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定不是風吹,而是裡面有東西在動,包裹的紅布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
我心頭一跳,揉了揉眼睛,等再次看去,紅布哪還有什麼動靜,死氣沉沉地立在了供桌上。
我懷疑剛才是我的眼花了,昨天累了一夜,難免精神不濟,看花了眼。
我疲憊地搖搖頭,正準備轉身,眼尾處又看到了紅布在動!
這一次比之前那次還要明顯,原本垂下的紅布條,竟然反地心引力地翹了起來,就像有隻看不見的大手,正提溜著紅布帶子。
我倒吸一口涼氣,兩眼圓滾滾地瞪著那紅布。
紅布一起一伏的,仿佛在朝我招手,晃了兩三下後就突然垂下了。
我嚇得不輕,慌亂地看向四周的紅紙牌位:「你們……你們看到了嗎?」
周宜安問:「看到什麼?」
我指著那紅布包:「剛才這上面的紅布在動。」
「紅布?」周宜安語氣帶著狐疑,頓了幾秒後說:「沒有啊……」
「怎麼會沒有呢?」我問向胡靈他們,也都沒人看見。
整個屋子一堆的仙家,就我一個凡人看到了紅布的詭異現象。
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摸向了我的眉心處。
又是印記搞的鬼嗎?
正納悶著,我的耳邊突然聽到一陣很模糊的聲音,在叫著我的名字:「安然……安然……」
「誰?誰在叫我?」我看向四周,心臟突突狂跳。
屋子裡除了我的仙家,就是黃四郎和黃雲峰。
他們兩個小毛絨怪蜷縮在地板上,正神色古怪地與我對視。
「安師父,你在跟我們說話?」黃四郎問。
我聽著他那爽朗的大嗓門,根本不是剛才那道聲音。
「你……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麼怪聲啊?」我已經開始害怕了,瑟縮地往黃四郎身邊靠,想要尋求一點安全感。
黃四郎和兒子面面相覷,接連搖了搖頭,他道:「我只聽到你在屋子裡說話,沒聽見什麼怪聲。」
這就奇怪了!
看來只有我一個人不對勁。
我鼓起勇氣,重新回到了供桌邊上,仔細地研究著這個紅布包。
也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不會是個活物吧?
我不確定地仔細觀察著它,那鬼魅般的聲音再度出現,從我的正前方飄來:「安然……千萬別把我交給那個人……」
我的前方除了法壇,就是這個紅布包。
周宜安他們正在療傷,不可能是他們,只能是紅布包在說話。
我盯著這道艷紅:「你是誰?」
紅布包沒有回答我,只是一個勁地讓我千萬別送它去風鈴小居。
一邊是江念,一邊是紅布包,我當然是聽江念的了,誰知道這是什麼妖物。
見我不為所動,紅布包著急了,不男不女的聲音沙啞地帶著哭腔:「你放我一馬,我可以救你的母親!」
我的媽媽被困在了畫卷中,我正愁沒辦法放她出來,紅布包的話無疑給了我莫大的希望,它到底是什麼東西,江念都無法解決的事,它能有什麼辦法?
「真的,我不受三界法則的約束,可以進畫裡救你的母親。」它信誓旦旦,跟真的似的,我猶豫地愣在原地,腦子裡突然有些亂。
「不受三界法則的約束?」
紅布包的聲音略顯急切:「沒錯,只要你放我出來,我答應你,替你救你的母親……」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套說辭,不受三界法則約束,那它現在又為什麼會被困在這裡?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我冷著臉:「你撒謊,你不過是想騙我放你出來,我不會上當的!」
它要真有本事,怎麼會被困在這一方天地,早就掀起了一片風雲。
它都自身難保,我還能指望它救人?
我訕笑一聲,正打算轉身,面前的紅布包迸射出一道耀眼的紅光,我面前的桌子椅子,所有一切都染成了血紅色,越來越濃,越來越模糊……
我的腦袋懵懵的,聽到有個聲音在我耳邊輕聲說話,具體說了什麼我聽不清楚,就連身體也無法控制,好像被包裹在了一層模糊的塑料布里。
這感覺就像被東西附身,我渾身的經脈都在跳動,就好像有一股力量,在順著我的經絡四處遊走。
我暗叫不好,想要反抗卻使不上力,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朝供桌走去……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我醒來時,周宜安、胡靈、陸見溪……五六個腦袋湊到了我的眼前,就像網上西遊記師徒四人凝視的那張網絡圖,把我瞌睡都嚇醒了。
「你們圍著我幹嘛啊?」我張開口,喉嚨就火辣辣地疼,嗓子也啞得很厲害,伴隨著血腥味,好像剛剛大吵過一場。
陸見溪伸出手,探了探我的額頭:「小安安,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嗎?」
我只知道我好像被上身了,走向了供桌,剩下的事就不太清楚了。
但他們的表情,無一不在告訴我,出大事了!
我反應了過來,脫口而出道:「是不是紅布包?」
陸見溪抿著粉唇,不忍地點了點頭,示意我看向我的手邊。
地上躺著一個打開的楠木盒子,盒子裡是空的。
在盒子邊上,散落著一條一縷的紅布,每一根都帶著毛邊。
可以看得出來,這些紅布是被一股大力給撕爛的,足以看出剛才的瘋狂和激烈。
看到這幅景象,我癱軟地倒在地上,紅布包居然…居然打開了!
周宜安嘆了口氣:「剛才你好像中邪了,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我正打算出來看看,你就撲向了紅布包,徒手把外面的紅布給撕爛,砸在了地上……」
紅布包最少纏了好幾層紅布,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裡面是個楠木盒子。
我竟然三兩下就把紅布撕開,想想都不可思議。
但他們都說,我當時就像瘋了,變得力大無窮,嘴裡還發出很瘮人的笑聲,擺明了不是我自己。
「我想阻止你,卻已經晚了,盒子剛一落地,裡面的東西就跑了。」周宜安看向了窗戶的方向。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他們也沒看清楚那是什麼妖魔鬼怪。
我心如死灰,絕望地盯著天花板:「壞事了……」
江念要我護送紅布包去風鈴小居,我卻被這玩意上身,放跑了盒子裡的東西,我感覺天都要塌了!
周宜安見我面色不對,低聲問道:「安丫頭,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
他的話刺得我一激靈,我和江念的對話沒有第三個人知道,紅布包又是從哪兒聽說,我要把它送去風鈴小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