果，孰對孰錯, 何小滿自己也沒個答案。
倘若不接這把刀, 何小滿大抵是會找個工作，努力養活老媽和外婆，依舊是一樣的目的，只是過程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
這樣一想, 如果知道以後會發生這些事, 重新選擇的話，何小滿依舊會選擇接刀。
「傳刀的從來不會逼迫誘惑接刀的, 這是規矩。老宅必須和刀同在, 這也是規矩。」
「接刀人會很辛苦，我原本是準備把刀傳給你四舅, 所以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偏袒著他, 因為我以為將來他會是那個替全村磨刀的人，可是我沒想到他趁著我住院生病哄著你媽接了老宅。」
何小滿嘴巴張得大大的，什麼叫替全村磨刀？難道她以後還要扛著小扁擔「磨剪子來嗆菜刀」的滿村呼喊？
「你好好想想村子裡的五棵大槐樹, 再抬頭看看隔壁的大槐樹，發現什麼了嗎？」
何小滿努力的想，仍舊一頭霧水。
「你現在看看隔壁的五棵樹，仔細看。」
何小滿連溟視都打開了，也沒看出什麼貓膩來。
她嘴裡喃喃著：「姥，你就直接說了吧, 我真的沒發現什麼, 除了一棵有點小以外。」
「對，你說對了, 這就是這十棵槐樹的秘密，那棵小的是賒刀人種的。這九棵樹是陰煞，咱們槐樹堡曾經有過三次大難幾乎滅村, 後來有位高人看出來，說那山是吃人的龍, 這九棵樹是鎖龍的樁, 那山裡的雙龍寺是楔進龍頭的釘。住在這裡的人, 是生生世世祖祖輩輩被惡龍詛咒著的, 搬走都躲不掉。」
啊，還有這樣的事？
那為什麼大家都平平安安住到了現在？
外婆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傲然：「那是因為有我們磨刀人在鎮壓這股煞氣。」
附近的一個村子在後來的年月里雖說也受窮遭罪，可是大災大難真的再也沒有發生過，是張家在默默守護這個村子。
「這些事最開始的時候老族長是知道的，張家的地位是全村最高的, 可隨著一年年過去, 人們就習慣了, 習慣了也就沒人再當一回事。」
何小滿默默點頭，這大概是人類的通病, 他們不會因為同一件事一直感激你，尤其是現在, 這些事倘若不是外婆嘴裡說出來，何小滿也是不會相信的，不僅不信恐怕還要說張家一句「沽名釣譽，譁眾取寵」。
「所以後來張家人也不許提及這件事, 只在上一代磨刀人把刀傳給下一代才會交代一下。」
外婆的眼睛在這一刻亮晶晶的，那眼神中竟然有一股浩然之氣：「畢竟我們做了好事做了犧牲, 不求別人知道總要自己知道。」
「是那個賒刀人幫著破了這股煞, 他說樹砍不得, 砍了惡龍就會出山, 附近的村子是沒事了, 但是天下卻亂了。所以他就在九棵陰槐的基礎上再種他一棵，破了九九歸一這個大數。」
呵呵，不懂。
九棵太多了，所以加一棵然後就變小了？
「姥，那你說的什麼磨刀人又是啥意思？我難道以後要免費給全村磨刀嗎？我怎麼不記得外公給村里人磨刀啊！」
外婆拍拍何小滿的手，嘆了口氣說道：「這就是姥為什麼忽然要問你這麼多問題，忽然要給你講這麼長的故事，你之前不是問我，今年的七月十五是不是還關著門不讓你進嗎？」
「因為你姥爺一直都是那個磨刀的人，每年的七月十五，他都要用他的血去磨這把殺豬刀，關著門是怕嚇著你們。」
「為什麼？」
「因為中元節那條孽龍會來喝磨刀人的血, 這樣它就會暫時平息怒火和怨氣。這個時候放你們進來惹了那條孽龍你們誰能活著？」
原來自己的童年到如今，竟然一直都在與龍共舞？
怪不得這把刀這麼厲害, 祖輩殺豬人的手上累積了多少條性命, 而這樣的人會在每年中元節這天用血磨這把殺豬刀。
可……可是這也太玄幻了吧？
「姥，這麼說，你跟我姥爺都是見過真龍的人？」
外婆搖搖頭：「咱們肉眼凡胎哪裡能見到，只是你姥爺磨刀的時候，只要把血割出來一會就沒了，那還不就是讓龍給喝了？賒刀人說的話都是不會錯的。」
一條龍要喝多少血才會覺得饜足何小滿不知道，外婆說要一直割割到血流出來不會立刻消失為止。
難怪每次過了七月十五，外公都會大病一場，何小滿心裡有隱約的痛，外公和外婆這麼多年一直守著這個秘密，從來不跟任何人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