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邊走邊聊,夕陽漸漸地落下。
直到最後一抹光亮消失在地平線,郵輪廣播響起來一陣舒緩的音樂。
宋悅笙和楊清清彼此對視一眼。
——遊戲開始了。
「糟了,楊念!」楊清清臉色一變,快速地安排,「我現在去八樓的冰淇淋吧找她。大碗兒,等你找到絮寧就去那裡匯合。」
宋悅笙點頭。
目送著離開的楊清清,宋悅笙轉身朝另一個方向的電梯走去。
唐絮寧是和晏禮一起離開的宴會廳。
他們能去的地方有限。
加上晏禮是個畫家這一點,極有可能出現在五樓的畫展和九樓的畫室。
「叮。」
電梯門打開。
幾個交纏的男女忘我。
遠處激烈的慘叫聲和伴隨著海風而來的血腥氣味像是伴奏。
這就是夜晚的俄尼里伊號郵輪。
一面是纏綿悱惻,一面是血腥暴力。
宋悅笙平靜地穿過走廊。
畫展裡面沒人。
出來後,她進入畫展旁邊的電梯去了九樓。
或許是因為遊戲剛開始,相比與宴會廳很近的五樓,九樓這樣的樓層鮮少有人靠近,宋悅笙沒有看到那些畫面。
但很快就被打臉。
九樓亮起的燈光只有一半。
越靠近黑暗那一側,越有血腥的氣味傳來。
與此同時,宋悅笙發現戴在右手腕上的石頭手鍊發出微弱的藍光。
這是用來檢測魅魔的道具。
只要半徑十米內有魅魔出現,手鍊上的石頭便會發出藍光。
但對男主那樣的高級魅魔沒用。
「哎呀呀,又來一個食物。」
說話間。
男人的身影逐漸出現在宋悅笙面前。
宋悅笙對魅魔完全不了解。
她不禁開始細細打量。
一對彎著的大角,尾巴粗壯,背後有一雙碩大的黑色翅膀。
嘴巴掛著濃烈的血。
這就是魅魔嗎?
怎麼有點兒像刻板印象里的惡魔。
男人摸了摸鼻子:「你的靈魂與其他人類的氣味不一樣……」
宋悅笙不禁挑眉。
能聞出靈魂氣味……更像惡魔了。
「你是獵魔人!」男人怒吼一句,「獵魔人連食物都不配做!去死吧!」
宋悅笙趕緊朝他灑了粉末。
一、二、三。
三秒後,男人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緊接著,宋悅笙拿出匕首朝男人的心臟猛地扎去。
遠程攻擊道具都給唐絮寧了,她只剩下匕首,長鞭和昏睡粉了。
驅魅一族以保護人類為己任。
她不可能放過他。
宋悅笙看著緩慢風化的魅魔,忍不住地嘆氣。
驅魅一族的每個人在考核成功後都會覺醒自己的本命武器。
楊清清是手槍。
唐絮寧更是在十八歲就覺醒出了本命武器——一柄青色長劍。
楊念後來居上,上個月覺醒出的本命武器同樣是手槍。
在兩個小輩的對比下,原主這個還在用道具斬殺魅魔的獵魔人就顯得特別格格不入。
唉。
一個女主,一個女二。
楊清清是長老認證的百年難遇的天才。
原主呢?
就是一倒霉替身。
如果不是替身,宋悅笙都不敢想像和女主做姐妹能有多少優待。
過了很久,整個魅魔終於被全部風化。
宋悅笙緩緩站起來。
等明天天亮,她就去找藏在郵輪某處的武器庫。
男主給女主的療傷藥都是從那裡拿的。
有療傷,自然會有攻擊。
就在此時,
有人猛地推了她一把。
宋悅笙立即朝那人甩出匕首,一道寒光閃過,卻只削落了對方衣角的一片布料。
她自己還是不受控制地從窗戶飛了出去。
身體撞裂玻璃,碎片四散。
整個人往下面墜下去。
通過外面的月光,宋悅笙看清了推她的人。
唐絮寧。
呵。
她的嘴角彎彎,趕緊喚出長鞭,甩到露出的欄杆上。
原主的「三原則」已經被消耗掉一次。
真想快點兒撕破臉。
與此同時,八樓冰淇淋吧。
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楊清清立刻轉過頭去看。
大碗兒?!
她趕緊起身,對楊念說:「走了念念,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坐在斜對面的男人突然說話。
「楊小姐好像認識外面的人,如果是你朋友的話,明年的今天記得給她燒紙錢。從這麼高的樓摔下,絕不可能活。」
男人的嘴邊噙著一抹笑。
看似關心,卻透露出無情冷漠。
楊清清不喜歡資本家就是因為這一點。
偏偏楊念喜歡看臉。
以為說兩句話就是另眼相看了。
也不看看對面是是誰,賀岫白,Hyperion集團的總裁,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楊念,走了。」
從二十年前開始,獵魔人的身份是魅魔的心頭大患,更不被普通人所接受。
她要救大碗兒不能當著普通人的面。
楊念抬起頭,露出和楊清清形似的眉眼:「姐,這裡挺好的,外面不比這裡安全。」
楊清清忍著怒氣:「我最後問你一遍,我要去找大碗兒,你走不走?」
楊念吞吞吐吐,糾結地開口:「我……」
就在此時,楊清清聽到「砰」的一聲。
幾個人隨之望去。
只見一道黑色身影落在了外面的陽台上。
隨著那道身影緩緩站起,月光逐漸照亮了女人的面容。
滿臉血污,髮絲凌亂,粘連著斑駁的血跡。
她的衣衫破碎,雙臂上露出幾道觸目驚心的擦傷。
楊清清趕緊跑過去攙扶。
她小聲提醒:「賀岫白在這裡。大碗兒,我房間有藥箱,有什麼事等我們離開再說。」
宋悅笙點點頭,把整個人的力量幾乎都壓在了楊清清身上,拖著摔痛的雙腿一瘸一拐地移動。
「楊念,去拿背包,我們要走了。」
楊念只知道獵魔人會學一些神奇的術法。
她從沒有執行過任務,也不知道獵魔人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害怕和恐懼的情緒不斷交織,讓她完全呆愣住,過了很久才起身去儲物櫃拿。
宋悅笙路過賀岫白時,他嗅到了一股獨特的味道。
賀岫白轉過身,毫不避諱地打量著宋悅笙:「你好像……不是人。」
宋悅笙的臉上都是血污,看得不是很清楚。
她的聲音里透出難掩的疲憊:「廢話,要是普通人從九樓摔下來早死了。我是獵魔人。」
楊清清一怔。
剛才白提醒了?
她咳了聲,再次著重強調:「大碗兒,這位是賀岫白,Hyperion集團的賀岫白。」
宋悅笙不在乎地說:「獵魔人有今天沒明日。能不能活著回到巴斯爾市還另說,我管他什麼總裁不總裁。」
「而且在俄尼里伊號上還要遵循外面的規則,這不是鬧著玩麼。」宋悅笙借著模糊的影子,朝他露出笑容,「你說呢,賀岫白?」
笑容在她滿是血的臉上看起來很恐怖。
「大碗小姐說得不錯。」
賀岫白卻是點頭,目光在宋悅笙身上停留了片刻後,便將視線移到了外面。
他摸了下鼻子。
雖然很淡,但確實是幻果的氣味。
這次航行真是太不一般了。
不僅有非人的存在,還有早已封禁消失的幻果。
「宋悅笙。我的名字。」
賀岫白抬眸看了眼。
原來也非人不能免俗。
宋悅笙拿手指抵著越來越疼的腦袋。
她回憶著,說:「說起來,我曾經差點兒與貴公司合作過一次。只不過貴公司嫌我是新人攝影師,就把我的方案否了。」
賀岫白一愣,眼裡透出探究:「宋小姐想說什麼?」
宋悅笙閉著眼睛:「如果我能活著回去,我希望你能親自看一看那份方案,合作成不成功無所謂……」
話音剛落,宋悅笙直接暈過去了。
「大碗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