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賈爾斯見有患者前來，他才放下手。

  「秦先生、軒轅小姐，你們先忙。」

  他禮貌地笑了笑，眨了眨藍眼睛，就退出辦公室。

  「秦先生，我來複診下。」柴茂說。

  從他走路看，不再躬著身子，心情似乎也好上不少。

  「嗯，老人家，快請坐！」

  軒轅霖幫對方拉開椅子坐下。

  「現在感覺怎麼樣了？」秦凡問。

  「好上不少了，現在沒有頻繁的陣痛。」柴茂幫著父親說：「要很久才有一次刺痛的感覺，時間非常短。」

  秦凡點點頭，這是一個好現象，說明膽囊結石在減少。

  他重新把脈，再次看了看對方舌苔。

  「現在胃口怎麼樣了？」

  柴茂說：「胃口也變好了，這裡不再脹滿。」

  「嗯，要繼續服藥，既然有效果，就不改變藥方。」

  「只要保持心情愉快，配合治療，很快就會沒事的。」

  秦凡重新填寫了一個處方，叮囑道：「柴先生，一個月後再過來複診。」

  「嗯，好的。」柴偉說。

  接著，他又感嘆起來，「秦先生，幸好我爸堅持過來看中醫。」

  「哦，為什麼？」秦凡很奇怪。

  「我們一個小區的唐叔叔，去年做的膽囊摘除手術。」

  「原以為時隔一年多了，應該沒什麼事了，前幾天忽然又痛起來。」

  「送醫院去檢查，結果真的出現膽囊總管結石。」

  「唐叔都八十來歲了，心臟有問題，又不敢繼續手術。」

  「現在都轉到更高一級的醫院去了，唉，不知道挺不挺得過來。」

  他現在很慶幸父親的堅持，沒有去做手術。

  秦凡笑了笑，「那沒辦法，不良習慣是最大的健康殺手。」

  「嗯，你是正確的。」柴偉說：「那我們抓藥去了，謝謝你！」

  隨後，他才攙扶著柴茂出去。

  這就是兩種不同的選擇，最後出現截然不同的結果。

  並不是說西醫就不行，而是生活習慣不改善，始終都還會繼續復發。

  「秦先生，為什麼對方一開始不選擇中醫治療？」軒轅霖問。

  「沒辦法，選擇權在患者的手中，所謂法不輕傳，道不賤賣，醫不叩門，師不順路。」

  「小霖，你明白其中意思嗎？」秦凡問。

  「明白。」

  「嗯，作為我們醫生，雖然救死扶傷是天職，要心懷仁心。」

  「可有時我們主動去告訴別人你有什麼病，你應該怎麼醫，別人如果不信任我們，反而是我們的錯。」

  「醫生和患者必須是一個相互信任的關係。」

  「嗯，我記下了。」

  兩人正聊著，這時有個座機電話打進來。

  秦凡就接聽起來。

  「喂，秦先生嗎？」聲音竟然是中醫院的陳君副院長。

  「呵呵，陳副院長，有什麼事？」

  那邊的陳君笑著說，「秦先生，能不能請你過來一下。」

  「現在嗎？」秦凡問。

  「嗯，是這樣的，有個外國組團來到東海省，他們中有一人出現嚴重便秘。」

  「市辦公室特意安排過來試一試中醫，現在就住在醫院中。」

  「西醫、中醫都試過，藥一停就打回原形。」

  接著，那邊的陳君有點不好意思地乾笑幾下。

  「嘿嘿，只有勞駕你出手了。」

  秦凡從對話的言語中聽出，中醫院已經治療過，可能是沒什麼效果，才不得不找外援。

  「好吧，我安排下就過來。」

  他也沒有推辭，怎麼說還掛著中醫院的名譽院長頭銜。

  「小霖，那你就跟著我一起出診。」

  「好勒！」軒轅霖很高興地答應。

  秦凡給褚正元打了個招呼，這才和軒轅霖一起出門去中醫院。

  「小霖，現在黃芳和小澤先生發展得怎麼樣了？」

  秦凡邊開車邊問。

  他同樣有八卦心，這時就順便打聽一下。

  軒轅霖抿嘴一笑，「正聊得歡，每天晚上都聊到很久。」

  「小澤先生有時又邀請她出去看電影、爬山、喝茶。」

  「哈哈哈，那就是進入情況了嘛。」秦凡笑道。

  「嗯，不過黃芳好像還是挺矛盾，很糾結。」

  「哦，為什麼？」

  「我聽黃芳的意思，她還是很喜歡小澤先生，可介意小澤先生的國籍。」

  秦凡頓時就啞然失笑。

  打趣道：「年齡都不是界限，何況什麼國籍。」

  軒轅霖也咯咯笑起來。

  「還有，我聽黃芳說，小澤先生好像和他的家族關係並不好。」

  「哦～」

  「具體是什麼，我也不好問。」

  秦凡點點頭，就是他同樣沒法詢問，這是別人的私事。

  兩人閒聊一會，就開進了中醫院的停車場。

  停好車，秦凡帶上挎包，就朝醫院辦公樓走去。

  中醫院是省級大醫院，醫生護士都有好幾百人。

  能認識秦凡的也是極個別的醫生，更別說軒轅霖。

  進入電梯，秦凡才給陳君打了個電話。

  「陳副院長，我到辦公樓了。」

  「哦，我在辦公室。」

  「嗯，我馬上到。」

  出了電梯，兩人拐了幾個彎，就來到陳君辦公室。

  陳君副院長正和誰通電話。

  秦凡輕輕地敲了敲門，陳君抬頭見是秦凡和軒轅霖。

  他招手示意兩人進來。

  「嗯，阮秘書，我們已經找了醫院最好的醫生。」

  「哦，好吧，愛德華先生住在1512病房。」

  陳君匆忙掛斷電話，對秦凡、軒轅霖露出一個苦笑。

  搖搖頭，很無奈的模樣。

  「看吧，市里辦公室阮秘書又打電話詢問，一會還要親自過來。」

  「秦先生、軒轅霖，你們快請坐。」

  兩人坐下。

  秦凡問：「阮秘書打電話是因為外國人的病？」

  「可不是！幸好不是什么元首總統。」陳君打趣著抱怨。

  「我就搞不懂，不就是一個外國人，有必要搞得那麼緊張嗎？」

  秦凡不禁笑起來。

  「這些外國人來東海省是幹什麼的？」

  「據說是來考察東海省這邊的自然環境。」

  「哦，這個老外是個白人，男性，叫愛德華，年齡五十五歲。」

  「頑固性便秘，據翻譯說西醫早治療過，吃了不少藥，根本解決不了問題，藥不能停，一停就便秘。」

  「前幾天過來試一試中醫，經過治療效果甚微。」

  「哦，那先去看看吧。」秦凡提議。

  「好！」幾人都站起來，陳君在前邊帶路。

  「咦，怎麼沒見到錢院長？」

  「市里開會去了，我是最不喜歡去開會，一坐就是大半天。」陳君笑著說。

  從辦公大樓穿過去，就來到住院大樓。

  又坐電梯上到十五樓。

  患者愛德華就住在醫院的特護病房中。

  所謂的特護病房，就是獨立的單間，各種設施齊全，有固定的護士、護工。

  找到1512病房，陳君先敲了敲才推門進去。

  病床上躺著一個外國白人，高高的鼻樑，微微泛黃的頭髮。

  他就是患者愛德華。

  裡邊還有個小護士，剛剛結束對愛德華測量血壓。

  「怎麼樣？小唐。」陳君問。

  叫小唐的女護士搖搖頭。

  「和昨天一樣，上衛生間很費力，又有一天半沒有排出大便了。」

  她是醫院中難得的幾個能進行英語對話的護士。

  這次特意從其他科室臨時抽調到特護病房。

  從秦凡和軒轅霖進到病房，愛德華就一直在默默看幾人。

  他的中文還算勉強，也能聽懂幾人的對話。

  「陳副院長，為什麼我喝了你們華夏的苦咖啡，依舊沒有變化？」愛德華著急地問。

  秦凡和軒轅霖一聽，頓時有點發懵。

  什麼苦咖啡？

  「哦，愛德華先生說中藥是華夏的苦咖啡。」護士小唐笑著給兩人解釋。

  「哦～」

  秦凡和軒轅霖都不禁啞然失笑。

  「愛德華先生，你不要急，你也知道你這是頑固性便秘。」

  「我們找來了最好的中醫幫你解決問題。」

  愛德華為排不出大便早就痛不堪言。

  他指了指秦凡，「就是這位醫生嗎？」

  「對，這是秦凡秦先生，讓他幫你診斷一下。」

  這時，軒轅霖給秦凡搬過來一把椅子，便於進行脈診。

  秦凡坐下來。

  露出溫和的笑容，「你好，愛德華先生，我給你把下脈。」

  愛德華來中醫院有幾天了，也大概清楚中醫診斷的流程。

  他很配合地伸出左手。

  「愛德華先生，你有多久沒排大便了？」秦凡開始問診。

  「有三十幾個小時了，太費力，根本排不出，就像賽車一樣。」

  愛德華把便秘比喻成賽車。

  秦凡笑了笑，「差不多就是賽車，以前排出的大便是什麼形狀？」

  「玻璃珠，玻璃珠。」

  秦凡微微一怔，差點沒笑出來。

  軒轅霖是想笑不好笑，愛德華的比喻實在是令人沒有去想像。