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要轉身,就被人揪起後衣領子,用力地拉回原地。
「跑什麼,怕本座吃了你?」九璃語氣中的曖昧格外刺耳,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我這哪是怕他吃了我?
我是怕江念吃了我啊!
當著江念的面,我撞進了九璃的懷裡,還跟他拉拉扯扯,簡直就是在找死。
感受到背後有道低氣壓,我如芒再背,使勁掰開九璃的手指:「放手!」
九璃看出我的在意和慌亂,非但沒有鬆手,還壞笑地把我往懷裡帶:「怎麼,怕蛟龍吃醋?」
江念吃不吃醋我不敢確定,但我敢肯定,九璃待會一定會死得很難看!
他死不要緊,別連累我啊,我是無辜的!
我憋紅了臉,也顧不上江念就在身後,情急地開口道:「對啊,沒看到我男朋友在嗎?」
「男朋友?」九璃呵呵笑了兩聲,壓低嗓音:「我都打聽清楚了,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小騙子……」
我扎心了!
之前說江念是我男朋友,不過是權宜之計,如今當著本尊的面被他戳穿,我無地自容,難堪到了極點。
見我目光閃躲,九璃知道自己說中了,笑得越發狂妄。
笑意還未抵達眼底,他就渾身震顫,猛地吐了一口鮮血。
一雙金瞳越過我的頭頂衝著江念瞪去。
江念面色沉寂,漆黑的眸子幽冷地盯著我:「安然,回來!」
即使他的聲線平靜,我還是聽出一股很強烈的怒意。
被他這樣直勾勾地盯著,我莫名地有些心虛,雖然……我也說不清自己在心虛什麼。
趁九璃受了傷,我擺脫了他的手,毫不猶豫站回江念身邊。
江念冷著臉,一聲不吭地拉著我的手緊握著:「你們認識?」
我的手被他扣著,力道略有些重,我深吸了一口氣:「他就是九璃!」(前面改過文了,江念和九璃並不認識,這是第一次見面,不好意思啦!)
江念額頭的青筋跳了跳,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原來是那隻鳥。」
堂堂夜梟,在江念的嘴裡就成了一隻鳥。
夜梟捂住了心口,痛得眉頭緊皺:「說起來,本座還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竟然朝我動手?」
「恩人?」江念眉宇之間都是嘲諷:「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我也附和道:「對啊,我們是等價交換,談了條件的,怎麼變成你救他,你的臉咋那麼大呢?」
九璃接連被我們懟,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特別聽到我的話,九璃除了難堪和憤怒,眼眸中還夾雜著一絲幽怨。
「小沒良心的……」九璃姿態優雅地細細擦著嘴角的血:「本座一次又一次地幫你,你就這麼報答我的嗎?」
幫?
要不是站在人家的墳邊,情況不允許,我都想笑了。
別說幫我,他不想法子害死我,我都阿彌陀佛了。
鬼市的事就不提了,上次在紫荊酒店大堂,他逼我接下冰魄,差點害死了江念,這筆帳我還沒找他算呢?
我原本挺忌憚九璃的,此刻有江念撐腰,我徒然生出了些許勇氣,指著他的鼻子罵:「你還有臉說,冰魄的事,差點把我們害死!」
我光顧著罵人,絲毫沒有注意到,江念的臉色陰鬱得厲害。
「原來是你……」江念說完,手指行雲流水地勾勒幾筆,虛畫出一道符咒凌空一飛,化作七根釘子,朝著九璃刺去。
九璃雙目一瞪,暴突的眼球寫滿了恐懼。
釘子近在咫尺,九璃長臂一揮擋住了江念的攻勢。
但他哪裡是江念的對手,就算用盡全力,只堪堪攔下了五顆釘子,還有兩顆射進了他的身體裡,一左一右剛好兩邊肩頭。
九璃忍不住悶哼,纖塵不染的白衣上,暈開了兩道血跡。
他吃痛的攥著拳,完美無瑕的臉龐猙獰又扭曲,再次看向江念時,沒了方才的囂張和狂妄,眼神帶著一絲懼意。
江念無視他的目光,殺意漸濃地積蓄著能量,想要對他發出致命一擊。
在他抬手的那一剎那,九璃眼尾瞥了我一眼,染血的嘴唇嘀嘀咕咕地念了一句咒,我的右手突然就麻了,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攔住了江念。
我根本來不及阻止,手臂便水蛇般纏住了江念的胳膊,成功地逼著他住手。
四目相對,江念瘮人的墨瞳,仿佛能帶走我身上所有的溫度,但很快,他便移開目光,望向我手臂上閃現的蔻心鈴。
沒有一句解釋,江念就明白了是它在作妖!
九璃桀桀的乾笑兩聲:「我送你冰魄,你斷我臂膀,你我之間就算扯平了。」
他雖然笑著,眼裡卻難掩殺意。
如果不是見過他笑著殺人,我也不相信,這麼純潔無瑕的笑臉,底下卻藏著一顆毒蛇的心。
他所謂的扯平,不過是說說而已,我可以打包票,一旦找到機會,他將第一個來找江念尋仇。
江念明顯看穿他在假意求和,將計就計道:「解開蔻心鈴,本君可饒你一條狗命。」
蔻心鈴埋在我身上,隨時都能操控我的身體,確實是個定時炸彈。
九璃嗤的笑出聲:「你又何必明知故問呢?能解蔻心鈴的,唯有你的親兄弟、我的龍神主人……」
江念森然地抿著唇,下頜線繃緊:「沒用的東西……去死!」
他掐了個手決,一股力量擦過我手臂和細腰之間,彈向了對面的九璃。
九璃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我們面前,筆直的背脊被壓得很彎,幾乎快要斷掉。
「想殺我……」九璃渾身是血,口中默念著。
下一秒,地上浮出兩個半透明的影子,擋在了九璃的身前。
江念眸光一凜,條件反射地收回了法力。
我抬頭的瞬間,對上了周宜安和胡蘭雙目緊閉的臉。
他們的衣服破破爛爛,渾身到處都是鋒利的抓痕,也不知是昏迷還是死了,被九璃操控著懸在半空。
這一眼我看得無比揪心,心跳呼吸都快要凍結。
天殺的九璃,他對他們到底做了什麼?
我無法遏制地顫抖,想要上前去撕了他,身體卻不聽使喚。
同樣暴怒的還有江念,逼仄的視線匯聚在九璃身上,比刀子還要尖銳。
九璃滿臉是血,雙眸卻依舊含笑:「這是我送你們的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